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憂。”
姜錦瑟緩緩吐出二字。
“沒錯,正是忘憂。”五皇子道,“你居然識得此香,看來找你是找對了。”
香方上未寫名字,她卻能一眼叫出——
姜錦瑟沉默片刻,說道:“殿下可知何為忘憂香?”
五皇子道:“忘盡前塵,心自無憂。”
五皇子把姜錦瑟的神色盡收眼底:“你不會想要反悔吧,白紙黑字,早已簽字畫押,此時后悔也晚了。”
姜錦瑟道:“五殿下就不怕我制不出這忘憂香?”
五皇子爽朗地笑了:“忘憂香乃是失傳已久的上古香方,旁人若是制不出,我或許并不驚訝。但你,你可是制出了無何有香的人。”
姜錦瑟眼底驀然閃過一抹犀利。
沈湛先前結案時,雖不曾隱瞞無何有香的存在,卻并未點出它是上古香方、煉制極難。
因此朝中官員只將其視作尋常防腐香,可五皇子方才所言,顯然清清楚楚知曉無何有香的真正來歷。
五皇子含笑看著姜錦瑟:“總算見到你的神色有一絲變化了,你不必如此驚訝。我對那樁案子沒興趣,無何有香,究竟是尋常的防腐香還是上古香方?我不會四處與人說的。”
姜錦瑟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說了也無妨,不過是被衙門多盤問幾句。”
她只是懶得麻煩,又不是真的有麻煩。
不過她接著道:“五殿下忽然提及無何有香,倒是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五皇子問道:“誰?”
姜錦瑟道:“那位找我購買無何有香的吳公子。我聽聞,他遲遲不曾落網,難不成,是藏在了殿下的府中。”
五皇子先是一怔,旋即有些哭笑不得:“你是真敢說啊,知不知道污蔑皇子是殺頭的重罪。”
姜錦瑟不疾不徐的說道:“五殿下若想殺我何患無辭?”
五皇子搖了搖頭,無奈說道:“你呀,我也不過是與你說了句玩笑話,你竟記仇至今,把我想得十惡不赦。若果真如你所言,他是我的人,我為何要這么做?”
姜錦瑟道:“為了皇位。”
五皇子道:“我本就是太子的不二人選,何須行邪異之術,詛咒我父皇的江山。”
姜錦瑟不咸不淡的晃了晃茶杯:“興許肩負國運的不止你父皇一人呢。”
五皇子狠狠一怔,姜錦瑟唇角一勾:“又或許,同樣身負國運,但有的人身體羸弱,扛不住陣法,三兩日便去了,那樣,也算是鏟除所有后顧之憂了。”
五皇子眉頭緊皺,深深地看了姜錦瑟一眼:“你究竟是誰?”
“沈湛,你再不來,黃花菜都涼了。”
霍安瀾一個哆嗦,自睡夢中驚醒。
坐在一旁給她打扇的彩蝶也被嚇得小身子一抖:“小姐,你怎么了?”
霍安瀾扶了扶暈暈乎乎的腦袋,茫然四顧片刻,樂樂問道:“姜鳳兒和五皇子呢?”
彩蝶道:“五殿下和二東家談完生意便自行離去了,二東家今日要去接孩子放學,剛走,應當還沒走遠,要奴婢去把二當家叫回來嗎?”
霍安瀾瞪了彩蝶一眼:“你叫她干嘛,嫌她不夠忙的呀。”
彩蝶偷笑:“是。”
霍安瀾動了動身子,這才發覺自己腰酸背痛:“哎呦哎呦,快快快扶我起來。”
彩蝶扶著霍安瀾站起身,她沒站穩,險些跌了下去,幸而彩蝶及時扶住。
彩蝶擔憂問道:“小姐你沒事吧?”
霍安瀾擺了擺手:“不必了,走走就好了。”
霍安瀾在屋子里一瘸一拐地踱了起來:“我方才竟然睡著了,彩蝶,你可有幫我盯著他倆?”
彩蝶驚訝道:“啊?小姐先前也沒吩咐我啊。”
霍安瀾懊惱不已:“哎,早知道我會睡著,方才就該留你在一旁盯著。”
彩蝶不解問道:“為何要盯著二當家與五殿下呀?”
霍安瀾道:“我這不是怕五皇子對姜鳳兒心懷不軌嗎……他坐享齊人之福,可有想過姜鳳兒的處境會有多艱難,張慧娘就不是善茬,整個張家都不是!”
“姜鳳兒雖聰明,可與整個張家為敵,還是有些勢單力薄了些……要不我去把五皇子給搶了?這樣,張慧娘就會來盯著我了!”
彩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霍安瀾沒好氣地道:“你笑什么?”
彩蝶強忍住笑意,清了清嗓子,看向自家小姐:“小姐,你方才睡夢之中可是喚了沈副使的名字,你該不會是對沈副使……”
霍安瀾神色一肅:“打住!天底下就算只剩最后一個男子,我也不會對沈湛有非分之想的!
“為何?”彩蝶問。
霍安瀾雙手叉腰,霸氣十足地說道:“朋友妻,不可欺!”
不多時姜錦瑟又回到了天下第一香。
霍安瀾納悶的問道:“你不是去接孩子了嗎?”
姜錦瑟道:“啊,落了一樣東西。”
她在自己的屋里四下翻找,等找到床底下時,神色一松:“啊,原來在這兒。”
她把佛珠戴回了手腕上。霍安瀾問道:“這佛珠是有什么說法嗎?我瞧你這幾日一直貼身帶著。”
姜錦瑟道:“嗯,開過光的,能去惡消災。”
霍安瀾當即沉下臉:“我送你的那些平安符也是開過光的,怎么不見你帶啊?”
姜錦瑟微微一笑:“回去就帶,回去就帶。”
霍安瀾哼了一聲,又道:“對了,方才五皇子和你說了什么?他可真夠陰險的,故意說那些枯燥香道話哄我睡著。”
姜錦瑟笑了笑:“原來霍小姐心如明鏡啊。”
霍安瀾道:“好歹我也是我娘一手栽培出來的,后宅那些手段我是不屑用,又不是不懂。”
“那我就放心了。”姜錦瑟由衷的說道。
霍安瀾連忙追問:“你還是快說你倆的事吧,五皇子有沒有欺負你,有沒有逼你就范?”
姜錦瑟道:“他找我煉一味香方,我開價兩千兩。”
霍安瀾目瞪口呆:“你是真敢要啊,什么香方這么值錢?”
姜錦瑟自抽屜里取出香方紙遞給她。
霍安瀾看完之后,險些沒驚掉下巴:“你這不是答應了替他守口如瓶嗎?你就如此輕易地告訴我了……原來你這么信任我!”
霍安瀾激動壞了,恨不能淚流滿面!
姜錦瑟莞爾一笑:“這么大的秘密,多一個人知道,我就少一分危險。”
霍安瀾:“……”
我拿你當妹子,你拿我當靶子……
“不過這到底什么香啊?”霍安瀾逐行看著紙上羅列的香材,“淫羊藿、肉蓯蓉、菟絲子、紫河車、沉香……”
姜錦瑟面不改色地說道:“補腎壯陽。”
霍安瀾嬌軀一震:“他不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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