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屬院栽的樹苗多了,冷卉空間收集的石子也在堆積,越積越多。
為了不讓石子占太多空間,冷卉只得想辦法騎著電動自行車往外跑,找合適的洼地,把石子倒出來。
冷卉看到這些石子白白倒在野外,其實覺得挺可惜的。
要是用碎石機加工破碎,再拌上水泥,用來鋪設道路,既能物盡其用,又方便大家出行,真正是一舉兩得、變廢為寶。
騎車回到研究所,冷卉將綁在后座的電池取下來,拎進辦公室充上電。
這才拿著熱水瓶,往熱水間去打水。
打好水出來的時候,正好與路過的郭絮撞了個正著。
郭絮推了下眼鏡,低頭目光落在冷卉手里拎著的熱水瓶上,微微皺眉。
“冷同志,你不會告訴我,現在才來上班吧?”
冷卉將手里的熱水瓶換了個手,微微挑了下眉,毫不客氣地回道:“我什么時候來上班,不需要告訴你。”
郭絮臉色立刻沉了下來,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冷同志,這就是你的教養?我好歹比你大兩輪,你這口氣,是對長輩該有的樣子嗎?
再說了,你的工作態度本身就有問題,大家都能準時上班,偏偏就你特殊。你這樣不僅影響不好,還帶壞了身邊的人。”
“我的教養無需你質疑,至于工作態度,只要沒帶壞你就行。”冷卉越過她,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郭絮盯著冷卉那略帶囂張的背影,眉頭緊緊皺著,始終就沒舒展過。
在一個小輩面前受了這等氣,她心里憋悶得厲害。
深吸了口氣,郭絮腳步一轉,徑直去了所長的辦公室。
“篤篤篤!”
謝所長聽到敲門聲,抬頭看了眼門口站著的郭絮,“進來吧,門又沒關。”
等郭絮進了辦公室,謝所長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坐吧。你這個時候過來,找我有事?”
郭絮拉開椅子坐下,嘆了口氣:“所長,你就不管管?冷同志天天上班吊兒郎蕩的,想什么時候來就什么時候來,一點規矩也沒有,你不找她談談?”
謝所長推了下眼鏡框,擰眉問道:“她又跟你抬杠了?”
郭絮眼里閃過一抹厭煩,“我只說了她幾句,她直接跟我嗆聲,太沒禮貌了。”
謝所長深呼了口氣,身子往后靠了靠,語重心長地開口道:“郭同志,大家相聚在一起是緣分。你沒必要總盯著那丫頭,她上班遲到肯定是有原因的。你不問因由就對她說教,年輕人鐵定不愛聽,下次說話要講究方式方法。”
郭絮怕所長誤會,趕忙解釋了一句:“我也是為她好,我們研究所可是重點單位,她的工作態度問題太大,影響實在不好。”
謝所長頭疼地按了按眉心,嘆了口氣:“郭同志,你別總盯著所里這些人的考勤,你的工作任務不在這一塊。況且咱們所里的研究人員,心思都該放在研究上。
冷同志跟你又不是一個組,他的工作進度,也只有老張最清楚。”
這話只差明里說你心思不放在本職工作上,總盯著所里人的考勤算怎么回事?
郭絮的腦回路,根本沒跟謝所長在一個頻道上,她哼了一聲:“老張就是個老好人,項目組的人員遲到早退他也是笑呵呵的,哪有研究人員該有的嚴謹。”
得!這次倒是扯上老張了。
謝所長此時覺得整個腦袋都要炸了,他想說,老張不嚴謹,這些年他的研究成果怎么出來的?
真正投入工作上嚴謹就行,生活上他們沒要求。
應付不了就趕人。
“你反應的問題我會處理,你先去工作吧。”
冷卉可不知道郭絮又跑去找所長告狀了。
這會兒她找到組長老張,“組長,聽說當初建設這片營區時,弄了臺顎式破碎機過來,現在這臺機械在哪兒?”
老張聞言微微一怔,疑惑地抬眼看向她:“你問這破碎機干什么?這臺機子早就出故障了,一直堆在庫房積灰,是研究上遇到什么困難了嗎?”
但他又實在想象不出研究與破碎機能扯上什么聯系。
冷卉笑了笑:“沒什么,就是畫圖之余,想動動手把這臺機械修好。”
老張莞爾:“我倒是差點忘了,你在維修機械這塊也精通,你能修好也好,總比放在庫房里積灰強。說不定營區搞個建設也能派上用場。”
冷卉點點頭,起身告辭。
在她臨出門前,老張又道:“研究上有不懂的,可以過來隨時問我或者同組其他人。”
“好,那我先去忙了。”冷卉應下。
她先去庫房看了眼機器,并沒有急著去修。
考慮到下午家里要栽樹,一到下班點,冷卉就趕緊收拾好東西,騎車往家趕。
郭絮站在辦公室的窗邊看到這一幕,心里冷哼一聲:“屢教不改、冥頑不靈!”
冷卉趕回家時,院子最外圍的空地上,蕭野和衛恒他們已經帶著人在那兒挖坑栽樹了。
冷卉停好自行車,忙從屋里提出桶,從井里打水上來稀釋營養液,最后再摻些草木灰,讓人看出不來里面究竟有什么成分。她先提了一桶水,把剛栽好的枸杞樹苗澆上定根水。
蕭野見她回來了,連忙小跑著過來,伸手搶過她手里的活:“一擔水很沉,我來澆水就行,你去幫他們扶著樹苗。”
冷卉走到院子外圍,才發現隔壁的張嬸子也在幫忙扶樹苗,連忙喊了一聲:“嬸子。”
“哎,冷同志,上次栽的樹苗活了,你們怎么又買了這么多回來?”
“正因為活了,才想著多栽點,改善下環境,也可以擋擋風沙。”冷卉扶著樹苗,讓小戰士往里填沙土。
“說的也是,晚上我和我們賀隨商量一下,下次也讓后勤采購車幫忙帶幾棵棗樹回來。要是能栽活,說不定過幾年還能吃點自己栽的紅棗呢。”
冷卉頷首:“你的想法不錯,可以買幾棵回來試試。”
張嬸子望著一望無際的戈壁灘,忽然突發奇想:“你說這一片地方,地下的石子埋得都不深,就在表層底下,要是把地都開墾出來種莊稼能行嗎?”
這話讓冷卉想起曾經看過的一段視頻。
當時這段視頻是她和唐琳一起在一間廢舊的圖書館找到的。
視頻里面的地點也是大西北,處于半干旱區域,全年的降水也就三四百毫米。
地里全是沙石,那兒的農民卻在如常播種。
他們直接在地里挖個坑,再扔下幾顆西瓜種子。
當時聽視頻的博主說,那種沙地里種出的西瓜特別甜。
處于末世的環境,冷卉無法想象特別甜的西瓜究竟有多好吃。
“其他的莊稼我不敢肯定,但我覺得種西瓜這地應該不錯。”
冷卉甚至都想著今晚就泡發一些西瓜種子試試,明天種上,過不了兩三個月,應該能吃上西瓜。
“種西瓜?”張嬸子有些失望,她最想的是種糧食。
西瓜又不能當飯吃。
冷卉將她的神色看在眼里,想了想解釋道:“嬸子,您可別小看西瓜。”
“在咱們西北這干旱地方,能種出西瓜就已經很了不起了。您想想,這戈壁灘最缺啥?”
張嬸子毫不猶豫地回答:“最缺水。”
冷卉頷首:“對,最缺水,但也缺水果。咱們營區住了這么多人,要是真能種出西瓜,多出來的還能跟家屬們換點東西,這經濟效益,一點不比種糧食差。”
“聽你這么說,那倒是可以試試。”說起缺水,張嬸子又想起昨晚自家賀隨跟她說的事,連忙湊到冷卉身邊,壓低聲音道:
“我聽說了,上次你們勘探出來的那處水源地,上頭已經定下來了,準備在那兒挖口井。等井挖好了,想來家屬院也能鋪設自來水,到時候用水就方便了。”
冷卉詫異地看向她:“消息可靠嗎?”
“絕對可靠。”張嬸子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
“那就好,到時大家想在院子里種點什么,澆水也方便。”
說起種西瓜,冷卉是真想多種點,她院子里挖了個井,要是種西瓜的話,再弄個電機和水管回來。
抽水澆地總比挑水種地來得方便輕松。
在西北這片地方,真要忙起來,冷卉發現似乎永遠有忙不完的事情。
等樹全都栽完,太陽已經落了山。
衛恒和張浩跟戰士們接觸幾次,早就熟絡得很,不用蕭野吩咐,他倆就熱情地帶著戰士們去了食堂。
冷卉開口邀請張嬸子到家里吃飯,她卻婉拒了,匆匆洗了洗手,便趕緊回家做晚飯去了。
“今晚想吃什么?”蕭野站在井邊一邊洗手,一邊問。
冷卉洗了手,又擦了把臉,“辛苦一天,簡單弄吧。蒸個米飯,順帶蒸盤臘肉,再炒個豆芽就行。”
蕭野將盆里洗手的水朝井邊的樹苗根部潑去,隨后便拿著盆子進了廚房。
淘米、切臘肉,把火燒起來。
冷卉把自己打理干凈,先進了臥室,往臉上搽上雪花膏,在西北這片地區,紫外線是真的強,皮膚不好好保養,要不了多久便會變黑變粗糙。
對著鏡子照了照,發現皮膚沒什么變化,她這才放心地從空間拿出不少種子,從中挑選出西瓜種子和南瓜種子,用水泡發上。
吃了晚飯,蕭野才注意到旁邊椅子上擺的兩個海碗。
他上前瞅了一眼:“這是西瓜和南瓜種子?”
“嗯,準備明天直接種到那邊樹林里去,現在樹苗還沒長起來,在它們間隙之間種點西瓜南瓜,也算是土地再利用。”
蕭野對冷卉想侍弄的沒意見,但他得提醒她:“種地很辛苦,風吹日曬的,還不一定有收獲。”
“我知道,世上做哪樣事不辛苦?有付出自然會有所回報,我要是嘗試成功,明年也算是給家屬院的家屬找了一條新的路子。”
免得家屬院那些七姑八婆,閑得沒事天天盯著別人家,簡單一點小事都被她們傳得沸沸揚揚。
忙起來少是非,家屬院也能清靜點。
“你心里有數就好。明天天不亮我就得起床去訓練場,有什么事,早飯時間我回來幫你干。”冷卉可不是什么都依賴男人的菟絲花,一聽這話,連忙擺著手拒絕:“不用,你每天訓練也夠辛苦的,這點小事我自己能行。”
蕭野點點頭沒再多說,心里卻暗暗打定主意,等明天訓練結束,他早點回來幫忙。
第二天天蒙蒙亮,蕭野便起床去了訓練場。
冷卉在他出門之后,跟著起了床。
灶上熬上粥,等水開了慢慢讓它熬著,她則洗漱好,戴上草帽,拿著鋤頭種子,便出了門。
剛有絲亮光的戈壁灘上,霧蒙蒙的,夜間空氣中的水汽還是挺足的,樹苗的枝條上都沾了不少水珠。
冷卉到了院子外側,蹲下身,先把鋤頭下的石子收進空間,再挖一個淺坑,輕輕扔進兩粒泡發好的種子,覆上土輕輕按實。
動作循環往復,昨晚泡發好的兩碗種子,沒費多少工夫,便被她悉數種下。
見天色已大亮,她又去了菜地里,見前段時間撒下的菜種,苗已經長出三四片葉子,基本上是可以移栽了。
冷卉趁著時間還早,便小心翼翼地拔了一些粗壯的菜苗,準備移栽到菜壟里面。
辣椒、茄子、豆角、黃瓜苗,都移栽了不少,等把幾壟菜地全部種上,苗圃上還剩下不少菜苗。
冷卉再拔了一些,儲存進空間,留著以后栽種,其他剩下的等會跟隔壁的張嬸子說一聲,讓她拔了去移栽。
蕭野提著從食堂打的饅頭回來的時候,冷卉已經利用空間給菜苗澆好水了。
他看著冷卉沾了不少土的鞋子,打水給她洗手,“你都弄完了?”
“嗯,都弄完了,不趁著早上時間弄完,上午上班又得遲到,最近研究所那姓郭的老是盯著我,挺煩人的。”
冷卉主要是不想讓謝所長為難,當然,在她能夠提前的情況下,她會按時上班。
要真碰到非遲到不可的情況,她也不怕那女人找麻煩。
“姓郭的女人我倒是聽過她的一些傳聞,為人古板較真,生活枯燥乏味,她丈夫就是受不了她較真的性子,和她離了婚,后來娶了她的一位表妹,夫妻關系挺恩愛的。”
冷卉眼睛一亮,有了八卦興致:“你說她是不是受刺激了,看我生活幸福,心里嫉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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