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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濤瞧了眼冷卉的背影,回過頭來問排在后面的曹麗梅:“你知道卉卉因什么事不開心嗎?”
曹麗梅和冷卉也就今天認識,并不熟,于是不確定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我開始看你和她在說話,應該是一個班的吧。那你和我說說,今天在教室里都發生了什么?”
曹麗梅把上午的事簡單的說了一遍,“我看她因為選上了班長,臉上便沒出現過笑容,不會是因為這個吧?”
江景濤心中了然,冷卉不是反感當班長,而是嫌班長這個身份影響她的自由。
“啪”的一聲。
飯盒擺在了冷卉的面前。
“吶,你的飯。”
江景濤呲著大白牙坐在了冷卉的對面,眉眼間滿是促狹。
冷卉瞥了眼他這副賤兮兮的樣子,心頭莫名稍好了不少。
她嘴角噙著似有若無的笑意:“看樣子你倒是挺享受這校園生活。明天就要開始為期三周的學軍訓練,但愿你到時別哭著來跟我抱怨。”
江景濤面色一僵,他這輩子最怕吃苦。
他要是能扛得住苦,當初早就去部隊了,哪至于窩在家里,白白蹉跎了幾年青春。
見他露出這副模樣,冷卉眼底閃過幾分笑意,這才滿意地低下頭,自顧自地吃起飯來。
曹麗梅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游移,察覺到江景濤看過來,她立刻嚇得低下頭,默默扒起了碗里的飯。
江景濤看她碗里的白飯和一勺臘八豆,再沒其他菜,微微皺眉:“你怎么只打一樣菜,只吃這咸菜哪來的營養?”
冷卉這時才注意到曹麗梅飯盒里的飯菜,詫異地看向她:“你剛不是嚷嚷著要吃紅燒肉,輪到你打的時候沒肉了?”
“怎么可能!”江景濤搶著開口:“我打飯時,我那個窗口還有半盆紅燒肉,她就排在我后面,怎么......”
冷卉和江景濤同時打量曹麗梅身上帶補丁的衣服,兩人都不說話了,從碗里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她碗里。
曹麗梅窘迫得雙頰發熱,正埋著頭局促不安,視線里忽然落入兩塊色澤紅亮的紅燒肉。
她慌忙地抬起頭,飛快掃了兩人一眼,抿唇低聲道謝。
冷卉搖了搖頭,看她埋頭吃飯的樣子,還真是個敏感又自卑的姑娘。
她努力想融入同學中去,但又怕同學們嫌棄她農村出身,大概就是她此刻的心態。
江景濤心大,沒什么心情去關注別人的情緒。
他咬了一大口紅燒肉,吃得滿嘴流油,抬頭問冷卉:“下午學校沒什么事,你有什么安排嗎?”
冷卉道:“安排什么?明天就得去學軍了,趁著下午好好準備一下,晚上早點休息,不然,到了部隊可沒這么輕松了。”
一聽學軍,江景濤臉就垮了。
吃完飯,兩人拿著飯盒一塊往外走。
“你沒住宿舍?”
“你怎么知道的?我好像還沒跟你說吧。”冷卉歪頭看向他。
江景濤笑了笑:“那天我看見了你哥幫你搬東西了。”
冷卉點了點頭,“蕭野在西直門那邊有套院子,我收拾出來準備住在那兒。一間宿舍住十個八個人,太吵了,我怕影響睡眠。”
江景濤羨慕啊。
“你院子旁邊還有房子出租嗎?”
“你也想住外面?”
江景濤撓了撓頭,這要怎么說。
男生的宿舍,遇到愛干凈的舍友還過得下去。
要是和不愛干凈的同住,那就真得是受罪,汗臭味、腳臭味混合在一起,那化學反應過后的味道,真的很提神醒腦。
冷卉如實道:“我也不知道那片居民區的情況,我這兩天才搬過去,和周邊的鄰居還沒混熟。”
自己的院子倒是有空房間,但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容易引人非議,冷卉可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和江景濤、曹麗梅分開,冷卉騎著電動車回了家。
打開院門,把電動車推進院子里,冷卉進了屋便脫了外面的長風衣,掛在衣架上,換上碎花棉襖。
出了屋子,在院子角落里抱了一些修繕房子替換下來的破舊木板、木條,點火先把炕燒熱再說。
炕燒熱,冷卉的打了熱水,又把炕席和家具擦了一遍,確認盆里洗抹布的水變清澈這才放心。
一個人住是清靜了,可家里家外,隨意走動,都只剩下自己一個。
院子里有兩個花壇,無數個花盆。
現在花壇里長了雜草,月季花也被雜草搶去了養分,枝條過分柔弱。
花盆里的植物都已經枯死,可能是沒人澆水的緣故。
冷卉把花盆里的都倒出來,看著板結的泥土,轉身進堆雜物的廂房找出一柄花鋤,將這些泥鋤松軟,再重新裝回花盆里,然后撒了些空心菜和莧菜種子。
京城這個月份天氣還挺冷的,撒下去的種子也不知能不能發芽。
但荒蕪的花盆和花壇,她看著難受,必須清理出來,種點什么,心里才踏實。
晚上吃完飯,把明天要帶去學軍的行李收拾出來,便爬上了溫暖的被窩。→、、、、、、、、、、、、、、、、、、、、、、、、、
一覺到天明,第二天冷卉打了個哈欠爬起來。
匆匆洗漱吃了早飯便騎著車往學校趕。
剛把電動車停進停車棚,便見到不少學生背著行李背包,往操場走去。
冷卉一直有點好奇,這次學軍要去郊外的軍營,這么多師生怎么去?
此時抬眼望去,操場上擠滿了學生,人頭攢動。
冷卉有了不好的預感,結果等集合完畢,一聲令下,所有師生學軍第一課:徒步行至軍營。
行李帶的多的學生,那是一片哀嚎。
冷卉作為班長,走在班級隊伍最前面,聽到隊伍后面的哀嚎,深表同情。
“你倒是挺淡定的。”廖書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笑著說道。
冷卉轉頭看向他,她若沒記錯的話,對方應該叫廖書青,正是昨天班里選出的團部支書。
她還聽說,這位是早年下鄉的老三屆知青。
要知道當年情況特殊,這三屆學生中斷學業,是規模最大也最具代表性的一批知青。
而在這種艱苦的環境中,還能不間斷學習,最終考上清大,說實話,冷卉挺佩服他的。
她瞥了眼他背上的背包,笑了笑:“廖同學似乎早有準備,是早猜到今天會徒步嗎?”
廖書青抬眼看了眼走在他們前面的班級:“還用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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