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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苦肉計(下)【求月票】


更新時間:2026年06月25日  作者:油爆香菇  分類: 言情 | 玄幻言情 | 東方玄幻 | 油爆香菇 | 主公 | 刀下留人 
第261章苦肉計(下)→、、、、、、、、、、、、、、、、、、、、、、、、、

是苦肉計嗎?

簡單五個字在長孫望腦中不斷回響。

他自己都沒發現額角沁出了冷汗,瞳孔不自然地驟縮。長孫望勉強壓下張泱在他心中掀起的驚濤巨浪,他暗咬頰肉:“主君問的這話,是在毫無證據地懷疑末將的清白?”

正常的主君不可能打這個直球。

因為在正常人看來,長孫望因自身被俘,不得不歸順新主,舊主憤怒殺他親人并將首級懸掛示警,他正處于極度悲慟,新主卻毫無憐惜還冷酷無情質問他是否跟舊主藕斷絲連。不論長孫望有無嫌疑,張泱這句質疑都會讓二人關系出現一道不可彌補的裂隙。

然而,張泱是NPC,不是正常人。

她緩慢眨眼,試圖理解長孫望的憤怒。

平靜道:“我不是在懷疑你,我是在跟你求證,用最小的代價、最高的效率解決你我之間的信任危機。你只需要說一句‘我是清白的,不是苦肉計’,我便信你,也不許休穎他們質疑你、懷疑你。我在理智地解決問題,而你在情緒化地擴大矛盾,你此舉有錯。”

長孫望表情闃然一僵。

眾人:“……”

他們在張泱打直球的時候就捏了一把汗——即便是苦肉計也不能直接問啊,問長孫望不是打草驚蛇嗎?甚至連律元也冷冷想著這個長孫望徹底廢了,他的命不需要再保。

萬萬沒想到,峰回路轉。

讓一個本就清白之人拿出證據證明自己清白,任何一個人才都受不住這種奇恥大辱!捫心自問,如果他們是此刻的長孫望,悲慟之下遭遇這等羞辱質疑也會懷疑人生。

不是死心便是徹底寒心!

他們或許也會問出跟長孫望一樣的質問。

蕭穗舉起刀扇蓋眼。

掩住嘴角勾起的一縷滿意冷笑。

她現在侍奉的主君怎么就木訥文盲了?

主君太奸詐了,在詭辯攻心方面的天賦簡直不要太高,不用樊叔偃那個酸儒教都能無師自通。看看長孫望就知道了,這會兒被噎得臉色鐵青不說,心中怕是被氣個半死。

“末將是清白的,這不是苦肉計。末將這般說了,主君便信了嗎?”這句話在長孫望舌尖盤旋許久,最終還是被他清晰吐出,只是腔調平靜而怪異,隱約還帶著點兒譏諷。

他自然是拿不出證據證明清白的。

但張泱既然想聽,他便說。

他倒是要看看,張伯淵會不會如她所說的相信——一個個俱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張泱緩慢眨眼處理這個信息。

“你說不是,我信。”她伸出手,溫熱掌心覆在長孫望冰涼手臂上,將人扶起,那雙天生含情的桃花眼也化成了一片溫水,“凡事重在溝通,嘴巴長在身上就是為了消除不必要的誤會。你愿意說,我愿意信,你我之間如何還會有外人插足使壞的空間?孫昭若殺你血親,我知道你此刻一定是又恨又悲,但磨刀不誤砍柴工,先養好身體再談報仇吧。”

長孫望渾身一僵,不可置信看向張泱。

他試圖從張泱眼中看出一點兒虛偽,然而卻跌落一汪清可見底的潭水,肉眼看不見它有多深,只知道靈魂都能被吸進去。長孫望忙挪開眼,借著低頭闔眼掩住內心激蕩。

他真要瘋了。

張伯淵這混賬可還記得是誰殺了他恩師?

是張伯淵!

他這一雙腿又是誰幾次三番打斷的?

是張伯淵的狗腿養女!

所以,她是怎么一本正經說出這話的?

長孫望忍著咬牙切齒的沖動,努力讓自己聲音平靜告退。他一走,張泱臉上僅有的一點兒溫和瞬間收起,恢復平日的面無表情。

律元試探:“義母相信他的話?”

張泱半闔眼,語調平淡:“哦,我不信。我看著像是那么容易上當受騙的傻白甜?”

長孫望頭頂的名字可是紅得發黑啊。

在游戲世界,無需對綠名設防,見到黃名要疏遠,見到紅名要備戰,誰對她無害誰會傷害她,一目了然。她不需要分辨,更不需要勾心斗角。但真實世界不同,人類很復雜,頂著紅名可以不傷她分毫,頂著綠名也會想著如何置她于死地,所以信任是什么?

作為NPC的她不知道。

信任目前只是她可以隨意說出口的詞語。

眾人不知傻白甜是什么意思,根據語境也能猜出來,不由嘴角抽搐——主君剛才那番肺腑之言,可是連他們這些旁聽者都心旌搖搖,更別說直面張泱蠱惑的長孫望。結果主君一扭頭就說那番話都是糊弄鬼的。這是否意味著主君以后對他們交心也會是假的?

張泱渾然不知眾人想法。

只是疑惑他們為何突然沉默。

蕭穗主動打破沉默,拱手請示張泱。

“主君預備如何處置長孫望?”

長孫望有句話沒問錯,他們現在確實沒證據,但他們也賭不起,不可能因為一個還沒創造價值的長孫望將自身置于危險處境。蕭穗與何質作為智囊,二人一番盤算都傾向長孫望有問題,對方有充分理由反水且沒有任何堅定立場的行為表現,被懷疑也正常。第261章苦肉計(下)→、、、、、、、、、、、、、、、、、、、、、、、、、

張泱眨眨眼:“什么處置?”

蕭穗:“……”

張泱眨眨眼,不解:“我確實信任長孫望,可現在是敏感時期,為什么非得這個時候使用長孫望呢?讓他繼續養傷啊,不與任何可疑之人溝通往來,接觸不到軍務,沒有指揮兵權也無法率兵掠陣,他就算與孫昭若擠眉弄眼到眼睛抽搐也無法對我軍造成威脅。”

還需要特別的處置手段嗎?

讓受傷降將養傷不算是她施恩體貼嗎?

張泱很費解,不懂蕭穗的人類邏輯。

蕭穗:“……”

眾人:“……”

“我已經跟長孫望攤開來說了,他應該能體諒暫時無法沖鋒立功的難處。雖然無法親手報仇,但我可以將人活捉了讓他殺。只要是他親手殺的,是不是親手抓的也不重要。”

這也是打直球的好處之一。

張泱都不用擔心故意閑置長孫望會寒了對方的心,征伐孫班的時候還能光明正大將他排斥在外,他也不會有怨言。除了臉皮太薄不太好開口,張泱想不到打直球的壞處。

蕭穗深呼吸:“主君不擔心他有異心?”

萬一哪天人家冷不丁給她捅一刀呢?

其他軍閥都想著如何收攏人心,主君倒是好,反其道而行之,樊游知道還不氣死。

這個問題律元知道。

義母跟她一樣都只圖身體,不圖真心。

長孫望此時已經忍著腿疼回到營帳,面無人色。帳內除了他,便只剩那個死里逃生的婢女。婢女是他寡母撿回來的孩子,正如張泱等人懷疑的,這個婢女確實帶著任務。

她經歷數日擔驚受怕,一見長孫望就落淚,私下無人的時候從縫在小衣的口袋取出一封寡母家書,或者說是遺書。聽到是遺書,長孫望整個人都傻愣在原地。信函上寥寥數行字在他腦海不斷盤旋,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地打進他大腦,讓他靈魂都戰栗發抖。

婢女幾乎要伏在地上慟哭:那夜家中來人,老夫人才知道少君未死,而是背棄了昭若公,歸順張賊,老夫人她羞憤欲死。上門之人說要借老夫人首級,老夫人當場便答應,懸梁前又寫這封信,讓奴婢一定要交到少君手中。少君、少君,這該如何是好?

長孫望又能如何?

他的世界都坍塌成廢墟了。

深入靈魂的寒意將他裹得密不透風,任憑他如何用力,胸腔都吸不進新鮮空氣,強烈窒息感讓他臉色發青發紫。他知道婢女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也知寡母性情剛烈,真做得出這些,所以信中尖銳指責才會讓他啞口無言。

婢女侍奉老夫人多年,說是婢女更像是半個養女,與長孫望也有兄妹之情。她無助地拉著長孫望衣擺哭泣:老夫人、老夫人或許是不想死的,只是她好面子,哪里經得起外人指責,更接受不了瑕疵,一怒之下便……

老夫人的氣性是附近出了名的大。

她視長孫望為一生驕傲,街坊鄰里無一不敬佩她教子有方,一旦長孫望不忠不義,她的完美就有了瑕疵污點,便無法立足了。面對上門追責的大人物,能給她撐腰的家中頂梁柱還身陷敵營,作為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婦人,她又能如何破局?在她眼中是死局。

長孫望抹淚:便不能假死嗎?非得用阿娘的首級?我不信他們不能以假亂真!

看著寡母在信中說他若不迷途知返,便詛咒她自己死后靈魂永不得安眠,長孫望就悲憤交加。他恨張泱,但更恨心狠手辣的孫班!

婢女捂臉嗚咽。

二人幾乎要哭作一團。

情緒還未平復下來,張泱又將長孫望喊過去,打了一記直球。長孫望恍恍惚惚,拖著兩條還未痊愈的腿走回來。婢女驚魂未定,想幫忙又不知怎么幫他,手足無措站著。

他喃喃:“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什么都還沒做,也什么都做不了。

張伯淵質問他的時候,他聽得心驚膽裂。

哪怕他后面麻木地說了那句“末將是清白的,這不是苦肉計”,他也知道情況不妙。張伯淵或許沒孫班那么心狠手辣,但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必然會將他放明面上提防。

婢女哭道:“我可憐苦命的少君。”

也就是說根本不會按大人物的算盤走了。

大人物盤算的是寡母首級被懸掛示眾,長孫望悲憤請戰去討伐孫班,張賊看到這個局面肯定樂見其成,讓熟悉斗郡布局的長孫望領兵打頭陣,讓他跟以前的舊同僚拼命。

長孫望只需要在關鍵時刻反水。

例如將張泱兵馬引入早設好的圈套,孫班兵馬以逸待勞,同樣能給張泱兵馬重創。

長孫望寡母是懸梁自殺的,又用那么決絕的話逼迫長孫望,不要讓她白死了,長孫望即便不肯也會遵照寡母的遺命。事成之后,長孫望這個人是不是徹底廢了?不重要。

婢女思及此,淚如雨下。

長孫望試圖動動嘴角,說不出寬慰的話。

他確實命苦。

恨不得橫刀自刎,一了百了。第261章苦肉計(下)→、、、、、、、、、、、、、、、、、、、、、、、、、

既不用面對厚顏無恥的張伯淵,也不用面對心狠手辣的孫昭若。即便母親對他恨鐵不成鋼,大不了他死了再跟老人家負荊請罪,也好過活在世上,被這倆人翻著面煎烤。

“原來是這樣啊。”

張泱蹲在極遠處,看著地圖頻道跳出的長孫望跟婢女的對話,弄清了始末。葛周沒有那么強的耳力,但她早就借著巡邏名義,趁長孫望被主君調走的功夫,將自己的腦袋藏在長孫望的隔壁營帳。此刻,她正以無頭人的姿態跟在主君身側,二人都鬼祟蹲著。

沒了腦袋,但葛周能用肚臍眼說話。

這也是夏耕尸的能力之一——在失去頭顱的狀態下,她能以乳為眼,以臍為口。

葛周還特地沒穿胸甲,小衣掏了倆洞。

張泱:“……孫昭若是個狠人啊。”

葛周肚臍處傳出低落悶響。

“卑將也從未想過她會如此……”

她與家人團聚之后,家人嘰里呱啦告訴她許多自己如何崇拜敬仰孫班的話,恨不得將世上所有溢美之詞都按在對方頭上。今日親眼見證長孫望的慘劇,她后知后覺怕了。

張泱淡淡道:“若非我提前帶走你家人,或許孫昭若借的人頭就是他們出了。”

葛周悶聲回應:“主君對我恩重如山。”

沒腦袋的夏耕尸是藏不住心事的,所以她問:“主君為何不將長孫望家人也帶走?”

畢竟,長孫望也是降將呢。

張泱道:“哦,帶不走。你們兩家人住的地方不一樣,你家住貧民區啊,長孫望住在看守森嚴的城中心。他恩師是孫班的族親,還不能給自己的好徒弟弄個好屋子住一住?”

潛伏進去的人想將目標帶出來不容易。

貧民區多一家人或少一家人,誰會在乎?

長孫望跟著恩師出征前,后者可是特地喊人關照徒弟的寡母呢,這怎么偷人出來?

張泱道:“我也沒想到孫班這么狠。”

居然直接將舊部寡母都逼死了。

張泱銳評:“簡直是比我還不像個人。”

葛周沉默了會兒:“卑職以前也是所托非人,竟不知從了這么一個狼心狗肺之徒。”

鄙視失憶前的自己!

張泱那其實是無師自通的PUA,不要被拐進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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