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不虞帶著大長公主府的人也沖了過來。
但外面的人太多,他們只想沖上前把相府的“不義棚”給掀了。
今日艮山門外有五個義棚,縣衙派來二十個衙役維持秩序,可信王妃輕描淡寫道,這邊有皇城司呢,剛剛還見他們抓了人。
這話也沒錯,衙役還強得過皇城司親從?
楚南溪被人擠來擠去,沈不虞對謝昶道:“你帶你嫂嫂走,這里有我。”
謝昶也不猶豫,拉著楚南溪就往馬車方向跑,邊跑邊罵:
“麻蛋!哪個雜種想害我們相府?等我抓住他,非把他打個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馬車停在原處,俞九郎正一頂草帽蓋著臉睡覺,謝昶大聲叫他:“俞九!快把夫人送回去,再叫承影帶幾個人來!”
“我不走!這邊就有衙役,為什么要靠我們自己用武力解決?二郎,你想想,你阿兄就不會這么做。”
楚南溪記得,每次有事,謝晏就要彈劾這個彈劾那個,讓別人先亂了陣腳。
“這里你別管,坐車回去,保護好自己。”
謝昶不由分說將楚南溪推上車,自己轉身又朝義棚跑去。
“夫人,坐好了!”
楚南溪還想看看義棚那邊的情況,車子一個推背,馬車竟飛快的跑起來。
“俞九叔,快回去!我怕他們兩個暴脾氣會越鬧越大,明明可以解釋的,還可以讓領稻種的人當場驗貨!”
楚南溪緊緊抓著車棚上的抓手,因為馬車實在是跑得太快了,這里是城外,官道上沒什么車,他們就像是在末日狂奔。
“俞九!快停車!再跑我都要吐了!”
楚南溪感覺有些不對勁。
她突然想起,俞九叔還是喜歡像在將軍府時那樣,稱她“大小姐”,而剛才俞九叔卻叫她“夫人”。
“你是誰?”
楚南溪兩手都抓著車棚突出的木條,才能勉強保持坐穩。
趕車人果然不是俞九郎,他大笑道:“哈哈哈,這么快就知道了?我是送夫人回府的人!”
“快停下來!我可以給你錢。”
楚南溪今天穿著扎袖口的窄袖男裝,頭上沒有發簪刀,手腕上也沒有袖箭。她怎會料到如此倒霉,出來做善事也會被綁架!
“給我錢?給多少?”
“讓你綁我的人給多少,我出他的雙倍!”
“雙倍?”
那車夫被拋得聲音斷斷續續,楚南溪幾乎聽不清他說了些什么,就聽見“你給不起”幾個字。
她上下打量著車棚,這輛是相府自己的馬車,車子做的非常結實,普通的箭頭都射不進來。但謝晏說過,車頂有一處很薄,為的就是逃生時很容易打破頂飛出起。
楚南溪只能望頂興嘆。
就憑她,也飛不出去啊。
馬車一路狂奔,也沒跑掉個輪子什么的,車窗簾一飄一飄的,楚南溪可以斷續看到車子到了平地的盡頭,正往西湖邊的山區跑。
“雇你的人是誰?”
她只能寄希望于車夫迷途知返。
“你若殺了我,謝相公不會放過你!還有我爹平西侯,他們會殺了你全家!”
“哈哈哈......你們果然一樣狠毒!那我也問心無愧了!駕!駕!”
她本想威脅一下車夫,到底是哪句話激怒了他?
這下馬車跑得更瘋狂了。
若是謝晏在這里,應該能控制住前面那個瘋子吧?
突然很想他。
馬車在上坡,速度明顯慢了些,可楚南溪又被拋回車廂底部,剛才努力向外挪取得的一點點成績,又被無情抹平。
馬兒已經拼盡全力,上坡讓它腳打滑。
就是現在,楚南溪使勁一推車廂底部,讓自己沖向車廂口。
可那瘋子竟然拔出一把匕首,狠狠向馬屁股扎去,馬兒痛得發瘋似的往前奔,車夫在它啟動前跳了車,一個懶驢打滾,滾入路邊草叢不見了。
楚南溪心道不好。
果然,馬車騰空飛了起來,很快又重重砸到下面的地上。
奇怪的是,楚南溪最后一絲意識,竟然出現了謝晏。
他正坐在飛機駕駛艙里,完成最后一個動作,滿臉決絕的盯著前方,就是這種失重的感覺……
“謝晏!”
楚南溪驚醒過來,茫然四顧。
謝晏此時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他狠狠盯著眼前一臉懊惱的弟弟:
“你把她弄丟了?”
“我沒看清那車夫不是俞九……就把她推上了車……”
俞九郎已醒來,剛才他被棍子打昏,并不知發生了什么。聽說小姐被人用馬車拉走不知所蹤,嚇得嘴半天沒合攏。
小姐再一次失蹤,這次可沒有大公子在身邊。
“郎主!有人看到馬車往山里去了。馬車跑得飛快,估計夫人一直在車上沒機會跳下來。”墨陽來報。
“帶人進山搜!”
說著,謝晏便翻身上馬。
謝晏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受不到她氣息的感覺。
“我跟你一起去。”
沈不虞也很后悔,若不是自己讓謝昶送她走,她也不會中圈套。
她一直要留下來的,明明是自己中了圈套。
后果卻讓她來承擔。
“碰我,后果你能承擔嗎?”
“哈哈哈……人都到了我床上,還敢嘴硬!”正在脫衣服的小個子男人笑道,“放心,你是我正頭娘子,責任我一力承擔!”
楚南溪半撐著坐在床上,她身上外衣已被脫去,長發也披散下來,很明顯,這男人沒被她的男裝所蒙蔽。
床很簡陋,床上卻鋪著花樣很復雜的大紅龍鳳喜被。
男人正要撲上來,忽聽見門縫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他翻身下床走到門邊,把房門閂嚴,門外之人知道被發現,便傳來嘻嘻哈哈的笑聲:
“老大,過了今晚,你就是真正的男人,他們再不敢笑你是剛會打鳴的小雛雞!”
“最好能一舉得男,也好給你們老殷家留個后……”
“留什么后!留什么后!”說這話的人好像把前者打了幾下,“你這個烏鴉嘴!”
“老大,好好享受你的洞房花燭夜……”
“滾!”
那男人沖著門外吼了一聲。
楚南溪有些聽明白了,自己隨馬車飛出去摔暈倒后,被這山里的山賊所獲,成了這小雛雞“老大”的新娘。
難道馬車碰撞觸動穿越機制……她又穿到別人身上了?
無論如何,不能跟他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