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福生在陣眼之中,看著那名劍修竟精準無誤地破陣,心中驚駭欲絕。
青玄宗的筑基修士里,怎么會有陣劍雙修還如此強悍的人物?
他本是北辰宗內門弟子,外出歷練時偶遇流云宗內門弟子付臨丹。
付兄為尋求結丹機緣,兩人結伴同行,數次聯手,情誼漸深。
他將付臨丹帶回老家,卻沒料到,對方竟暗中暗算,將他全家魂魄強行抽入魂幡之中。
只因為付臨丹自覺結丹無望,壽元將近,決意走上邪路,以生魂祭幡,想強行沖關。
幸得他身上有一件殘破符寶,才僥幸反殺了付臨丹。
只是母親、弟弟、弟媳、侄兒與侄女皆是凡人,魂魄入幡不久,便徹底消散于魂幡之內。
就連煉氣期的父親,在魂幡之中也日漸孱弱。
他自小離家,親情是他心中執念。
他想保住父親的魂魄。
這才四處搜尋殘魂,收入魂幡之中,滋養父親魂魄。
到目前為止,他也只是撿拾一些無人認領的殘魂,從未主動濫殺無辜。
在此地布下囚靈陣,只是因為察覺此處不久前有修為不弱的修士隕落,想來碰碰運氣。
卻沒想到,魂幡被人撞見,不得已,才只能出手滅口。
可此刻,吳福生才發現,那劍修的破陣手法太過凌厲,再斗下去,他必敗無疑。
當即打定主意,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準備棄陣逃走。
這個念頭剛起,他便察覺到異常。
是傳音:
“自巽至乾,連刺七劍,快!”
他循聲望去,瞬間鎖定了傳音來源:
發出這道精準傳音的,竟是一名煉氣中期的女修!
是陣法天才!
原來真正懂陣法的,不是那劍修!
吳福生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隕落的天才,便不配叫天才。
對付一名煉氣中期修士,根本不必多費手腳,直接出手擒拿便是。
他一拍儲物袋,那面剛收起的魂幡再次懸浮而出,雙手快速掐訣,魂幡飛向王紫涵所在之地。
頃刻間,紙人頭頂上空,裂開一個黑色旋渦。
一股無法抵抗的恐怖吸力,強吸她的神識。
下一瞬,王紫涵便感覺自己的神識被強行抽離傀儡身軀,朝著那漆黑旋渦飛去。
遠在房間內的本體大驚失色,連忙憑借契約之力瘋狂呼喚:
“來吞!來吞!”
來吞被這急促的呼喚驚醒,而這時,紙人的神魂剛被吸入黑色旋渦之中。
失去神識操控的紙人傀儡,瞬間軟倒在地。
來吞直覺情況緊急無比,它也沒有辦法將紙人的神魂再從旋渦中吸回。
可它總得做點什么,當即張開比自身大上數千倍的巨口,一口將空中的黑色旋渦,連同那魂幡,一并吞入腹中。
魂幡一進入來吞腹中,便是進入一處異度空間,斷絕了與吳福生的聯系。
魂幡之內,吳富田忽見又有新的魂魄被送進來,當即目露兇光,欣喜若狂地朝著那道白影撲去。
王紫涵在被吸入黑色旋渦的那一刻,便已心知不妙,自己多半是要被卷入魂幡之中。
剛一進入幡內空間,她還沒來得及看清周遭環境,便有一道鬼物張口狠狠咬在她的神魂之上。
那鬼物狠狠撕下一口,徑直吞咽下去。
王紫涵瞬間只覺神魂劇痛欲裂,魂體劇烈震顫,險些當場潰散。
不等她緩過勁,那鬼物再次張牙舞爪,朝著她狠狠咬來。
王紫涵顧不得鉆心劇痛,立刻催動遁術,倉皇退開。
直到這時,她才看清那鬼物的模樣:
竟是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色霧氣,比這魂幡內的幽暗還要漆黑幾分。
而她自己,則是一團比那黑霧小上一半的白色魂體,在這片漆黑幻境之中,顯得格外刺眼。
更讓她心驚的是,四周的黑暗邪氣,正順著她方才被咬破的地方,一點點侵入她的神魂。
她的魂體,被污染了。
吳富田見她居然能躲開,驚聲尖叫:
“你、你怎么能動!”
王紫涵掃視一圈,發現這魂幡之內竟只有這一道魂魄,心中稍稍安定。
自己應該不會面臨群鬼噬魂的絕境。
想來,是此刻的吳福生還未真正用這魂幡濫殺過多,幡內才如此空曠。
能動很奇怪嗎?
王紫涵冷冷反問:“你不也一樣能動?”
“你不該動!”
吳富田對著虛空瘋狂大喊:“福生!福生!這人能動,她不乖乖讓我吃!”
福生……
王紫涵心生疑惑?
這鬼魂的魂力比她要強,可一眼便能看出,生前也只是煉氣期修為。
王紫涵心生疑惑?
這鬼魂的魂力比她要強,可一眼便能看出,生前也只是煉氣期修為。
卻喚筑基期的吳福生為“福生”,足以說明,兩人關系極近。
“看來,這里原本不止你一個魂魄,其他的,都被你吃了吧。”
“是又如何!你遲早也是我的口糧!”吳富田嘶吼一聲,再次朝著王紫涵猛撲過來。
王紫涵飄身遠遁,吳富田在身后瘋狂追擊。
她逃,他追,他只恨自己不能飛。
這片空間,是屬于他兒子的世界。
他的兒子,就是這片天地的天道。
無論生前是何等修為的修士,一旦進入這里,都會被他兒子牢牢壓制,無法反抗,最終淪為滋養他神魂的養料。
追得太累,他可以等。
福生沒有回應他,想必是正在忙,脫不開身。
等福生忙完,自然會出手,幫他控制住這道不聽話的魂魄。
到時候,這神魂,便是他口中的美食。
魂幡之外,于謹依言連刺七劍,囚靈陣內的風沙頓時消散不少,視線清晰了許多。
照此下去,破陣只是時間問題。
可偏偏在這最關鍵的時刻,小師妹的傳音卻戛然而止。
于謹心中驟然一緊,焦急如焚,唯恐王紫涵出了什么意外。
他將警惕提到十二分,一邊在陣中搜尋小師妹的身影,一邊凝神尋找陣眼所在,想要盡快破陣。
自來吞一口吞下魂幡之后,吳福生便徹底失去了與魂幡的聯系。
他一次又一次地催動神念感應,卻始終空空蕩蕩,沒有半點回應。
難道……他把魂幡弄丟了?
那爹呢?
爹會如何?
一想到自己可能失去了世上唯一的親人,吳福生心神大亂,氣息不穩。
就是這一絲微不可查的靈力外泄,立刻被高度警惕的于謹捕捉到。
機會,就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