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韋恩的話語落下，在場的所有紅衣信徒，無論是毫發無傷的還是掙扎瀕死的，都感覺到了無盡的寒意如同親耳聽到了神明的判決。
鮮血，殘肢，尸體，祭壇，幻影，神威。
一切的一切都在他們原本就崇信的靈魂之中打下烙印。
讓他們深信不疑。
哪怕對方說紅衣國王已死，但眼前那鹿角王座之上的男人，就是紅衣國王的化身。
就是他們的唯一真神。
可笑他們之前甚至想要將真正的紅衣國王獻祭。
將自己的神送上祭壇。
而現在，因為他們的愚蠢和邪惡，神明發怒了。
他們也將承擔那無盡的恐懼。
只是他們并未絕望。
作為虔誠的信徒，真正恐懼的只有一點，就是被神所徹底拋棄，永遠無法進入虛淵之中獲得永生。而現在，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對于這些仍然活著的紅衣信徒，現在是他們距離真神距離虛淵最近的時候。
只要紅衣國王沒有徹底拋棄他們，他們就仍然還有機會。
那些懲罰，那些無盡的痛苦，對他們來說更像是一種向真神表達忠心的機會。
“紅衣國王在上，求您憐憫，求您垂憐……”
“主啊，請寬恕我的罪，求您原諒我的盲目而癡愚，求您給我最深重的懲罰……”
“我神，我將用余生侍奉您，把一切都奉獻給您，請您寬恕我的罪……”
“尊上，我愿以我卑賤的生命平息您的一絲怒火，只求能夠進入虛淵之……”
虛淵。
那個極樂永生之地。
作為被鹿角會信奉且宣傳了上百年的天堂之地，所有紅衣信徒都明白其中的意味。
如果說在今夜之前，有些人還會在心中質疑到底是否存在這種地方，甚至在心中對紅衣國王都有所懷疑。
那么在今晚親眼見到了那些還魂尸、圣光、劍劈子彈，還有韋恩所展現出的“神跡”之后，他們已經徹底崇信了這一切。
超凡神力存在，紅衣國王化身已然降臨，那么極樂之地虛淵同樣存在。
一切只寄托于紅衣國王的憐憫。
接受神罰是忠誠的象征。
看著眼前這些正在如同蟲一樣頂禮膜拜的紅衣信徒，韋恩只感覺可氣又可笑。已經根本懶得再解釋什么。說穿了，這些所謂的邪教徒不過是一些精致的利己主義者。
他們的行為和那些潤人高華并無本質上的區別。
犧牲他人成就自己。
而這一切的根源，還在于當年美利堅建立的時候，那幾艘從英吉利而來的破船。
所謂的清教徒精神，也不過是犧牲他人成就自己而已。
從最初的殖民，到印第安人的血淚史，到對黑奴的殘酷壓迫和鎮壓，再到近現代對全世界的收割，莫不如是。
這也是為什么美利堅的邪教層出不窮的原因。
因為這就是他媽的美國精神。
韋恩面色平靜，心中對下面這些蛆蟲一樣頂禮膜拜的紅衣信徒生出無窮的厭惡。
當下緩緩說道：
“罪人們啊，你們不可揣測主，不可定義主，不可質疑主，只需要知道，在主的面前，你們不過是一些惡心的蛆蟲。”
“你們身上的罪已經浸透了你們的靈魂，唯有洗刷干凈，才能步入虛淵。”
韋恩的話帶著無可置疑的威嚴，讓在場的所有紅衣信徒心中惶恐而無措，只能繼續不停地向坐在鹿角王座上的男人頂禮膜拜。
仿佛將自己低在塵埃之中，就能平息紅衣國王的怒火。
隨后就聽紅衣國王的聲音再次響起：
“將那些流血的罪人，送到我的面前。”
一眾紅衣信徒不知道韋恩是什么意思，先是一怔，隨后爭先恐后地前去搬運那些已經受傷的紅衣信徒。除了那些直接被腰斬已經涼透了的紅衣信徒之外，還有十幾人是被韋恩隨手斬斷了四肢。
此時瘋狂流血之下，都已經奄奄一息。
很快，這些人已經被送到了韋恩的面前。
“神啊，紅衣國王啊，我主，我卑微的祈求您，寬恕我的罪孽……求您讓我前往虛淵之中……”一名雙臂齊肘而斷、雙腿齊膝而斷的男子，躺在韋恩的王座之前，卑微的乞求道。
這是西雅圖市檢察官辦公室的檢察官伊凡·卡特。
淚水從他的眼角不住流出。
他已經變成了一個廢人，一團肉，此時只求能夠速死，進入虛淵之中。
若是能夠被紅衣國王親手殺死，那反而是讓他最為欣慰的事情。
只是眼前坐在王座之上、黑發黑眼的男人的面容冰冷，眼神之中透著冰寒，說道：
“伊凡，唯有我才能決定你的生命，而現在，你無法得到死亡的獎賞。”
說著，韋恩擡手按在伊凡的額頭之上，瞬間發動了基礎巫醫（大師）。一股來自巫醫的力量迅速涌入伊凡的體內，轉眼間將他的傷口全部愈合完畢。
他不會死了。
只會這樣悲慘地繼續活下去。
人彘。
巫醫之力可以救人，但同樣也可以變成一種恐怖的刑罰。
力量本身不存在正邪善惡對錯之分，全看如何使用。
“神啊……我主……嗚嗚……求您憐憫……求您憐憫！”感受到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伊凡只感覺魂飛魄散，瘋狂扭動自己的身體，發出如同野獸般凄厲的哀嚎聲。
他將永遠被困在這副身體之中，難以離開。
只是顯然不會有任何憐憫降臨在他的身上。
奪舍的“紅衣國王”嘴角一咧，現出森白的牙齒，說道：
“下一個。”
立刻，變成人彘的檢察官伊凡被人擡走，下一個雙手被斬斷、大腿齊根而斷的殘軀被擡到韋恩面前。這是一家移民中介企業的總裁，主要業務就是從拉美和東方引進一些做了血液檢測和器官配型的移民。此時他也已經因為大失血而瀕臨死亡，整個人已經處于迷離狀態。
韋恩沒有任何猶豫，再次發動巫醫之力，幫眼前的人止血，從瀕死之中救了回來。
一個嶄新的人彘誕生了。
隨后，一個個被斬斷肢體的人被接連送到韋恩面前。
足足有十九名。
這詭異而又恐怖的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心中膽寒不已。
紅衣國王在治療他們，在拯救他們的生命，只是這種拯救簡直比死亡還要可怕。
生不如死！
“現在，褪下你們遮掩罪惡的衣衫，將你們自己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主的面前。”
一眾紅衣信徒先是一怔，隨后僅剩的兩名長老立刻開始扯開自己的血色長袍，將袍子脫下，露出了自己的真實面目。
看到這兩人的面容，就連在場的其他紅衣信徒都為之一怔。
由于嚴格的保密制度和森嚴的等級制度，鹿角會內部的普通信徒之間雖然互相認識，但卻并不知道七名長老的真實身份。
而現在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兩人，一個是華盛頓州立監獄副典獄長沃克·摩根，一個是正當紅的西雅圖市議員蘭斯·諾頓。
都算是在整個大西雅圖都會區的大人物。
只是這兩人顯然沒工夫再去管自己的身份是否暴露在了他人面前，迅速連同里面的衣服也一并脫下，就那么赤條條跪在祭壇的前方。
世俗的權力和名聲在真神的面前，不過是凡人的虛妄。在真神化身的面前，沒有任何意義。
在這兩名紅衣長老的心中，在真神面前，凡人就像是螞蟻一樣。
哪怕是人間的國王和總統，在真神面前也不過是大一點的螞蟻。
仍然是螻蟻。
剩下的紅衣信徒們此時也都反應過來，紛紛扯開自己的長袍丟到一旁，將里面的衣服全部脫下。哪怕心中羞慚，卻也不敢有絲毫遲疑。
這是紅衣國王的命令。
很快，剩下的幾十名紅衣信徒都已經坦誠相見。
原本他們在紅色斗篷的遮擋之下，心中頗有為紅衣信徒身份而自得自傲的情緒。
斗篷遮掩了他們的本來面目，帶給他們神秘感和上位者的感覺。
自認為是站在這個社會頂端的人。
高高在上，俯瞰下面的那些底層的賤民螻蟻。
哪怕脫下紅色的斗篷，他們也是整個西雅圖的頂層精英，甚至是整個美利堅的頂層精英群體。仍然有著骨子里的傲慢。
而現在，當褪去紅色長袍和衣衫之后，他們以最為原始的形態，在這滿是尸體與鮮血的地下洞穴之中，暴露在彼此的面前。
在這一刻，他們終于回想起了自己野獸的身份。
在紅衣國王的面前，不過是一群裸猿罷了。
卑微，無助，低賤。
而此時他們也徹底看到了彼此的模樣。
都是西雅圖大都會圈上流社會的人，彼此之間熟識，現在更顯尷尬。
只是紅衣國王自然不會考慮裸猿的想法，淡淡地說道：
“來吧，來領取你們的神賜印記。”
兩名紅衣長老立刻一手捂著自己的下身，一手遮擋著上身，戰戰兢兢來到韋恩的面前。
“轉身。”無喜無悲的紅衣國王說道。
西雅圖市議員蘭斯·諾頓率先轉過了身。
韋恩提起長劍，瞬間揮成一團光影。
當韋恩的劍鋒落下，議員蘭斯終于感受到來自整個后背的鉆心的疼痛，發出痛苦的呻吟。
在他的背上，一個巨大的漢字已經驟然浮現，鮮血淋漓，布滿了整個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