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枚杜卡特金幣!
即便是在富庶的迫黑城,這也不啻于一個天文數字,因為這足以在迫黑城買下兩座帶花園的宅子了!
巷子里圍觀的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許多人忍不住竊竊私語,就連窗臺上那些看熱鬧的百姓紛紛伸長了脖子,這些人中的大多數,這輩子別說見過,連想都沒敢想過這個瘋狂的數字。
不過所有人都聽出來了,這個騎兵中尉是在明目張膽地報復。
李元青只是微微一笑,他當眾從須彌袋中取出一塊三才石遞到騎兵中尉面前。
“我想,這個,應該足夠了。”
巷子里再次炸開了鍋,人們像是被拎住脖子的鴨子般紛紛伸長了腦袋,這些平民或許在珠寶店見過各種各樣的寶石,但是這里的絕大部分人絕對是生平第一次見到元石這種東西,而且還是一枚三才元石!
這枚三才元石通體晶瑩,石頭內部像是有生命一般隱約流轉著紋路,這其中蘊含的純凈靈力是任何寶石都無法相提并論的。
騎兵中尉愣住了,他接過三才石,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結結巴巴地抬起頭看向李元青。
“這……,這位大人,這是一塊什么等級的元石?”
李元青淡淡道:“你不需要知道它是什么等級,你只需要知道它絕對比三百枚金幣值錢得多!”
中尉咽了口唾沫,他終于低下了頭,后退一步。
“是的,這位大人,這……足夠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塊比寶石珍貴得多的三才石塞進腰包,朝身后的兩個騎兵一揮手:“走!馬上離開這兒!”
三個騎兵很快消失在巷口,巷子里大部分圍觀的人也被那幾個騎兵一同呵退,窗臺上只剩幾扇窗戶還半開著,暗中窺視著這平生難見的場面。
就在這時,那位慈悲騎士走上前來,向李元青微微頷首。
“在下馬克·德雷特斯,敢問這位騎士尊姓大名?”
李元青也微微頷首:“解洛圖·羅杰·埃里克。”
馬克·德雷特斯騎士重復了一遍,點了點頭:“解洛圖騎士,您的慷慨,令人敬佩!”
李元青看了一眼已經掙扎著坐起來的丑漢庫西:“多謝贊美!是這位乞丐的故事讓我想起了我東方的家鄉,我幫他,只是舉手之勞。”
馬克·德雷特斯騎士點了點頭,他轉過身,低頭看向丑漢庫西。
那個干癟的乞丐正抱著那條獨腿,嘴里發出細微的呻吟,想必是剛才那個中尉的用力推搡讓他吃了些苦頭。
“庫西,你的心愿是什么?你愿意回到布列塔尼么?”
丑漢庫西猛地抬起頭,那雙大小不一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絲光,一絲他本以為早已熄滅的光!
“我……我想回去,我想在我死前回到我妻女餓死的故鄉,我相信她們的靈魂還在那里,……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
“如你所愿!”
馬克·德雷特斯點了點頭,他將兩根手指放在唇邊,吹了一聲尖銳的口哨。
片刻之后,一陣沉悶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仿佛有巨人在用拳頭捶擊大地,很快,一匹白色的巨獸從巷口拐了進來。
它的體型堪比一頭白象,它的鬃毛濃密如獅鬃,在金色的陽光下隨風飄散,它的眼睛溫潤而深邃,它渾身散發著圣光般的祝福。
慈悲騎士彎下腰用他巨大的手掌托住庫西的腋下,像拎一只小雞一樣穩穩地將這個干瘦的乞丐提起放在了馬背上,而后這位馬克·德雷特斯慈悲騎士翻身上馬坐在庫西身后,用一只巨手攬住了丑漢的腰。
“解洛圖騎士,我會將這個乞丐安全地帶回他的故鄉,無論那個叫做弗林老爺有沒有戰死,或者他的封地有沒有易主,我都會說服封地的主人將庫西的農田的房子贈給他,并給他足夠的口糧,直至他終老!”
李元青仰頭看著那位高大的慈悲騎士,他知道這份承諾的分量,由衷地點了點頭。
“馬克·德雷特斯慈悲騎士,您之前被這位乞丐當眾頂撞,卻還能做出這樣的承諾,您的義舉令人欽佩!”
馬克·德雷特斯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庫西,微微一笑。
“我經過了七重考驗才成為了一位慈悲騎士,本來我準備明天一早就去參加凈化彌撒的,可是今天發生的這件事讓我改變了主意!只有完成這位庫西的救贖,才能間接完成我自己的救贖!”
他扯了扯韁繩,那匹巨型的夏爾戰馬緩緩轉身,戰馬的蹄子在石板路上刨出幾道白印,他最后回過頭,向李元青點了點頭。
“解洛圖·羅杰·埃里克騎士,珍重!”
李元青抱拳行了一個東方式的禮:“馬克·德雷特斯慈悲騎士,珍重!”
慈悲騎士輕輕一夾馬腹,那匹巨馬便邁開大步消失在街角,馬蹄聲漸漸遠去,在陽光中化作一串沉悶的鼓點。
巷子里重新恢復了平靜。
李元青立在原地目送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瞥了一眼墻角那幾個仍在探頭探腦的家伙,微微一笑,轉身也消失在小巷深處。
之后,李元青在城內兜了好幾個圈子,確認沒有人跟蹤,才繞到迫黑城的弗羅商盟銀行。
這座銀行坐落在城中心廣場的北側,是一棟三層石砌建筑,門面雕著繁復的藤蔓紋樣,門楣上不僅刻有弗羅王國語的行名,還用弗羅語刻著一行源自拉丁文的格言:“Liberté,égalité,Fraternité”
據說這座銀行是整個憶羅國乃至流淌之洲歷史最悠久的銀行之一,業務遍及十四個王國,就連教皇本人都在這里有一大筆存款。
李元青步入大廳,迎面是一座高聳的拱頂,水晶吊燈垂下柔和的黃光。
地面的大理石拼花精美如藝術品,兩排柜臺后衣冠楚楚的柜員正在為顧客辦理業務,大廳一側是貴賓室,門口站著兩個手持戟斧的衛兵。
一處空閑的柜臺后有個年輕的柜員,他徑直走了過去。
李元青從懷中取出一個東方風格的須彌袋放在柜臺上,也許是為了增加事后追查的難度,也許是為了試探水平,他故意用拉丁語說了一句。
“我需要兌換元石。”
年輕柜員點了點頭,立刻伸手想要打開皮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