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之眼,堪稱變態般的監視能力,唯一要說缺陷的話,就是不能透視,不能傳音。
無法透過屋頂,看見屋內的情況。
參謀閣內。
此時聚集了大批人,足足有數百號人,這數百號人都是「戶閣」臨時調來的,紛紛盯著「天衍陣大屏」上,一個個分割開的畫面,在紙上不斷書寫著。
這些人有男有女。
但都有一個共同的能力,會讀唇語。
兩兩一組。
兩人負責一副畫面,然后將摘錄出來的信息匯總,對照,整合。
此時屏幕上的畫面是「啟夜人大陸」被分裂后的數個畫面。
「荒族」的畫面沒什么看的意義。
那些詭族,商量事情都在宮殿內商量,下面的詭潮又不講話,基本上什么都看不見,反觀那個「啟夜人大陸」,雖然也看不見在屋里的密談,但露天之下的閑聊,也能透露一些信息出來。
陳凡沒在參謀閣。
而是一邊鋪設城墻,一邊望向靈魂深處永夜領主面板上的天衍之眼所傳回的畫面,他無需天衍大屏,便可獲得這些畫面。
有些建筑,他并未見過,而那些建筑看起來就不一般。
尤其是
陳凡眼睛微微瞇起,從懷里掏出問天鈴,描述著。
“有一個建筑,應該是炮塔,安置在城墻上,炮管極長,約莫百米左右。”
“表面有猩紅紋路。”
“炮塔基座較大,且刻有「天衍」二字。”
“應該是比較重要的建筑,有一個三級大陸,但只有兩座這種炮塔,你知道這是什么建筑嗎?”很快。
問天鈴微微晃動,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該建筑名為“天衍軌道炮’,是紅色品級的「大陸級’戰略武器。」
「為三級大陸特有建筑。」
「當大陸晉升至三級后,九十九座20級天道炮,方可合成一座天衍軌道炮。」
「消耗代價巨大,但全力催動,可輕而易舉摧毀一座布防較弱的大陸。」
「ps:近乎多數紅色品級的建筑,均為“大陸級’戰略武器,擁有極強效果。」
陳凡面色平靜的望向這座正在緩緩移動大陸上的這個炮塔。
天衍軌道炮。
他不知道威力如何。
但他不太想,讓永夜大陸作為靶子來試試。
這座大陸比「荒族」路程遠一點,荒族大概率在20日后抵達,這座大陸在22日后抵達。不是同一時間抵達,他還有機會。
當他的大陸晉升至三級大陸后。
他也會有天衍軌道炮。
還有。
他繼續詢問道。
“在這座三級大陸上,我能清晰的看見地面上布滿了大量陣紋,并不是大陸所有地方都有,占據了大概十分之一的面積。”
“并鏈接了所有詭火、炮塔等。”
“這是什么陣法?”
問天鈴這次很給力,也沒有說什么天機不可泄露,反而一五一十的再次回答。
「大陸晉升至三級大陸,“陣殿’等級可突破20級。」
「陣殿等級來到21級后。」
「可在五個紅色品級的陣法中選擇一個,這是紅色品級陣法“毛細血管陣’。」
「效果為一一」
「可將詭火和所有建筑相連,從而做到集中供能、批量啟動、傳輸能源損耗降低等效果。」毛細血管陣。
他聽明白了。
實際上就是「銅管」,和銅管承擔同一個作用。
“還有。”
陳凡繼續開口詢問道:“我看見這座大陸上布置了大量哨塔、通天柱,”
“第四個軍事分支「哨塔異化」應該是被點亮了。”
“這是防空系統我知道。”
“但”
“他的每座哨塔旁邊,都有一座雕塑,雕塑外貌是一個少女輕撫白鴿,鴿子嘴里叼著一顆紅寶石。”“那是什么?”
問天鈴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是紫色品級建筑“和平雕塑’。」
「三級大陸方有機會獲得該建筑藍圖并建造。」
「需先點亮“哨塔異化’、“天衍軌道炮’才能發揮效果。」
「其效果一」
「會感應1000公里的襲來火力的強度,并將指令傳給哨塔,再通過“毛細血管陣’啟動其他建筑,進行攔截。」
「比如..」
「感應到襲來火力強度較低,會發射通天柱,通過哨塔鎖定,然后嘗試攔截。」
「若火力強度較高,會發射高等級通天柱。」
「若火力強度較密,會啟動岸邊常規炮塔建筑,比如防空炮等建筑,待靠近后進行攔截。」「若火力強度極高,則會啟動“天衍軌道炮’進行攔截。」
「該建筑的主要功效為“感應來襲火力強度’和“全自動攔截’,若無該建筑,遇火力來襲,需人為手動操控攔截。」
「結合上個問題,這座大陸只有兩座“天衍軌道炮’,除非大陸面積較小,否則這座大陸的防空體系有一定缺陷,較難做到全方位攔截敵方的超高強度火力襲來。」問天鈴說的很詳細。
陳凡面色平靜的望向眼前這一幕,三級大陸的底蘊確實比二級大陸底蘊要強不少,尤其是這種從戰爭泥潭出來的。
他不知道。
這個啟夜人大陸的「天衍軌道炮」是多少級的,但肯定是不是20級,可能是22級,也可能是23級。他就算晉升至三級大陸,他的天衍軌道炮也只是20級的。
對轟肯定轟不過。
他需要用一點手段。
今年凡域軍策榜首陳九天所研發的「內斂陣法」不知能否瞞過這個「和平雕塑」的感應。
很多建筑他都沒見過。
其效果也比他想象的要更強。
好在他有「天衍之眼」加「問天鈴」,可以獲取一些信息。
他要是問「問天鈴」自己這一戰能不能贏,問天鈴肯定會說天機不可泄露,但要是描述出一個建筑,問這是什么建筑。
往往都能得到答案。
他已經掌握了問天鈴的正確用法。
問一下不會有變動的答案,而不是一些根本不確定的答案。
再直白一點。
可問過去,勿問未來。
陳凡又將視線投入到「荒族」大陸上。
“偽人詭,肉蟲詭、螳螂詭..”
他低聲呢喃著。
有不少熟悉的詭物,但這些詭物占比較少,更多的詭物他見都沒見過,而且詭潮并不多。
或者說很少。
甚至都沒「詭皇九五」的手下多。
估算下來,約莫只有100萬頭詭物左右,這個詭物數量甚至都遠遠不如,永夜大陸晉升二級大陸之前那場決戰的詭潮數量多。
光憑詭物數量,難以想象這是一座三級詭族。
他繼續詢問。
“我有一個敵人,是個三級詭族,大概有70萬到200萬頭詭物,具體數量不確定,剛從戰爭泥潭撤出,詭物如此之少,是否因為打了敗仗,虧損嚴重?”
「有這個可能,但可能不大。」
「更大概率是在“戰爭泥潭’這種殘酷的地方,較低等級的詭潮起不了太大作用,這個詭族選擇了精英化。」
「并未生產大批低等級詭潮,而是將自己所占據的“黑淵’里的黑暗之源,全部用來生產單體實力強大的詭物。」
「如果他是你的敵人。」
「根據這些日子,你詢問的問題,你戰敗的概率高達7成,建議立刻逃亡,需要我為你提供“玄天推進器’的獲取方式嗎?」
「這將會是一個新的問題。」
陳凡默默的又鋪設了一節城墻,不知為何,他覺得自己的問天鈴好像變得智能了一點,已經有記憶了,可以記住他以前提問的問題,并且可以舉一反三。
“不用。”
“有一尊詭物,能從表面看見很清晰的女性特征,但腦袋確是滿是橫肉的男人臉,半男半女,你可知這時什么詭物?”
「當然知道。」
「這是三級詭族特有的詭物。」
「一陰陽詭。」
「誕生之日便是10級,也是「大詭’級別,在「黑淵’的生產消耗,通常為70萬點黑暗之源。」「常見等級為10級20級。」
「較難突破至詭尊。」
「其本身作用為,對詭物能造成更多傷害,10級陰陽詭,可戰15級尋常詭皇。
「19級陰陽詭,詭尊之下我無敵。」
「一對一,無詭能敵。」
「但在面對炮塔等人類建筑時,會極其脆弱。」
「通常為一個詭族王的親衛隊打手,負責內部管理下面的詭物,不負責對外征戰。」
陳凡眼睛微微瞇起,默默將這些消息全都記在心里的同時,并傳回「參謀閣」,知己知彼方可百戰百勝。
這兩個即將到來的敵人。
有太多沒見過的建筑和詭物。
在正面開戰之前。
他至少得盡可能的抹平這種信息差,以免開戰后兩眼一摸黑,連詭物的能力是什么都不知道。今天是他使用問天鈴最多的一天。
回答一個問題,需消耗100萬枚詭石。
但他沒有一絲心疼。
這里面無論哪個問題的價值,都遠遠高于100萬枚詭石,他甚至愿意付出1000萬枚詭石,來換取這一個答案。
鄠邑大陸。
詭皇九五正身穿「九五閣」閣主服飾,面色嚴肅的站在一批詭皇身前。
“七日后,永夜大陸保護期正式結束,并于當日晉升至三級大陸。”
“而在二十日后。”
“三級詭族「荒族」,將會抵達永夜大陸,并對凡域發起突擊,并且在二十二日后,還有啟夜人所在的三級大陸,會抵達永夜大陸。”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凡域滅亡,我們養老一族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大敵襲來。”
“接域主令。”
“需派出一個詭皇,帶領一批詭潮,在「荒族」路線中途等候,想辦法加入荒族,從而在關鍵時刻里應外合,一錘定音!”
“誰去?”
詭皇九五說是在詢問,但視線卻落在了向陽身上,他的老部下詭皇固然忠心耿耿,但靈智方面卻差了點。向陽是他見過開智程度比較高的詭皇。
他的軍師也不錯。
但他的軍師不是詭皇,對荒族來講沒有吸引力。
向陽就不錯。
腦子靈活,也有實力,大戰將至,哪怕是三級詭族,也不介意多收一個詭皇。
向陽望向老大那近乎炙熱的視線,嘆了口氣攤開雙手:“老大,那可是三級詭族荒族,你就不怕我假戲真做,不回來了啊?”
“我信你。”
“畢竟你是我親自挑選的兄弟。”
詭皇九五咧嘴笑了起來:“其實本來應該是我去的,但域主給我交代了其他事情,這個立功機會就交給你了,也別害怕,就算出什么事了也無妨。”
“反正我能復活你。”
向陽嘴唇歙動,下意識想要說些什么但又止住了,看見老大那期待和炙熱的眼神沉默許久后才開口道。“老大,這次凡域是不是情況.很糟糕?”
“是有些糟糕。”
九五輕揉著太陽穴,低聲道:“一座三級大陸,和一個三級詭族同時襲來,這是凡域有史以來面對過最大的危機,不過別擔心,我相信域主會有辦法的。”
“老大,你是不是不想看見凡域覆滅。”
“廢話,凡域沒了,哪還有養老一族,你我還怎么躺在凡域特制巨大沙灘椅上,讀著凡域特制巨大日報?”
“行。”
“聽老大你的。”
詭皇九五神情滿意的重重拍了拍向陽的肩膀,開始忙碌起來的收拾起來:“這次為了保險起見,不會給你凡域傳音符,也不會在你體內埋傳送陣基石,萬一被檢測出來就不好了。”
“你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潛伏。”
“潛伏在荒族內部。”
“如有命令,凡域會想辦法聯系你的。”
“如沒有命令,你什么都不用做,一直潛伏就行。”
“還有”
九五輕咳一聲,從身后拽出一個較小的偽人詭:“你順便把這小家伙也帶上,他很有本事的,上次去絕望大陸就是他打的頭陣。”
“也不知道是繼承了誰的勇猛。”
“想必其父親肯定是個偉大且勇猛的詭皇!”
向陽偏頭望向這個偽人詭。
他有點印象。
上次探測「絕望大陸」作為先鋒,復活歸來后鏗鏘有力的說了一句話。
「“我扣動了扳機,頭顱裂開而亡。”」
確實是個角兒。
看來這應該就是老大的兒子了。
平時沒住在老大住所,而是在詭潮里,老大想讓自己的兒子一點一點爬上來,只是有立功的機會,還是忍不住推自己兒子一把。
向陽深吸了一口氣后,將這個偽人詭拉至身后,沉聲道。
“尊九五令,何時動身?”
“即刻動身。”九五砸吧了下嘴后補上了一句:“是尊域主令。”
“老大尊的是域主令,我尊的是九五令。”
“算了。”
九五沒好氣的白了向陽一眼:“懶得跟你多說,動身吧,回來后我親自為你設宴慶功。”
六日后。
距離永夜大陸保護期,尚有最后一日。
陳凡已經停下了手中的所有工作,在瘸猴的陪同下,站在江北防線望向海平面的落日。
城墻已經打造完畢。
在「城墻異化」的軍事分支下,建造城墻的消耗降低了很多。
永夜大陸只有一道防線。
那便是
數萬公里的十級城墻,將整個永夜大陸都圍了起來,后勤閣成員正快速鋪設著「銅管」、「天道炮」、「防空炮塔」、「哨塔」等一系列城防建筑。
永夜防線,總打造消耗4500億枚詭石。
其中城墻消耗了2000億枚詭石。
十級的「永夜防線」,若是二十級的永夜防線,自然更為保守安全,則是那樣的話,城墻總共需要消耗「1.2萬億枚詭石」。
湊一湊也能湊出來。
但不可能所有詭石都用來修防線。
否則連凡域連基礎運轉的詭石都有缺口。
剩下的2500億枚詭石。
全用來打造「哨塔」「弒神炮」等城防建筑,清一色20級。
凡域上下都在急促忙碌著。
其中「導彈儲備基地」的成員,正帶著「蔻蔻」,將通天柱散出去分布在「永夜大陸」的各個角落,這是在打造防空體系。
畢競當東部受襲時。
不可能從西荒島發射通天柱進行攔截。
也幸好有蔻蔻的存在。
否則通天柱體積可不小,這么多通天柱運輸起來,也是一個難事。
百谷閣也帶著成員,在新大陸將那些已經成熟的糧食快速收割著,需要做好持久戰的準備,糧食得儲備足夠,不遠處大批猴子已經累癱在原地。
這些日子。
這些猴子只有一個任務,那就是將他們種了兩年的「猴頭果」全部摘下來,用于升級城墻。那可是一筆天文數字。光摘果子這件事,就將這些猴子累垮了。
各個部門都在忙碌著自己的事情,進行著最后的收尾工作。
商閣的對外探索飛舟,已全部召回。
“一切正常,啟動!”
崎嶇島上。
已經是商閣探索組副組長的張太平,在檢查完所有安置在這座島嶼上的「玄天推進器」后,才高聲下令!
下一刻一
伴隨著玄天推進器的啟動。
陣陣碎裂的聲音傳來,崎嶇島開始緩緩移動,目標「鄠邑大陸」。
大戰將至。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任務。
他的任務,就是將凡域所擁有的五個稀有島嶼,全都運到「鄠邑大陸」附近,這些稀有島嶼也都是凡域的重要資產,必須保護起來。
尤其是崎嶇島。
這不僅僅是一座稀有島嶼,更是一個念想,這個島嶼對凡域的象征意義要大于實際意義。
不可能運到「永夜大陸」附近。
先不說永夜大陸附近還有大批詭潮圍著呢,接下來永夜大陸會是主戰場,沒有太多防御力量的稀有島嶼,將會第一時間被擊沉。
他站在崎嶇島邊緣的城墻上,望向身后漸漸遠去的海面,面色復雜的沉默著,又是一場大戰襲來,這次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
張太平,張太平。
他所求之事,只有一個。
那就是天下太平。
只是。
不知何時才能實現。
鄠邑大陸。
詭皇向陽,望向不遠處漸漸消散的虛幻玄武,在出門之前,虛幻玄武需要解除,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他不需要晨跑了。
在集合部分詭潮的間隙。
他在「養老一族」的城池里轉了許久,他從未想過詭物也會有自己的城池,在這里生活的兩年時間,是他此前從未經歷過,也從未想象過的。
可以說。
是他詭生中最幸福的時刻。
老大從不叫他七皇。
而是向陽。
七皇是他以前最大的榮耀,而如今他最大的榮耀是向陽,如果非要加個前綴的話,也可以說是凡域九五閣詭皇向陽。
他對凡域沒有抵觸。
如果老大離開凡域了,他也不會對凡域有太多留念。
“走了。”
準備的差不多了。
向陽帶著一批詭潮,站在鄠邑大陸的岸邊望向自己的老大詭皇九五笑著道。
“凱旋歸來。”
九五比向陽高很多,右手重重的拍在向陽肩膀上。
“好。”
向陽笑了笑。
最后看了眼鄠邑大陸,轉身離去沒再回頭,只是擺了擺手,帶著一眾詭潮入了海,朝遠處游去。他會歸來的。
他會迎著太陽盛大歸來,等待他的,將會是老大那贊許的眼神,和滿是好酒好菜的慶功宴。他對凡域沒老大那么深的感情。
但既然老大希望。
他愿意去做。
只因..
老大是第一個,將他當做一個活生生的詭去看待的詭。
在老大眼里,自己真的是他兄弟。
而不是一個工具。
是一個在遇見危險的時候,會說你一看就沒什么戰斗力,躲在我身后的老大。
這樣的老大。
他以前沒遇過。
他想。
世間可能也難有第二個。
參謀閣內。
參謀閣閣主「萬歲」,正望向天衍陣大屏,快速查看凡域一座座建筑的情況,主要看是否通過銅管接入詭火,以及重要地段的銅管,是否已經虛幻化。
他面色頗為嚴肅。
嘴唇泛白。
狀態很不好。
他對凡域的了解,比很多閣主都要多,他知道這場戰役對于凡域來講意味著什么,或許是凡域的勝利太多了,所有凡域成員乃至永夜大陸上的百姓,對這一戰都很樂觀。
堅信凡域永不敗。
實際情況,卻不容樂觀。
如果真正熟讀凡域史書,便會知道,凡域并不是永不敗,甚至還在江北雨季的時候,便因為肉蟲詭潮的沖擊,將營地前移到了「無名山」。
那是第一敗。
他對凡域史書近乎了如指掌,尤其是在上面有了自己的名字后,更是時常把玩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