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種一棵柿子樹,等秋天了可以摘柿子,吃不完的柿子做成柿餅,吊在房檐下,冬天吃。”
“后院不用很大,夠曬衣裳就行。再開一小塊地,種菜吃。”
“宅子不能離水井太遠,附近最好能有個學塾……”
月寧絮絮叨叨,說了好一會兒。她每說一句,周謙就應一句。
當遠處隱約傳來打更人敲梆子的聲音,二人方才分開,抬步往角門走。
到了角門口,月寧理了理頭發:“明兒日暮,你過來拿信就成。還有一封信是四小姐的,托你捎去杜家,你上些心,別弄丟了。”
周謙點點頭:“我知道,韓掌柜與我說了。”
月寧嗯了一聲,跨過門檻進府了。
周謙目送她身影淡了,方才轉身離開。
這會兒戌時已過,二房院前庭靜悄悄。
正屋里亮著燭火,隱約傳出杜瓔和徐道卿的說話聲。
月寧輕悄悄從側邊的月亮門穿過,回到了后罩房。
房里,湘水洗了大澡,正坐在炕上拿干布巾絞頭發,見她回來,不禁道。
“你去哪兒了?咋這么晚才回來?”
月寧把懷里的東西放下:“我瞧城南熱鬧,去逛了一圈,買了些文房。”
湘水跳下床,拿起墨條擺弄了兩下:“你買這些做啥?”
“給家里寫信用,總不好次次都從姐兒那借。”
湘水哦了一聲,坐回炕邊繼續絞頭發了。
月寧脫了外裳,去井邊打來水,洗漱后坐到桌邊,開始研磨寫信。
首先依舊是告訴家里,自己這邊一切安好,要他們莫要掛念。叫他們注意勞逸結合,小心暑氣。
緊接著,便是問候舅娘,把自己在路上與周謙說的那些,一一謄寫在紙上。
最后,問爹娘是否有把醬坊那間宅子買下來的想法。
醬坊必須有自己人看管,舅舅舅娘如今已是熟手,請他們繼續做下去是最好的選擇。
如今舅娘有孕,不如讓阿爹考慮一下,把宅子買下來,把屋子修精細些,他們住得也舒服、踏實。
信到最末尾,月寧又多添了一句。
是請方姑姑不忙的時候,幫著琢磨琢磨改良毛線襪,讓它看起來更美觀,穿著更舒服。
她弄毛線襪那會兒,方姑姑正忙著給杜瓔備嫁妝,忙得暈頭轉向。這會兒姑姑出府了,她才好開口。
洋洋灑灑幾大頁紙寫完,她也累了。
把紙攤在桌上等晾干,洗干凈毛筆和硯臺,上床睡覺去了。
翌日清早,天色初亮,月寧就醒了。
她伸手搖搖醒湘水:“姐姐,起來了。”
湘水朦朦朧朧坐起來,望了一眼外頭:“什么時辰了?”
“聽梆子聲,似是寅時末了。”月寧下炕穿衣裳,順帶把尿桶擱在門外,等收夜香的婆子來收。
湘水趴在炕上,忍不住哀叫一聲:“才寅時末?!”
月寧無奈:“沒辦法,誰叫姐兒要去玉屏院問安呢。”
打今兒起,杜瓔便要早晚各一次去楊氏院里問安了,這便叫晨昏定省,說孝道也罷,說折磨人的規矩也罷,左右是個苦人的差事。
用現代的時間來講,就是杜瓔要在六點左右到楊氏房里,作為貼身丫鬟,她們就得五點前起床,伺候她梳妝。
好在早膳要在問安后才用,否則她們還要起更早。
二人緊趕慢趕收拾利索后,進到前院將杜瓔喚了起來。
按道理來說,若要晨昏定省,便不只要兒媳去,兒子也要去。可楊氏念他們兄弟三人念書辛苦,就只叫兒媳去。
所以徐道卿醒后,叫雙鯉點了盞茶吃后,便晃去書房讀書了。
阮嫂子與杜瓔梳了個高髻,綁上一條紅繩,插了兩支簪,用去一刻鐘。
月寧與她畫了個日常妝,也只用了一刻鐘。
杜瓔想著,自己今日是第一次去問安,第一個到最好。
便不等月寧去洗手,匆匆叫上湘水和朱槿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