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處理下一些雜事了。”
周元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以自身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急速蔓延。
雖然黃泉境扭曲的空間和特殊的法則嚴重干擾了神識的清晰度與距離。
但依舊足以讓他察覺到那些正在逼近的惡意。
在周元的感知邊緣,或者說,在那些空間褶皺的模糊地帶。
一道道晦澀陰冷,且帶著明顯敵意的氣息,如同夜幕下的鬣狗,悄然浮現,并緩緩形成合圍之勢。
它們的身影在扭曲的空間背景下顯得影影綽綽,難以分辨具體形貌、數量甚至準確的種族。
哪怕是周元,也只能感受到那是一群不懷好意的狩獵者。
它們巧妙地利用了黃泉境自身環境對感知的干擾,將自己隱藏得很好。
若非周元神識敏銳且剛剛經歷過法則洗禮,感知力有所提升,恐怕要被逼近到極近距離才能發覺。
周元心念電轉,分析著這不合理的局面。
黃泉境,空間結構極不穩定,方向難辨,距離感錯亂。
在這里發動圍攻,很可能導致攻擊落空、誤傷同伴,甚至自己陷入空間裂隙。
加之無法傳音溝通,協同作戰幾乎不可能。
正常情況下,任何有理智的修士都會避免在此地發生激烈沖突,更傾向于快速通過或尋找穩定區域。
那么,是什么促使這群人甘冒奇險,在此布下圍殺之局?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周元立刻聯想到了進入黃泉境之前,在那通道入口處發生的小插曲。
三個不知隸屬何方勢力,企圖壟斷通道,收取過路費的封皇強者。
現在看來,那三人并非無根浮萍。
他們要么是某個勢力的成員,要么是與某些團體有勾結。
他們的死,顯然觸動了某些人的利益。
或者,他們身上或許有某種被種下的追蹤印記或因果聯系。
導致其同伙或背后的指使者,能夠大致鎖定周元的位置。
這群圍獵者,很可能便是來尋仇的。
或者,是覬覦周元身上可能從三名封皇那里得到的財物。
以及他能夠擊殺三名封皇所展現出的實力可能攜帶的寶物。
在九幽玄域這種無法無天,弱肉強食之地,殺人奪寶、了結仇怨,是最常見的戲碼。
周元沒有和對方廢話的心思。
面對這種明顯的敵意圍困,任何言語都是多余的。
解釋?對方不會聽。求和?示弱只會招致更猛烈的攻擊。
在這黃泉境,聲音都無法傳遞,所謂的交涉更是無從談起。
唯有實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證。
這最后一點認知,讓周元徹底放棄了任何溝通的幻想。
黃泉境的法則壓制是全方位的,它剝奪了在此地生靈之間最基礎的遠程交流能力。
將一切拉回到最直接的肢體沖突與能量對抗層面。
這無疑加劇了混戰的不可控性,但也意味著,偷襲與埋伏的效果會大打折扣,因為無法精密配合。
周元緩緩站直身體,體內沉寂的力量開始如蘇醒的巨龍般涌動。
混沌靈力在經脈中無聲奔騰,經過黃泉境法則洗禮后的神魂更加凝練,對外界的惡意感知也越發清晰。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周圍那些扭曲空間中若隱若現的敵影,眼神深處,是一片冰冷的深邃。
既然避無可避,那便戰吧。
正好,他也需要一場戰斗,來檢驗此番黃泉境之行的收獲,宣泄方才面對境域意志時積累的壓力。
也要清理掉這些不知死,擋在他前往下一層道路上的小人物。
“轟——!”
周元率先出手,這次他沒有使用自己無比熟悉的混沌劍意。
相反,他甚至沒有用劍,而是一掌拍出,掌間蘊含著生死流轉的至高奧義。
“轟——!”
這并非真實的聲音在空氣中炸裂。
在黃泉境這片連最細微的聲波都會被扭曲吞噬,直至徹底湮滅的死寂法則領域。
任何源自物理碰撞或能量爆發的聲響,都失去了傳播的介質與意義。
這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并非響徹在耳畔。
而是直接在所有圍獵者的神魂最深處,被強行烙印上去的恐怖感受!
它更像是一種超越了聽覺范疇的法則震爆。
一種純粹由毀滅意志引起的,某種觸及世界底層規律的動靜概念。
仿佛寂靜的深海中投入了一顆精神核彈。
爆炸的并非水與火,而是存在本身對虛無的暴力宣告。
周元,動了。
在那些隱匿于扭曲空間之后,自認為掌控了局勢的圍獵者們。
尚未來得及完全協調彼此因無法傳音而顯得笨拙凌亂的包圍陣型。
甚至有些人還在憑借經驗與手勢,試圖傳遞模糊的進攻信號時。
周元,這個被他們視為甕中之鱉的身影。
已然化作了這片灰白死寂天地間,唯一且最暴烈的動點!
他沒有選擇拔劍。
這出乎了絕大多數潛伏者的預料。
在他們或模糊感知,或道聽途說的信息碎片中。
這位能夠擊殺三名把守通道封皇的硬茬子,其最顯著的特征,便是那凌厲無匹的恐怖劍意。
那是他身份的標識,也是他力量的象征。
圍獵者們暗自準備的各種防御手段或閃避策略,大半都是針對劍修而設想的。
然而,周元此次,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他沒有使用自己無比熟悉的混沌劍意。
并非不能用,也并非有所保留,而是不需要。
或者說,有更能契合此刻心境與檢驗此番收獲的方式。
那就是不使用任何的至寶劍器,而只用自身的手掌,配合法則的感悟來御敵。
棄劍用掌,絕非退而求其次,而是某種意義上的升華與試驗。
混沌劍意,是他過往道途的結晶,是攻伐利器。
而此刻,經歷了黃泉境意志那浩瀚無邊的生死寂滅法則的信息沖擊后。
周元對“生死”這一宇宙根本對立法則的領悟,已然躍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他體內涌動的,不再僅僅是精純的混沌靈力。
更有一股新生的,介于存在與虛無之間的“生死道韻”。
這一掌,便是這新生道韻的第一次外顯,第一次實戰演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