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似是遵循著避痛的本能,亦或是為了不讓早已撕裂的右肋肌肉崩斷。
孟烈的身軀在發力時,出現了一絲不到半寸,卻足以致命的向右偏斜!
僅僅就是這半寸的右傾。
令孟烈這看似無懈可擊的漫天刀幕中,出現了一處轉瞬即逝的破綻死角!
飛奔前沖的馬匹上,陳默微閉雙眼,極其悠長的....深吸一口氣。
全身所有的力量與體質屬性,于這一瞬自四肢百骸瘋狂榨出,如轟然怒濤,貫入雙臂。史詩級武道絕技:摧城,發動!
下一瞬,當陳默雙眼再度睜開時,眸底已有雷霆萬鈞!
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如遠古兇獸蘇醒似的低沉爆喝。
純粹!將所有殺意、力量,全部純粹的,毫無保留的匯聚于手中,精鐵長期之上!
舍棄一切防御!舍棄一切花哨變化!
唯獨只求一樣!
極致的速度!極致的爆發!
“殺!!!”
隨著戰馬前沖,陳默腰腹猛然向前一擰,修長身軀如強弓拉至滿月,驟然而放!
“轟—!!!”
一聲氣爆轟鳴聲,震碎周遭雨幕!
期尖劃破長空,發出尖嘯空音!聲如裂帛!!
太快了。
然而,即便是以這般奔雷之速,對于一名真正躋身地榜前百的高階戰斗型玩家而言,本也不至于到了完全無法閃避的程度。在長槊突刺的剎那,孟烈的戰斗本能依然迅速做出了預警!他的大腦清晰的捕捉到了陳默這一槊的軌跡,甚至本能的,閃過了扭轉刀罡、格擋反殺的線路。可是,他傷得太重,也太累了。
先遭武圣關羽當頭一刀,后又生受了五子良將張部貫穿右肋的致命一槊,再加上一路狂奔失血,孟烈全身的氣力早已被耗至極限,極盡干涸。他雙目圓睜,試圖強行扭轉重心,橫刀封架這借馬匹沖鋒之勢,刺來的絕殺一擊。
然而就在這須臾之間,
先前硬接關羽一刀所積壓的內傷陡然發作。
受損的五臟六腑如撕裂般絞痛,一口鮮血猛地涌上喉頭。
與此同時,那處被陳默以洞微察漏鎖定出的右肋創口處....…
本就受損嚴重的肌肉與筋腱,終究無法再承受這等狂暴發力,徹底崩斷!
“咳呃一—!”
五臟六腑的崩潰,連帶著肉身的瞬間失控,讓孟烈揮出的刀罡,出現了不到半息的停滯。
就是這半息的軀體僵直,卻迎上了陳默傾注全力,將爆發推至巔峰的摧城一擊!
在孟烈滿是不甘、震怒,卻又因力量枯竭而無能為力的絕望目光中。
那道漆黑如墨的死亡電光,奪命槊影,借著戰馬沖陣之威,以摧枯拉朽的霸道姿態,悍然撞碎了他最后的刀幕防御。“噗吡—!!!”
隨著一道骨肉剝離之聲,沉悶而響。
冰冷的精鐵槊鋒,帶著真正意義上的摧城之力,似是捅進一塊豆腐般,自孟烈那件品階極高的貼身內甲裂開處,悍然沒入。隨后,勢如破竹的,摧枯拉朽的,刺穿了他的胸膛。
一寸、又一寸的,殘忍的,絞碎了他那顆直到死前一秒,依然因為不屈而劇烈跳動的心臟。最后。
帶著一大股溫熱的,夾雜內臟碎塊的奪目血雨,
自孟烈的后背,毫無凝滯的,透體而出!
骨骼爆裂聲中,摧城的余波震蕩而開,連同戰馬沖鋒的慣性,將孟烈體內的殘存生機全部攪碎。“呃啊啊啊啊一一!!!”
一聲凄厲至極、不似人聲的慘贏劃破雨夜。為了保持對危險的敏銳直覺,孟烈一直將系統的“痛覺減免”鎖定在百分之五十。
但這個屬于高階玩家的習慣,卻讓他宛若品嘗極刑!!
心臟被攪碎的剎那,胸腔仿佛被強行撕裂抽空,如萬箭穿心般的窒息與劇痛,瞬間吞噬了他。他死死瞪大雙眼,盯著近在咫尺的陳默,喉嚨里溢出“咯咯”的血泡聲,似乎想說些什么。但生機卻已在長槊貫穿的瞬間,被無情斬斷。
陳默單臂發力,長槊挑動,將孟烈的殘破軀體如破麻袋般倒甩而出。
“砰!”
尸體沉重砸入水洼中,濺起一片泥漿。鮮血股紅,迅速向四面暈染開來。
地榜第八十七位,臨安上城寅家鷹犬,孟烈。
陳默端坐馬背,緩緩收回還在滴血的長槊,神色漠然無波。
然而,還未等他調轉馬頭。
異象,陡生!
隨著孟烈生機斷絕,戰場上空的陰風,卻突兀的狂暴起來。
但詭異的是,這風并未從臉畔吹拂而過,而是帶著一種停滯感。
陳默迅速察覺到了周遭異常。
他擡起頭。
視線之中,原本如注般傾盆而下的漫天雨幕,競在半空中……強行定格了!
千萬滴晶瑩雨水,仿佛失去了重力的束縛,就那么密密麻麻的懸停在陳默周身,宛如凝固的琥珀。緊接著,聲音也消失了。
狂風的呼嘯,戰馬的嘶鳴……在這一瞬間,被生生從這個世界上抽離。
整個世界,化作了一片絕對的死寂。“嗡一!”
就在這死寂降臨的剎那,陳默腦海深處,蒼白色空間內的那2管理員權限,驟然發出了尖銳的蜂鳴預警!這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危機感,似是有什么東西正跨越虛空,追溯而來。
避無可避!
腦海中,2的管理員權限依舊劇烈跳動著,仿佛在牽引他的求生本能。陳默自然沒有任何猶豫,順著這股本能的指引,意念驟然一動!剎那間,眼前凝固的色彩斑斕,與漫天雨幕一起,如同鏡面碎裂般驟然塌陷。
一片熟悉的,剝離了所有色彩,只剩無盡蒼白與虛無的管理員界域,在腦海中轟然展開!
將陳默的意識,徹底包裹其中。
也就在陳默將意識躲入蒼白空間的同一時刻。
戰場之上,孟烈浸泡在泥水中的殘破尸骸內,忽的剝離出了一點微弱,卻又純粹至極的暗金色光芒。那光芒無視了定格的雨水與一切物理法則,緩緩升至半空。
緊接著,金光扭曲、交織,竟化作了一道散發出詭異異香的金色符祭。
這符策上,紋路古老而晦澀。
它在半空中微微一顫,隨后竟如同被陡然激活了一般,轟的碎散成漫天暗金色光點,消散在凝固的雨夜之中。下一刻。
陳默的蒼白空間內。
無盡的虛無之中,那些暗金色的光點憑空浮現,重新交織凝聚成了那道金色符篆。
金芒如水波般蕩漾開來,最終在空間中央,投影出了一個清晰的虛影。
卻是一個身穿尋常青色儒衫,身形修長,面容白凈的年輕人。
他雙手隨意的籠在袖子里,面帶一種鄰家書生般溫和無害的微笑。
然而,奇怪的是。
此人雖然在笑,但他那帶著笑意的左眼角,卻在不受控制的、劇烈抽接著。
隨后,一滴晶瑩的眼淚,順著他抽接的眼角,滑過帶著溫和笑意的臉頰,滴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