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趙生平不愧是從關西平原來的,見識確實要比他們多一點,一眼就看出來這是魔修的萬劍誅心淬體手段。
陳凡站在洞穴入口處望向眼前這一幕,面色平靜的沉默著沒有講話。
他還是第一次知道江北老魔真的是魔修。
本以為老魔是對行事風格的一種形容。
至于能否順利撐下去。
他倒不是不擔心。
畢竟老魔連續多次主動觸碰那位留下的「日記」玉簡,狂暴劍氣在體內肆意沖蕩,那種痛苦已經體驗過數次了,承受力早已大幅增強。
人是一種很容易習慣的生物。
再痛苦的事情,只要承受的次數足夠多,就只有兩種可能,要不徹底崩潰,要不徹底脫敏。這個過程沒辦法服用任何丹藥,也沒辦法激活任何異寶護體,只能靠自身的意志力,和對疼痛的忍耐極限!
“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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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道劍氣,直直刺向齊月的后陰處,并從前陰貫體而出!
眾人見狀都不由下意識打了個冷顫,捂住自己褲襠,這種疼痛哪怕僅僅只是看一眼,就仿佛開了疼痛共享一般,好似疼在他們身上一樣。
一炷香過后。
沒有任何停下的架勢。
劍氣越來越多,一道道劍氣不斷依次從齊月體內貫穿而出,齊月的神情愈發猙獰,顯然這種疼痛承受起來并不是一件很輕松的事情。
“趙生平。”
陳凡望向站在身旁的趙生平皺眉沉聲道:“據你所了解,這個萬劍誅心淬體還得持續多久?“他現在也對齊月有些沒信心了。
哪怕參悟過那個竹片,也對那種痛苦擁有了一定的抵抗力,也撐不住這么久吧,他有點擔心齊月會被疼死。
“按理來講一炷香的時間就應該已經結束了。”
趙生平深吸了一口氣,望向被數十個劍氣不斷貫體而出的齊月,有些面色駭然的沙啞道。
“要突破武王,必須滿足一個前提條件。”
“那就是去除身體的所有雜質。”
“但這其實是一個「約詞」。”
“怎麼可能徹底去除體內的所有雜質,所以一般來講去除個9成,我們就叫已經去除外身體的所有雜質了,而此時就已經可以突破武王了。”
“在這個基礎上,去除的雜質越多,突破后的武王就越強。”
“實力強。”
“經脈被完全清理暢通,靈氣在經脈脈的運轉更加暢通無阻,丹田內也能儲存更多的靈氣。”“潛力強。”
“日后無論是修行速度,還是學習武技速度都會大幅增強。”
“在關西平原,很多大勢力的人突破會服用一種叫「武王丹」的綠色丹藥,這種丹藥唯一效果就是清除體內雜質,但正所謂是藥三分毒。”
“「武王丹」雖然能清除很大部分雜質,但也會在體內留下三分毒。”
“服用多枚武王丹再輔以其他手段,最多能清除體內九成九的雜質。”
“這已經是極限了。”
“目前沒有一種可以完全去除體內十成雜質的手段,如果非說要有的話,那理論上來講「魔修」的萬劍誅心淬體手段確實可以做到這一點。”
“但那也僅僅只是理論上。”“畢竟一炷香可以淬體九成,要想淬體九成九需要一個時辰,要想淬體十成,需要三個時辰。”“越往后,所消耗的時間越長。”
“別說淬體三個時辰了,基本上淬體一個時辰就算人沒死,下來后也變得瘋瘋癲癲,精神不正常了,并且會留下極其恐怖的后遺癥。”
“什麼后遺癥?”陳凡眉頭緊皺的詢問著。
“幻痛。”
“時而會感覺身體刺痛,但又沒受任何傷勢,服用任何丹藥都無用,圣水也無法救治,沒有任何手段壓制,就只能忍受,伴隨終生,這是一種很折磨人的病。”
“算是心病的一種。”
趙生平停頓了一下后解釋道:“有點類似于于「幻肢痛」,就是失去一節胳膊,但依舊會感覺這節胳膊存在并劇痛,雖然自己明明知道這節胳膊已經不在了。“
”相當于無數只螞蟻鉆進了心房,奇癢無比,但又無法撓癢。”
“上個得了幻痛的魔修,在三十七那年,一劍給自己斬了。”
魔修。
一個留給所有人的捷徑。
如果你運氣不好,沒成為建筑師,也沒成為煉丹師,沒成為任何特殊修行者。
沒有家世,也沒有背景。
沒有足夠的詭石讓你去修行,也沒有足夠的時間留給你。
你又不想一輩子碌碌無聞。
那對你來講,魔修就是一個最好的答案,任何人都可以踏入魔修之路,這是一個普通人也可以選擇的“特殊修行者'。
擁有遠超其他修行者的修行速度,遠超其他修行者的戰力。
哪怕是散修也有機會矗立大陸之巔。
唯一代價,就是可能死的早了點,以及活的不怎么舒服。
陳凡面無表情的沉默著沒有講話,他如今能做的就是為齊月祈福,畢競齊月已經是凡域一員,他不是很想失去這個大將。
這個世界很吃運氣。
如果天生沒有成為特殊修行者,那以后的人生路基本就被固定了,很難有崛起的機會。
倘若他沒有永夜領主板。
他或許也會踏入魔修這條路。
就在這時一
他突然眉頭緊皺望向峽谷,只見一輛馬車跌跌撞撞的沿著峽谷朝天坑駛來,馬車表面已經坑坑洼洼,原本牽引著馬車的三匹骷髏馬。
此時已經只剩一匹了。
永夜已經降臨。
這輛馬車是從返程,沖進永夜來到凡域的。
哪怕兩點之間路途并不算遙遠,但畢競是永夜,里面所充斥著的詭物是未知且暴虐的,他沒開火只是默認這輛馬車沖到天坑并緩緩停下。
隨后才望向坐在馬車上的公羊一月輕聲道。
“公羊長老。”
“身為守夜人,不打任何招呼夜襲凡域,這并不是一個多么友好的事情。”
“換做其他人,我不會讓你能平安駛過峽谷的。”
來者正是公羊一族的馬車。公羊一月有些面色尷尬的無奈道:“陳域主,這次突然闖入,公羊一族一定會獻上賠罪禮,但...齊月和我家小姐的事情你應該也知道。“
”她感應到齊月所承受的痛苦之后,就發了瘋的要來凡域。”
“我不陪她來,她就要自己來,我實在放心不下。”
一個身穿白裙的少女從馬車上沖了下來,先是滿臉歉意的給陳凡匆匆道了個歉后,才滿眼心疼的站在一旁,望向被萬劍穿心的齊月。
她知道自己來了也幫不是什么忙。
她只是想..讓齊月結束后,能第一時間看到她,這樣或許能好受點。
“這是”
公羊一月望向被萬劍淬體的齊月突然眼中閃過一絲駭然:“魔修的萬劍誅心淬體!“
”敢問域主,已經持續多久了?”
“一炷香。”
“那就好。”
公羊一月松了口氣笑了出來:“看來齊月已經順利挺過去了,當順利突破至武王。“
一個時辰過去了。
陳凡等人已經全都入睡了。
天坑內只站著齊月,和公羊一族兩人,其他人全都入睡畢竟明天還要起來干活。
“長老。”
公羊月滿臉不安的抬頭望向公羊一月:“老魔他怎么還沒結束。“
”他在追求極限。”
公羊一月此時也有些面色難看的沙啞道:“他不單單要突破武王,他還要突破成為最強的武王,已經過去一個時辰了,他已經淬體九成九了。“
”但他還不滿足。”
“想要”
“十成淬體很強嗎?”公羊月滿臉都是擔憂和心;疼,她對修煉不是很懂,她不知道齊月為什么要為了這么一點差距,忍受這么久的疼痛。
“很強。”
公羊一樣沉默了許久后,才緩緩道:“詭物天生就比人類要更加強大,哪怕是最低級的詭物,尋常人類也幾乎不可能正面抗拒。“
”5級詭物,便可被稱作詭王。”
“10級修行者,才能被稱為武王。”
“但”
“一個詭王,可打三個武王。”
“自古以來詭王誕生都意味著血流成河尸橫遍野,這也是為何這么多勢力關注「凡域」的緣故,因為凡域在雨季誅殺詭王,這是一件很夸張的事情,并拯救了無數生靈,讓無數生靈得以幸免屠戮。”“只是這里說的三個武王是普通武王,也就是淬體九成的武王。”
“倘若能做到淬體十成。”
“再輔以一些品級不是很低且適合自己的武技、靈寶、異寶之類的,可在突破10級武王時,和詭王一對一不落下風。”
“想殺詭王或許是難了點,但詭王也殺不了他。”
“如今江北永夜沒有一尊詭王。”
“倘若他真能做到「十成淬體」,那他就是近些年最強魔修,在靈氣耗盡前,可在江北永夜里橫著走,無人能殺他。”
“那...他會死嗎?“公羊月內心的不安越來越明顯,長老說的越強就意味著其中的風險越大,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公羊一月輕嘆了口氣還是沒有隱瞞:“死亡率風險很高,哪怕不死也會留下后患。“
”公羊一族調查過他,但只知道他殺過哪些人,具體經歷過什么,卻并不知曉。”
“但可以確定的是。”
“那一定是一段刻骨銘心的經歷。”
“古話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但實際上沒人可以做到十年后報仇的,除非是順手報仇了,不會專門去報仇,仇恨是會消散的,伴隨著時間流逝,報仇的動力也就越來越弱。”
“上古時期有「詭物監獄」,囚禁著部分人類強者。”
“不虐待,每日提供足夠食物和娛樂活動。”
“只有被抓進去的前面幾年會嚴加看守,后面幾年看守的就很松了。”
“因為越獄事件大部分發生在剛入獄的前面幾年,呆個幾年就呆習慣了,你讓他越獄他都不想越獄,他會自動腦補越獄失敗后發生的事情,并和現在的生活相對比。”
“而齊月過去了這么久,內心仇恨卻絲毫未減弱,并依舊愿意為了報仇付出所有,這種心志是難以想象的,沒有這股心志,他也難以淬體一個時辰。”
“小姐。”
公羊一月沉默許久后才輕聲道:“他或許會是一個很好的朋友,但他不會是一個很好的夫君,在未完成復仇之前,他不會愛上任何一個人。“
然而公羊月此時已經完全聽不進公羊一月的話了。
只是滿臉擔憂的揪著裙擺,在原地不斷踱步。
公羊一月嘴角微微抽了出,他剛才可是提出一個秘聞,上古詭物監獄,這個消息是他們從古籍上獲得的,沒有多少勢力知道。
他本以為小姐肯定會問他,什么是上古時期,什么是詭物監獄。
他可以好好講一講。
幫小姐轉移下注意力。
結果小姐連問也沒問,就好像上古詭物監獄是什么大陸貨知識人人都知道一樣,真的是很令人受挫啊。又過了兩個時辰。
已到半夜。
峽谷內極其安靜,只有天坑還時不時傳來刺啦的劍氣貫穿的聲音,而這聲音終于緩緩慢了下來。周遭劍氣也漸漸消失。
腳邊堆滿黑色污水。
全程緊閉雙眼站在原地的齊月,眼睛緩緩睜開,剛睜眼便看見踮著腳尖站在他面前的公羊月,不由微微一愣,下意識偏頭望向峽谷。
他記得自己突破時天已經黑了,那個時候公羊月不在凡域。
這是從哪冒出來的?
“老魔,你沒事兒吧。”
公羊月不顧齊月此時身上滿是汗水和污水,撲在齊月懷里聲音中夾雜著哭腔顫聲道:“你干嘛對自己那么狠啊,就一定要十成淬體突破武王嗎?“
”九成九不行嗎?”
“呼。”
齊月長吐了一口氣,他能感受到自己此時的身體極其清爽,他已完成十成淬體,這個在他以前看來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他沒回話。
只是輕撫著公羊的頭頂,偏頭望向站在城墻上的陳凡。
單膝下跪。
“謝過域主。”
“齊月能有今日,全憑仰仗域主賜下機緣,待我大仇以報,今后刀山火海,全憑域主調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