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一箭三雕的計劃→、、、、、、、、、、、、、、、、、、、、、、、、、
黃天寶的心又提了起來,他緊張地看著夏沐,生怕她提出什么更苛刻的條件。
“這片山林的冬筍,從今天起,由本官出錢包了。”
“每采一根冬筍,本官就給你們黃家付4文錢。
本官負責雇人采挖,你們黃家,只需坐著收錢。
對了,你們黃家需要每天派個仆役守著清點數量。
這有沒有問題?”
夏沐的聲音平平淡淡,卻讓黃天寶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他沒聽錯吧?
冬筍?
就這?
他本以為夏沐會獅子大開口,用其他的理由向他索要金銀。
他甚至做好了傾家蕩產保命的準備。
可結果,對方繞了這么大一個圈子,又是人命又是官司的,最后圖的……竟然只是他家山里那些不值錢的冬筍?
一股巨大的、荒謬的狂喜,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
這哪里是懲罰?
這分明是賞賜!是天大的好事啊!
那片山林除了竹筍,就沒什么有用的資源。
有人承包下來,還省了他們黃家不少的功夫。
這不就是天上掉餡餅嗎?
“答……答應!小人一萬個答應!”
黃天寶激動得語無倫次,生怕夏沐反悔。
連滾帶爬地膝行幾步,想要去抱夏沐的大腿,又不敢,只能一個勁地磕頭。
“感謝大人!感謝大人不殺之恩!感謝大人給黃家指了條明路!”
為了表達自己的誠意,他猛地一拍大腿,主動加碼道:
“大人!光是這樣,不足以表達小人的歉意!
小人做主,再捐……再捐十石米,二十匹粗布,送給營地的鄉親們壓驚!”
夏沐挑了挑眉,心中暗笑。
這胖子,倒也不算太蠢。
“很好。”
她點了點頭,隨即從袖中取出一張紙和一方小印,遞給旁邊的王吏員。
“王吏員,麻煩你,將剛才的約定,白紙黑字寫下來。”
“立下字據,讓他畫押。”
王吏員早已對夏沐佩服得五體投地,聞言立刻應聲,走到一邊,借著火光,奮筆疾書。
黃天寶哪敢有半個不字,連連點頭:
“應該的!應該的!”
很快,一份權責分明的字據就寫好了。
黃天寶看也不看,直接咬破手指,重重地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拿著那份按著鮮紅指印的字據,他感覺自己拿到的不是賣身契,而是保命符!
他長長地松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出來一樣,癱軟在地。
夏沐看都沒再看他一眼,轉身對王吏員說道:
“王吏員,后續的賠償和交接事宜,就麻煩你了。”
“若是黃家推諉賴賬,你可以再來找我。”
“不麻煩!不麻煩!為大人分憂,是下官的榮幸!”
王吏員躬身應道,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夏沐處理完一切,便轉身準備離開。
黃天寶見狀,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對著那群家仆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還愣著干什么!豬嗎!”
“快!快回去!取銀子!取米!取布!”
“快去啊!”
他聲嘶力竭地嘶吼著,仿佛晚一秒,那懸在頭頂的鍘刀就會落下來。
家仆們被他打得抱頭鼠竄,哪里還敢有半分停留,瘋了一般朝著山下跑去。
黃天寶則像個監工,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嘴里還在不停地催促,那副狼狽又急切的模樣,與來時判若兩人。
直到這群瘟神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營地入口。
死一般的寂靜,被一聲壓抑的抽泣打破。
緊接著。
“嗚嗚嗚……”
“活下來了……我們活下來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整個營地。
“夏菩薩!是夏菩薩救了我們!”
“夏菩薩顯靈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震徹云霄!
“夏菩薩!”
“夏菩薩!”
所有難民,無論男女老少,全都朝著夏沐的方向跪了下去。
那一張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掛著淚水,卻洋溢著最真誠、最狂熱的崇拜。
在他們眼中,這位年輕的女官,已經不是凡人。
她是救苦救難,普度眾生的活菩薩!
然而,面對這山呼海嘯般的跪拜和贊頌,夏沐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波動。
她仿佛沒有聽到,也沒有看到。
她的腳步沒有停頓,穿過跪倒的人群,徑直走到了營地的一個角落。
那里,兩個家庭正沉浸在死寂的悲傷之中,與周圍的狂喜格格不入。
一個是頭發花白的老嫗,和一個三十出頭的少婦,她們是那日被野豬咬死的第一個難民的母親和妻子。
另一個,則是一個抱著還在襁褓中幼兒的年輕寡婦,她的丈夫,是第二個遇難者。
夏沐在她們面前站定。
兩個家庭的人茫然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位仙女般的人物,眼中滿是麻木和悲痛。
“人死不能復生。”第236章一箭三雕的計劃→、、、、、、、、、、、、、、、、、、、、、、、、、
夏沐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她們的耳中。
“但活著的人,要更好地活下去。”
她看著她們,一字一句,當著所有人的面,鄭重宣布:
“黃家失職,致使你們親人喪命。”
“本官已為你們討回公道。”
“黃家需賠償每戶,二百四十兩白銀。”
二百四十兩!
這四個字,像是一道天雷,轟然炸響在所有人的耳邊!
整個營地瞬間安靜了下來。
連那些剛剛還在狂喜歡呼的難民,都停下了動作,張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地看著夏沐。
二百四十兩……
那是什么概念?
一個壯勞力,一年不吃不喝,也就能掙六兩銀子。
二百四十兩,需要一個男人整整干四十年!
這是一筆足以讓任何一個普通家庭,一輩子都衣食無憂的巨款!
那老嫗和年輕寡婦,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她們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這個數字的含義。
她們只是呆呆地看著夏沐,嘴唇哆嗦著,以為自己是悲傷過度,出現了幻聽。
“大……大人……您說……說多少?”那少婦顫抖著聲音問道。
“二百四十兩。”夏沐重復了一遍,語氣平靜而堅定,
“一文,都不會少。”
這一次,她們聽清楚了。
不是幻覺!
是真的!
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狂喜,夾雜著痛失親人的悲傷,瞬間沖垮了她們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