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淺水灣半山別墅。
客廳里亂成一團，幾個大號的真皮行李箱敞開著扔在地毯上，衣服和雜物散落一地。
“搞快點！那些不值錢的破爛就別帶了！”
李炳耀把幾件名牌襯衫胡亂塞進箱子。
“爹地，我下周還要和同學去游艇派對，為什么突然要去楓葉國啊！”
十七歲的女兒把手里的名牌包，狠狠摔在沙發上，
“我的朋友全在港島，我才不要去那種鄉下地方！”
旁邊坐在輪椅上的老太婆也跟著嘟囔：
“就是啊，好端端地搬什么家。
我在中環打麻將的那些老姐妹怎么交代？
我連個招呼都沒打。”
李炳耀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腦仁生疼。
“閉嘴！”他吼了一嗓子，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讓你們收拾就收拾，哪來這么多廢話！”
女兒被嚇得縮了縮脖子，眼眶馬上紅了。
妻子王慧趕緊走過來，把女兒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哄著：
“聽你爸的，這次是去那邊看房子，當度假了，快去把你的珠寶收好。”
王慧跟了李炳耀二十多年，太清楚自己丈夫的底細了。看這架勢，是出了大婁子要跑路。
李炳耀懶得理會客廳里的抱怨，摸出手機走到二樓陽臺。
順手點燃一根雪茄，他翻出財務主管張淑儀的號碼撥了過去。
“嘟——嘟——嘟——”
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聽。
李炳耀皺起眉頭，拿下雪茄，又撥了一遍。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機械的女聲從聽筒里傳出。
李炳耀的動作一頓，夾著雪茄的手指停在半空。
張淑儀跟了他五年，平時二十四小時開機，從來不敢不接他的電話。
更何況昨天下午他剛交代了，要銷毀所有賬本和電腦數據。
今天周六，按理說張淑儀應該在財務室加班處理那些東西才對！
沒有猶豫，李炳耀果斷重撥。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李炳耀立刻打開通訊錄，找到西貢養老院的座機電話。
“嘟——嘟——嘟——”
“對不起·····”
李炳耀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出事了。
李炳耀腦子里立刻冒出這個念頭。
他早年是九龍那邊的社團紅棍出身。
后來港島嚴打，社團混不下去了，他腦子活絡，靠著給幾個大老板當白手套，慢慢洗白了身份。
十多年前，他打通了內部關系，低價拿下了西貢和九龍兩家廢棄的舊醫院，隨便翻新了一下就掛牌成了養老院。
那時候賺錢真容易。
只要把老人塞進去，每個月政府就按人頭發五千塊的養老津貼。
靠著這筆錢，他賺得盆滿缽滿。
可好景不長，前幾年他在政府里的那幾個靠山，退休的退休，進去的進去。
新上來的領導查得嚴，消防和設施根本不達標，補貼徹底斷了。
沒有補貼，這兩家破養老院就是個無底洞。
換做是普通人，看到這種情況，要么花大價錢對養老院進行整改繼續吃補貼。
要么就只能低價，把養老院轉手出去。
但······李炳耀當然不甘心就這么虧本離場。
他找了以前社團的關系，弄了一家地下錢莊。
把資產抵押給銀行套現，最后又聯合內地的人，盯上了字節跳動的投資。
利用內地對康養管理的不規范，他很順利的用一件廢棄的酒店改造成新的康養基地。
只要這筆錢一到海外賬戶，他這輩子都不用愁了。
但現在，張姐失聯了。
李炳耀把雪茄按在欄桿上掐滅，拿出手機撥通了頭號馬仔阿強的電話。
“強仔，馬上給我訂四張去楓……不，訂去櫻花國的機票！那邊的班機多！要最快起飛的那班！”
“耀哥，你不是已經定了周末的飛·····”
沒等對面說完，李炳耀立刻打斷道：
“別說些有的沒的！”
“我感覺可能出事了！馬上給我訂票，半小時后在樓下接我！”
掛斷電話，李炳耀轉身走進書房，打開保險柜，把里面的幾本護照和幾大疊現金全塞進公文包里。
另一邊，西貢區綠嶺養老院財務室。
林晚晚看著保鏢把一疊疊舊賬本裝進黑色帆布袋，拿出手機撥通了周樂怡的電話。
“周總，搞定了。”
電話那頭，周樂怡的聲音透著激動：
“查到實錘了？”
“查到了。
這家所謂的綠嶺康養，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空殼騙局。”
林晚晚語速很快，
“李炳耀利用······
這幾年的盈利報表全都是偽造的，實際上他們連護工的工資都發不出來。”
“太好了！”周樂怡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證據能拿回來嗎？”
“劉律師帶的會計師已經把所有真實賬目、抵押合同的電子版全拷下來了。紙質原件我也讓人打包了。”
林晚晚轉頭看向正在敲鍵盤的會計師。
胖會計師比了個OK的手勢：
“林小姐，電子版資料已經打包加密，現在就發到周總給的指定郵箱。”
“周總，資料正在發送，你讓法務部和財務部馬上查收。”林晚晚對著電話說。
“我立刻聯系BJ總部，拿著這些證據向外匯管理局和中間行申請緊急止付令！”
周樂怡語氣中滿是欣喜：
“只要這筆錢還沒落到李炳耀的海外賬戶里，我們就能把它截住！”
林晚晚掛斷電話，看向一直站在旁邊的劉建明律師。
“劉律師，就憑這些資料，在港島這邊能動李炳耀嗎？”
劉建明推了推金絲眼鏡，點頭。
“綽綽有余。
偽造文書、商業詐騙、騙取銀行貸款，這三項罪名加起來，足夠商業罪案調查科（CCB）立案了！”
劉建明拿出手機：
“我這就聯系CCB的朋友，把這些證據同步發給他們。
只要警方立案，立刻就能向入境處申請邊境限制令。
李炳耀只要敢用護照過關，馬上就會被扣留。”
“動作要快。”
林晚晚看了一眼縮在墻角的財務主管張姐，
“李炳耀昨天就安排她銷毀證據，說明他已經準備好要跑了。
現在張姐沒接他電話，他肯定會有所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