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這都是我的馬(下)→、、、、、、、、、、、、、、、、、、、、、、、、、
“你們這是干什么?”大門被人拍得哐哐作響,宅內管事將門打開就被一伙持刀悍匪推開,攔也攔不住。有試圖攔截的家丁護衛也被輕易打飛,看得管事心慌意亂,“這不是你們賊人猖狂的地方,若識趣,速速離開!”
聞訊趕來的家丁三三兩兩組成人墻。
為首的人終于停下腳步。
仰首,神色倨傲:“百鬼衛,緝盜!”
管事看到自己人來了,頓時有底氣叱罵:“什么緝盜不緝盜,你們這是擅闖民宅!”
百鬼衛:“馬場丟了馬,只要你們府上將藏匿的贓物一一交回,主君可寬大處理。”
外院管事被問得懵了一下。
他們府上確實多了一匹品質賣相都極好的馬,但這些馬是家長花錢買下來的,怎么就成了贓物?不不不,這暴徒嘴里的話不能信。
百鬼衛的人懶得跟一個管事磨時間。
為首的一人抬手一落:“去馬廄。”
說罷,攔路的管事被徑直推開。
其他家丁哪能跟身經百戰的百鬼衛對抗?
僅是一個照面就被打得東倒西歪,一個個倒在地上捂著傷口哎呦喂,起都起不來。
“說了是緝盜,莫要妨礙我等公務。”
一伙人直奔馬廄位置。
這家人的馬廄十分寬敞,塞著二十多匹高大年輕的馬,體態矯健勻稱。這伙百鬼衛看得眼睛發直,一個個差點走不動道。為首的定力好一些,回過神道:“將贓物帶回!”
管事差點兒要暈過去。
“什么贓物?你們是搶劫!搶劫!”
外院鬧哄哄的動靜也傳到了內院。
一名相貌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在仆從護院簇擁下趕來,看到馬廄混亂場景,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管事認不出這些人身份,他猜得出,這必是近來風頭正盛的張伯淵麾下。
他緊繃著臉,上前問責。
百鬼衛的兵卒都隨了關嗣,看誰都是目中無人,包括這個中年男人。面對對方趾高氣昂的問話,不爽快道:“緝盜,拿贓,你們當真要跟我主不對付,非要妨礙辦公嗎?”
車轱轆的話來回重復有意思嗎?
這些人真是聽不懂人話了。
當即揮手:“將這些馬都帶走!”
這話讓中年男人眼前一黑。
要知道不管是成色多差的馬,都是尋常人不敢肖想的,成色稍微好一些、血統純粹一些,價格就直線飆升。他馬廄的這些馬都是馬場中數一數二的,每一匹年紀都不大。
“家長,不好了——”這時候,門外急匆匆跑來一名莊子管事,對方急得跑丟兩只鞋子,“早間來了一伙賊人,將莊子上的馬都——”
莊子管事的話戛然而止。
中年男人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他仍舊忿火中燒,不顧內眷哭訴阻攔,怒氣沖沖打上郡府要說法。
家里別說拉車的馬了,連驢都不翼而飛。
他只能讓管事準備轎子。
一來郡府卻發現門口停著其他幾家轎子。
幾個熟人臉上帶著高度統一的震怒,大家伙兒一問來意,好家伙,全是家里被人搶走馬的苦主。眾人面面相覷,心中五味雜陳。
“張賊怎可如此?”
上門強搶跟土匪有什么區別?
最多的一戶人家被搶四百多匹馬。
如此大損失,即便張泱兇名在外也不能忍了。中年男人一聽自己損失不是最大的,心里稍稍好受一些,同時生出幾分幸災樂禍。苦主還不止一位,自己不用單打獨斗,或多或少也有點兒安全感——張伯淵再殘暴,還能將他們都殺光不成?應該……不能吧?
“吃相著實難看。”
“畢竟是上不得臺面的出身。”
看到一點兒好東西就想搶到自己窩里。
“你說,這會不會是張賊的下馬威?”
說話功夫,又有兩家趕到。
幾人暗中交換眼神,心里沒底。
孫氏離開之前,低價變賣了不少好東西給他們,其中最劃算的一筆撿漏就是孫氏馬場的馬。孫氏馬場的戰馬除了一部分自用,其他都通過商路賣去別處,價格居高不下。
他們低價吃下,回頭風波平息再提高價格轉售,里里外外能賺一大筆。誰曾想這個算盤還沒打兩天,強盜先打上門了。若認虧,哪怕是他們中間家境最好的也元氣大傷。
按照張賊以往作風,對方絕對還搶田!
正想著,郡府緊閉的大門打開。
撲面而來的肅殺氣息壓得眾人面色泛白,仿佛被無數雙貪婪垂涎的狼眸死死盯著。
身披狼裘的青年掃視眾人:“進去吧。”
無人敢應聲,也不敢踏出第一步。
他們感覺眼前熟悉的郡府大門不再是一扇大門,而是張開到極限的血盆大口,要一口將他們全都吞進去,將血骨細細咀嚼吞咽。
他們猶豫不前,青年眼神愈發冰冷。
“不進去,堵在門口作甚?找死嗎?”
眾人想到家中被強搶的馬,一瞬的憤怒壓過了恐懼,有人拱手詢問:“敢問姓名?”第272章這都是我的馬(下)→、、、、、、、、、、、、、、、、、、、、、、、、、
“關嗣,百鬼都尉。”
眾人臉色刷一下白了。
強闖他們家的盜匪就自稱百鬼衛。
他們強忍著情緒,終于見到了傳聞中的張伯淵,年輕、出眾、俊美,這是眾人第一印象。對方僅是悠閑坐著,那張臉也將略顯昏暗的室內襯得明亮三分,簡陋收拾的花廳也變得奢華貴氣。但,一想到這廝做得惡事,眾人又覺得這張臉美則美矣,帶刺帶毒。
行禮問安,依次落座。
他們也不寒暄,單刀直入。
“今早有一伙歹人,自稱是張君麾下百鬼衛,打傷府上家丁,搶走若干馬匹就揚長而去,敢問他們身份是真是假?倘若是冒名頂替的賊人,還請張君派人肅清,以正清名。”
這番話強硬之余又給張泱臺階。
只要將馬還回來,他們只當無事發生。
張泱剝著軟桃的皮,用匕首切塊當牙簽送入嘴里:“是我派的人,不是冒名頂替。”
說話的人噎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張泱居然這么不要臉,狡辯都不狡辯就承認了。
“懇請張君將馬匹歸還。”
張泱嫌匕首費事,還給關嗣,用牙齒啃:“什么叫‘歸還’?我從你們這里拿回自己的東西,你們讓我‘歸還’回去?還有天理王法嗎?”
眾人一聽這話就知道張泱是要強搶。
盡管有心理準備,仍被氣得夠嗆。
“這些馬怎會是張……君的?”一時情急,差點兒脫口而出一個“張賊”,好在最后時刻極限糾正。要是真當面喊這廝是個賊,以其現在的作風,他們絕對沒命走出郡府大門。
張泱反問:“你們怎證明是你們的?”
“自然是有的,這些都是正經買的馬。”
張泱道:“交易契卷可有?”
他們之中有人未雨綢繆,特地帶了一份契卷,這是交易戰馬的合同。契卷一式兩份,一份在他們手中,一份在孫氏手中。他們也怕一切風波平息之后,孫氏會不認賬。
寫了契卷,兩方都放心。
張泱:“拿來我看看。”
那人有些遲疑,擔心張泱會不要臉毀掉契卷,來一個死無對證。轉念一想,其他人手中也有契卷,他手里也不止這一份,張泱如何能全部抵賴?電光石火間,他想通了。
意料之外,張泱并沒有震碎契卷。
她仔仔細細將契卷看完。
契卷上面還有買賣雙方以及交易見證人的手印簽名,除了沒來得及在郡府備案,手續并無問題。張泱看過之后,將契卷歸還,面無表情問責:“你好大膽子,證據確鑿,還敢說這些馬不是贓物?”一句話打得眾人措手不及。
拿回契卷的人不可置信檢查內容,生怕張泱做手腳。當他發現契卷仍是原裝,他頓時心安,有了跟張泱爭辯的底氣:“我等敬佩張君,但不意味你能顛倒黑白,指鹿為馬!這分明是我合法購馬憑證,怎就成了‘鐵證’?”
張泱道:“你還狡辯?”
“在下無錯,不過據實相爭。”
既然這么說了,張泱也不跟他客氣:“既然如此,那我問你,馬場現在屬于誰的?”
“自然屬于張君的。”
“這些馬是否是馬場所出?”
“確實。”
張泱甩出她早就準備的馬場賬本:“你也承認這些馬是馬場的,是從馬場購入的,那我問你,一匹馬價格幾何?你要是回答不上來,我告訴你,馬場品相不好的劣馬少則五金,價貴的時候要三十到四十金,品相中等的可達一兩百金,品相上等的要五百金起。”
品相上等的都有純度較高的星獸血脈,耐力速度都不是尋常凡馬能比的。再往上的檔次,一匹價值千金甚至萬金。這種品級的好馬,一般都拿來作為馬場的種馬,用于繁衍,能出現在戰場上的少之又少,可遇不可求的。
“你再看看契卷,上面的價格合適嗎?品相中等的馬賣出品相下等的劣馬價格,是孫氏眼瞎做慈善,還是你們暗中竊了馬場的馬,抑或是你們與孫氏里應外合,乃是同謀?”
品質中等的馬,卻標著十金的價格。
做生意是這么做的嗎?
不要以為她是NPC就好欺負了。
今兒,他們必須給出交代!
這些馬,究竟是他們的,還是她張泱的!
原先的定心丸契卷,這會兒變成了無法甩掉的燙手山芋,誰曾想張賊會從契卷價格下手。而且他們心知肚明,即便契卷的價格正常,張賊也會挑出其他錯處向他們發難。
張泱將桃子嗦得只剩桃核,掏出帕子將指尖水漬擦拭:“你們都是本地有頭有臉的人家,念過的書肯定不似我這般簡單,我就問你們,這種不合理的定價,交易能成立嗎?”
“依律法……不能成立……”
“既然不成立,那作為馬場的所有人,我向你們討回我自己的馬,有問題?你們還不承認這些是贓物?”張泱表示這些人類太壞了!
眾人張了張口。
看到拱衛廳內的護衛,還有跟一堵墻一樣安靜坐在旁邊不吭聲的葛周,紛紛噤聲。他們知道,現在繼續爭辯下去,真有可能被對方趁機發難,細細剁成臊子拿去包餃子。第272章這都是我的馬(下)→、、、、、、、、、、、、、、、、、、、、、、、、、
“可、可我們也是真金白銀買的……”
“我損失的馬,我朝你們要。”張泱理所當然,“你們損失的錢,你們朝孫氏要。你們是苦主,我何嘗不是苦主?何必苦主為難苦主?你們也莫要做出一副吃虧模樣,我找人打聽過了,孫氏跑路的時候,許多值錢物件沒有帶走,全都進了你們這些人的口袋呢。”
言外之意,別逼她連這一筆都追究。
她這般善解人意,這幫人也該體諒她。
若還不肯見好就收,跟她的兵說理去吧!
眾人被張泱這番無懈可擊的邏輯說得瞠目結舌,試圖爭辯,葛周一雙炯炯虎目跟太陽似的投過來,他們被嚇得不敢動彈,失語。
張泱也不著急,等待他們做出正確選擇。
“若,我等不接受呢?”
“這要問我的刀,看它怎么回答。”
張泱也是演都不演了。
“張府君這是強盜之舉!”
“你們都在門口嘀嘀咕咕罵我是張賊了,賊沒把你們全家搶得只剩貼身褲衩,你們就該感恩戴德。我能慣著你們,給你們留姓名留體面,這表明我這人還是講理的。再說,馬都回到我手中了,你們是能搶回去還是能逼我送回去?都不能,你們跟我講道理?”說著,張泱自己先繃不住,嘴角勾起生硬瘆人的笑弧。
“你、你真以為能只手遮天?”
張泱老老實實回答。
“遮天遮不了,遮你們還是行的。”
有人被激得受不了,拔出佩劍要跟張泱拼命,結果人還沒跑兩步就被葛周一個飛踢踹出大門,肋骨瞬間斷了七八根。張泱吩咐她不能出人命,不然這人能被她打成血霧。
張泱起身,欣賞紅名血條下的負面狀態。
選了個BOSS最佳拍攝角度,說出精心準備的臺詞。如果郡府是副本,她就是讓玩家顫栗的關底BOSS:“我讓你們進來,不是跟你們講道理,是告訴你們、通知你們。這是第一次,再有第二次,我依舊不殺你們,但有的是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辦法!”
要怪就怪貪欲。
明知道是陷阱還揣著僥幸跳坑。
“你們跟孫氏討要,還能挽回損失。”
這句話,才是張泱的真正目的。
讓他們狗咬狗去吧!
白天還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