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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沐聽完袁武的兩個辦法,立刻認真思考起來。
過了好一會她才搖了搖頭:
“第一個辦法不行。”
主動進山獵殺野豬?
聽著倒是干脆利落,可實際操作起來,風險太大了。
野豬的兇悍她今天算是見識到了,兩死四傷。
這還是在山林的外圍,而且出現的只有兩頭野豬。
讓一群沒經過訓練的難民,拿著簡陋的武器去跟野豬硬拼,那不是去打獵,是去送死。
更何況,山林那么大,誰知道里面藏了多少頭野豬?
就算這次把這幾頭解決了,下次呢?
古代的山林,都是成片成片的連在一起的。
就算把這個區域的野豬都殺干凈了,其他區域的野豬也會順著山林來到這里。
在夏沐看來,第一個辦法才是真的治標不治本。
“就用第二個辦法。”
夏沐的語氣很堅定,
“咱們在竹林外圍修一圈防御工事,挖陷阱,建柵欄。”
袁武有些遲疑:
“東家,這法子雖然穩妥,但工程量可不小,耗時耗力,花費也大。
而且……這竹林畢竟是黃家的地盤,咱們這么做,怕是會惹來麻煩。”
“麻煩?”夏沐冷笑一聲。
她現在最不怕的就是麻煩。
她看著不遠處那兩具蓋著草席的尸體,心頭那股憋悶的感覺又涌了上來。
如果不是她大量收購冬筍,黃家就不會加大采挖量,這些難民也就不會為了多掙幾文錢,冒著生命危險往竹林深處走。
歸根結底,這件事和她脫不了干系。
她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別人因為自己的生意而喪命。
“錢我來出,人手我來想辦法。”
夏沐斬釘截鐵地說,
“至于黃家那邊,你不用擔心,我去跟他們談。”
她說的這話是相當有底氣的。
就算她不找朱標他們幫忙,本身正六品的級別,也足夠讓一些普通的家族退避三舍了。
況且,她做這些件事并不會影響黃家的利益。
相反,只要陷阱修好了,眾人就可以重新開始去山林中采筍。
她的這這番操作,黃家的人估計高興還來不及,又怎么會阻止。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袁武,你記住,以后凡是給咱們干活的人,安全必須是第一位的。
我不想再看到今天這樣的事發生。”
袁武看著夏沐嚴肅的神情,心里一震,重重地點了點頭:“是,東家,屬下明白了。”
夏沐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著人群走去。
那些原本圍在尸體旁哭泣的婦人,還有從帳篷里探出頭來的傷者,都將目光投向了她。
整個難民營鴉雀無聲,只剩下寒風吹過破舊帳篷發出的“呼呼”聲。
“各位鄉親。”
夏沐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今天發生的事情,我很抱歉。”
她對著眾人,深深鞠了一躬。
人群一陣騷動,幾個年紀大的難民連忙想上前扶她。
“夏菩薩,這可使不得!”
“這事怎么能怪您呢!是那畜生太兇了!”
夏沐直起身,目光掃過一張張布滿愁苦和驚慌的臉。
“逝者已矣,但活著的人,日子還得過下去。”
她清了清嗓子,大聲宣布道:
“從明天開始,我要在竹林外圍修建柵欄和陷阱,防止野獸再次傷人。
我需要人手,很多很多的人手。”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眾人疑惑的眼神,繼續說道:
“我決定,從難民營里雇傭青壯年勞力來干這個活!”
這話一出,人群里頓時起了些許波瀾。
雇人干活?
這是什么意思?
“工錢,按天結算!”
夏沐伸出一根手指,
“每天十文錢!”
“轟!”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十文錢?我沒聽錯吧?”
“一天十文?這……這比去碼頭扛大包還掙得多啊!”
“真的假的?夏菩薩不是在跟咱們開玩笑吧?”
質疑聲、驚嘆聲、不敢置信的議論聲混雜在一起。
要知道,黃家雇他們挖冬筍,兩根才給一文錢。
手腳再快的人,一天下來累死累活,也就能掙個七八文。
要是運氣不好,一天挖個四五根,一整天下來也就兩三文錢。
現在夏沐一開口就是十文錢一天,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夏沐沒有理會眾人的議論,繼續拋出更具誘惑力的條件。
“不僅如此,干活的人,中午還管一頓飯!有菜有肉的飽飯!”
如果說剛才的十文錢是引爆了人群,那這句“管一頓飽飯”就像是往滾油里澆了一瓢水。
整個難民營徹底沸騰了!
“管飯?還……還有肉?夏菩薩,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一個瘦得皮包骨的漢子聲音都在發顫。
對他們這些吃了上頓沒下頓的難民來說,一頓能填飽肚子的飯,甚至比那十文錢的吸引力更大。→、、、、、、、、、、、、、、、、、、、、、、、、、
現在天氣越來越冷了,但是朝廷每天發的還是兩碗稀粥。
誰都想往肚子里多吃些油水。
“夏菩薩!我報名!我力氣大,能干活!”
“還有我!夏菩薩,選我吧!我什么活都能干!”
“我!我!我以前在村里就是蓋房子的,砌墻挖溝我都在行!”
剛才還死氣沉沉的難民營,此刻像是被注入了無窮的活力。
所有青壯年都往前擠,生怕自己落后了,一個個漲紅了臉,拼命地舉著手,眼神里充滿了對活下去的渴望。
就連那幾個受了輕傷的,也都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那個死了男人的婦人,也拉著自己八九歲大的兒子,跪倒在夏沐面前,一邊磕頭一邊哭喊:
“夏菩薩,您就是活菩薩啊!
求您收下我兒子吧,他雖然年紀小,但也能干活,能給您搬竹子!”
夏沐連忙讓袁武將她扶起來。
看著眼前這群激動到近乎瘋狂的人,她心里五味雜陳。
十文錢,一頓飯。
對她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對這些人而言,卻是活下去的希望。
“大家別急,都有份!”夏沐不得不提高音量
“只要是能干活的青壯,我都要!”
她摘下腰間的官印,隨后看向袁武:
“袁武,這件事你來負責。
拿著我的印去王吏員那邊報備一下,請他們派人來協助組織。
把所有報名的青壯登記造冊,分成幾個組,伐竹的、削樁的、挖溝的,都安排好。”
“是,東家!”袁武領命立刻就去找王吏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