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娘咬咬牙,打算把剩下的全用上。
李老四忙阻止她:“這會死人的!”
“他方才喝了那三碗,早藥倒一頭牛了。”
墨娘冷聲道,“這都沒死,必須下猛料!”
當墨娘端著第四碗藥回屋時,毛蛋已經歪在李老四懷里,呼嚕嚕地睡著了……
另一邊,姜驍忙完公務,回到家中,一進門便覺著不對。
府里燈火通明,滿院子的下人提著燈籠四處翻找,連花圃邊的石縫都沒放過。
他叫住一個家丁:“你們在找什么?”
“大少爺!”
家丁先行了一禮,隨后才慌慌張張道,“小少爺不見了,奴才們正在找。”
姜驍眉頭一皺:“老夫人可知曉?”
家丁道:“夫人叮囑,不得驚擾老夫人。”
姜驍點了點頭,邁步去了戚氏的院子。
廳堂里,戚氏坐在椅子上,單手撐著頭,發髻微散,眼眶泛紅,淚水在眼底打著轉卻又強忍著不肯落下。
手里的帕子早已被她捏得皺成一團。
“夫人,大少爺來了。”綠蘿輕聲稟報。
戚氏抬起一張憔悴不堪的臉。
“聽說元寶失蹤了。”姜驍開門見山。
戚氏難過地點了點頭,喉頭滾動了幾下,才勉強穩住聲音:
“具體我也不清楚……我只當他去找他姐姐了……一直到我讓綠蘿去叫姐弟倆過來吃晚食,才知他一下午并未和他姐姐在一塊兒……”
她說到此處,聲音幾度哽咽,指尖死死掐著掌心,才沒讓淚水落下來。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他平日愛玩的去處也找了……”
姜驍問:“今日可有人來過夫人房中?”
戚氏搖頭。
姜驍:“夫人仔細想想。”
戚氏沉默了片刻:“真的沒有旁人了……只有錦兒過來說了會兒話。”
“夫人與她說了什么?”
戚氏不語。
姜驍頓了頓,又問:“她可曾出府?”
戚氏道:“沒,她今日一直在房中。”
姜驍道:“可有旁人出過府?”
“奴婢和胭脂!”
綠蘿趕忙說道。
“你二人為何同時出府?”
姜驍狐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綠蘿低下頭,支支吾吾,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姜驍轉頭看向戚氏,戚氏也是一臉回避。
姜驍正色道:“如果還想找回元寶,最好不要有任何隱瞞。多耽擱一刻,元寶便多一分危險。”
戚氏心頭一揪,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將香行的爭執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她沒提錦兒不是真正的香會第一,也沒提封口的事,只說了兩個人拿出了一模一樣的方子。
“我尋思著定是有所誤會,便讓綠蘿和胭脂去找那位姑娘,把誤會解釋清楚。”
姜驍沒問二人拿出同一方子的后續。
他了解戚氏。
也知道她絕不可能只是讓人去解釋誤會這么簡單。
“元寶可曾去過她家?”
他問道。
綠蘿忙將胭脂說過的話復述了一遍:“小少爺有一回誤打誤撞路過那位姑娘的家門,好像還被她家的孩子給欺負了!”
“那孩子可是叫毛蛋?”
綠蘿搖頭:“胭脂沒說。”
戚氏敏銳地察覺到了什么,問道:“驍兒,你認識?”
姜驍沉吟片刻后說道:“不知道是不是她。”
他讓綠蘿叫來胭脂。
“帶路。”
他只對胭脂說了兩個字。
胭脂早在路上便問了綠蘿,是以,明白姜驍的意思。
她又想故伎重施,帶著姜驍在街上繞了一圈,便說記不清了。
姜驍冷冷地看向她:“你要是不記得了,那留你也沒用了。”
胭脂“撲通”一聲跪下:“奴婢記得!奴婢記得!”
就在二人即將出發之際,紫衣女子提著裙裾,奔至姜驍身前。
她滿臉擔憂,雙目泛紅。
“大哥,我和你一起去找元寶!”
見姜驍不語,她上前一步,憂心忡忡地說道:“元寶是我親弟弟,他失蹤了,我比誰都難過,求大哥,讓我一起去找元寶!”
“不必了。”
姜驍神情嚴肅地說完,轉身上了馬車。
胭脂深知大少爺是個不近人情的,不敢再耍心思,老老實實帶了路。
說來也巧,姜錦瑟剛從香市回來,便瞧見一男一女杵在她院子門口,一副來者不善的樣子。
她挑了挑眉,腳尖碾起地上一顆石子,一腳飛踹。
石子直奔面門而去。
姜驍反手一抓,穩穩接住,側過身來。
姜錦瑟“呼”了一聲:“原來是你呀,不知姜校尉深更半夜駕臨寒舍,所為何事?”
綠枝聽見“姜校尉”三個字,下意識往姜錦瑟身后躲。
可惜為時已晚,姜驍已經瞧見了她。
但姜驍沒說什么,只將元寶失蹤的事說了。
“所以你是懷疑……”姜錦瑟眉心一蹙,“他來找我了?”
“我懷疑他偷偷藏在那輛馬車里出了府,至于是不是來找你,不得而知。”姜錦瑟轉身進了院子,叫醒了已經歇下的劉嬸:“嬸子,今兒可有孩子上咱家來玩?”
劉嬸揉了揉眼睛:“沒有啊,今兒沒有哪個孩子來啊。”
姜驍站在院門口,將這番話聽了個清楚。
他朝姜錦瑟微微頷首:“既然不在你這,打攪了。”
他轉身沒入夜色。
“等等。”姜錦瑟忽然開口。
姜驍停下腳步,扭頭望她。
姜錦瑟欲言又止。
姜驍轉過頭去,望向前方:“跟上。”
胭脂福了福身:“是,大少爺。”
她以為姜驍指的是自己。
一回頭,卻見姜錦瑟跟了上來。
“大少爺,她……”
“滾回府。”
胭脂噤若寒蟬!
馬車內,只有姜錦瑟與姜驍。
二人誰也沒說話。
車夫忍不住問道:“大少爺,咱們去哪兒?”
姜驍神色凝重。
老實說,他也不知該上何處去尋元寶。
“去你下午去過的地方。”
姜錦瑟淡淡說道。
姜驍抬眸,看了眼姜錦瑟后,一把掀開車簾,怒聲質問道:
“你下午還去了哪里?”
車夫慌亂不已,咽了咽口水答道:“小的……小的哪兒也沒去啊,一直在廣源香行……”
姜錦瑟哼了一聲:“撒謊,你身上全是窯子里的脂粉香。”
姜驍揪住他的衣襟,目光如冰:“敢瞞一個字,我現在就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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