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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既要又要還要全都要


更新時間:2026年03月22日  作者:睡醒了會餓  分類: 都市 | 都市生活 | 睡醒了會餓 | 東京醫途 
小笠原誠司坐在皮質轉椅上。

三十年前,他也是這樣。

那時候被人稱為東京大學的天才少年。

有著超越常人的天賦,在手術臺上能夠看到別人看不到的解剖層次。

他收攏思緒,站起身,走到手術室上方的見學室窗前。

這個位置能夠俯瞰整個手術臺,就像上帝在觀察凡間的苦難和救贖。

很奇怪。

明明早就習慣了各種天才的涌現才是。

他看著下方的年輕醫生。

此時此刻,桐生和介正在進行跟骨骨折手術的最后縫合。

那是一個外側擴大的L型切口。

通過玻璃能看得很清楚。

這種切口的皮瓣邊緣非常脆弱,只要縫合時的張力稍微大一點,術后就會大面積壞死。

是無數資深專門醫的噩夢。

但桐生和介手中的持針鉗動得很快。

進針精準。

間距一致。

小笠原誠司瞇著眼睛。

他看到了那種毫不猶豫的自信。

只要下針,都不需要在大腦里反復確認皮緣的對合程度,結果早就已經注定。

真是令人懷念的感覺啊。

曾幾何時,他也是這樣站在無影燈下的。

以前他也是這般狂妄,覺得手里的持針鉗就是世界的權杖。

“安田君。”

小笠原誠司沒有回頭,只是低聲喚了一句。

“是,教授。”

東京大學整形外科的安田一生立刻向前半步,微微躬身。

“你覺得怎么樣?”

“很強。”

這位平日里眼高于頂的助教授,此刻語氣里也帶著幾分認可。

“不僅僅是手穩,還有判斷力。”

“跟骨塌陷成那樣,他敢不做切開直視,直接用克氏針盲操撬撥。”

“我們醫局里的講師,也沒幾個敢這樣做。”

如果是賭博,總會有輸的時候。

但桐生和介的操作,從第一臺脛骨骨折截斷腓骨開始,到現在的盲視復位,都沒有猶豫。

意味著絕對的自信。

意味著對解剖結構絕對的掌控。

“讓我想起了年輕時候的您。”

安田助教授補了一句。

小笠原誠司轉過頭來,滿意地看了他一眼。

確實很像。

站在手術臺上,就是君臨天下。

那種“只要我在,這臺手術就不可能失敗”的傲慢。

三十年前,他也是這樣。

手里拿著一把手術刀,從東京殺到了北海道,又從北海道殺回了東京,把所有同輩醫生都踩在了腳下。“火。”

然后,從口袋里掏出煙盒,抽出兩支,扔了一支過去。

這里是見學室。

而討厭煙味的白石紅葉則在下面的手術室里。

從下往上,是看不清楚的。

安田助教授趕緊掏出打火機,湊過去點上。

小笠原誠司吸了一口。煙霧繚繞。

對手術質量的評價是有客觀標準的。

把骨頭接上,不出醫療事故,就算是60分的及格線。

80分則是解剖復位,能做早期的功能鍛煉,病人不會變成跛子,不過也就這樣了。

絕大多數醫生窮盡一生,也就是在70分到80分之間徘徊。

但桐生和介是100分。

切口的選擇,軟組織的保護,復位的精準度,固定的強度……

沒有一處能扣分的。

小笠原誠司感到一種久違的愉悅。

就像是那是他在年輕時,第一次完成了高難度的脊柱矯形手術后的感覺。

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人能看到他看到的風景。

“走吧。”

他將只吸了兩口的煙按滅在煙灰缸里。

“去見客。”

安田助教授也立刻掐滅了煙頭,趕緊跟在身后。

手術室內,桐生和介將持針鉗扔回托盤里。

“手術結束。”

他將持針鉗扔回托盤里,然后摘下手套,扔進黃色的垃圾桶。

雙手的手指,由于長時間的精細操作而有些許僵硬。

但這不要緊。

隨之而來的是多巴胺在腦內炸開的快感。

他把口罩拉下來。

“走吧。”

今川織站在一助的位置上,正在脫手術衣。

她看了一眼監護儀上的數據,又看了一眼完美的切口縫合。

沒有任何需要補充的。

這臺手術,哪怕是讓她來做,也絕對做不到這個速度。

這家伙真不是個人啊。

她在心里再次確認了這個事實。

“白石醫生,剩下的交給你了。”

桐生和介對著麻醉機后面的身影說了一句。

白石紅葉坐在高腳凳上。

她沒有看桐生和介,只是盯著監護儀上跳動的綠色波形。

“去吧。”

她的嗓音不大,但是帶著些莫名其妙的優越感。

迷失靈魂啊,在神的指引下,歸來吧。

這般想著時,她伸手調節了一下輸液速度,像是在撥動命運的琴弦。

說人話就是還要給病人醒麻醉。

桐生和介點頭致意。

他和今川織一前一后走出氣密門,走進刷手間。

水流聲嘩嘩作響。

兩人洗手,消毒。

這里是東京大學附屬醫院的手術中心,連洗手液的味道都帶著一股高級的柑橘香。

“做得不錯。”

今川織關掉水龍頭,難得夸了一句。

盡管她是一助,但術后的過床和清潔工作,自然是交給了東京大學的研修醫們。

“還行。”

桐生和介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跟骨的碎片比預想的還要整齊一點。”

“我是問你感覺怎么樣。”

今川織轉過頭,看著他的側臉。在幾百人面前做手術,在全日本最頂尖的教授面前炫技。

這種感覺,是不是很爽?

她都沒有這種機會。

“還行。”

桐生和介笑了笑。

確實很爽。

在手術臺上,掌控一切,將破碎的東西重新拚湊完美的成就感,確實令人心醉神迷。

他把紙巾扔進垃圾桶。

兩人走出更衣區。

走廊盡頭的休息區里,小笠原誠司教授坐在沙發上,安田助教授站在一邊。

兩人估計剛才一直在見學室里看著。

“教授。”

桐生和介和今川織同時停下腳步,微微欠身。

“坐。”

小笠原教授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桐生和介也沒客氣。

今川織見狀,也坐在他旁邊。

不過,她的腰背倒是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副標準的好學生模樣。

“手術做得不錯。”

小笠原教授開口了。

言簡意賅,但這已經是極高的贊譽。

要知道,能從“日本整形外科唯一魔王”這里,即便只是聽到“不錯”兩個字,都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

普通人,通常得到的都是“垃圾”、“重做”、“滾出去”。

“切口選得很漂亮。”

安田助教授趕緊補充道。

“L型切口的轉角處處理得很圓滑,皮瓣的血運保護得很好。”

“最后的縫合也是,張力控制得很完美。”

他不是專門搞搞足踝外科的,但也能看得出里面的門道。

“是運氣好。”

桐生和介回了一句。

倒也不完全是謙虛。

如果如果病人的軟組織條件太差,比如長期吸煙或者是糖尿病的患者,就算縫得再好,該壞死還是得壞死。

“不用說這些。”

小笠原教授明顯是不接受這種過于謙虛的說辭。

他從口袋里掏出煙盒。

“抽煙嗎?”

“不抽,謝謝。”

“好習慣。”

小笠原教授自己點了一根。

桐生和介有些意外。

好像,上次水谷光真給他遞煙的時候,也是這樣說的。

“桐生君,你是哪一年畢業的?”

“去年,平成六年。”

“平成六年………”

小笠原教授重復了一遍,若有所思。

也就是說,如果不算實習期,他正式拿手術刀的時間,甚至還不到一年?

一年。

很多醫生在這個階段,連關節脫位復位都還做不利索。

而桐生和介已經能在幾百人的注視下,完成教科書級別的跟骨骨折復位。

這天賦有點夸張了吧?

比起他剛畢業的時候,都要強上些許。“有沒有興趣來東京?”

小笠原教授突然開口問道。

站在一邊的安田助教授,眉毛跳了一下。

盡管早就知道教授起了愛才之心,但當著人家指導醫的面挖人,是不是有點太直接了?

今川織倒是表面上神色如常。

但心中已經決定,要是他敢答應……就把他的腿打斷。

桐生和介也愣了一下。

他看了小笠原教授一眼,對方不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去東京嗎?

群馬大學,在北關東地區算是一霸,但東京大學,是日本醫療的中心。

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往里面鉆。

哪怕是去當個沒有工資的無給醫局員,也心甘情愿。

更何況,是小笠原教授親自開口邀請。

他只要答應,就至少也是個重點培養的精英路線。

可以接觸到最頂尖的病例,可以使用最先進的設備,可以和最優秀的同行交流。

甚至于……

以他的能力,未來接班成為教授也不是不可能。

這就是通往權力頂峰的捷徑。

東京確實很好。

繁華,熱鬧,充滿了機遇。

只要他點點頭………

就能離開只有烏冬面出名的群馬縣,離開冬天冷得要死、夏天熱得要命的群馬大學附屬醫院第一外科醫局。

從此以后,他就是東京的醫生,大家眼中的人上人。

而且,要想站在白色巨塔的塔尖?

東京大學,繞不過去的。

早點去,似乎也沒什么不好。

桐生和介感覺自己的心跳稍微快了一些。

野心在作祟。

他從來不掩飾自己對權力和地位的渴望。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然而……

在前橋市里,還有人在等著他回去。

說的是西園寺彌奈。

來東京之前,他說好了只是來開個會的。

桐生和介是個很念舊的人。

以他現在的收入,想要在群馬縣里買個一戶建是綽綽有余的。

但他還住在廉價公寓里沒有搬走。

而且,也還沒有把第一外科今川組改名。

怎么能半途而廢呢?

再說了,還有水谷光真、田中健司之類這些人………

好吧,如果真的要離開的話,會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們,再請他們吃個飯的。

桐生和介擡起頭,眼神清澈。

沒錯,他就是的人。

他會去東京大學,但不是現在。

不過,桐生和介剛準備開口的時候,小笠原教授就擺了擺手,制止了他。

“不用急著回答。”

這位整形外科的泰斗,臉上帶著看透一切的笑容。

“這對你來說,是個大事。”

“回去好好想想。”

“想明白了,再來東京大學找我。”

他很有自信。

群馬的天空,畢竟太小了,是沒辦法讓桐生和介這樣的人肆意翱翔的。

東京,是所有野心家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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