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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自己被留下,陳巧兒臉上一喜,連忙跪謝:
“謝東家!謝東家!”
不同于陳巧兒的激動,林月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大人,我····我也懂做菜,還會寫字算賬,為什么······”
夏沐也懶得和她解釋,她輕輕擺手:
“你確實不錯,但是我需要的并不是會讀書寫字的,你下去吧。”
林月還想說些什么,卻立刻被馮三喜身邊的隨從給拉開了。
看著隨從冷厲的眼神,林月到了嘴邊的哀求立刻咽回了肚子。
夏沐看著被拖到后面的林月,心中閃過一絲不忍,但是卻沒有因此而把她留下。
這個年頭可憐的人哪止林月一個?
因為心中的一絲不忍,就給自己身邊埋雷?
這樣的事情,她可干不出來。
收回視線,夏沐又看向剩下的六個女孩。
那六個女孩都是從山東周邊逃難過來的。
因為朝廷組織的難民營,只收納山東籍的難民,以至于這些來自山東附近的難民,直接變成了無根浮萍。
她放緩了語氣,問的問題也更加簡單。
“會生火嗎?”
“做過飯嗎?”
“怕不怕干活累?”
女孩們用盡可能大的聲音,回答著夏沐的各種問題。
回答也大同小異,基本都是在家里幫著燒火做飯。
廚藝水平大概屬于能把飯菜做熟,會一些簡單切配。
不怕吃苦,只要能有口飯吃,讓她們做什么都愿意。
夏沐仔細觀察著每一個人的神情。
最終,她從中挑出了三個看起來最老實的女孩。
“就她們三個,加上剛才那個陳巧兒。”夏沐對馮三喜說道。
馮三喜臉上一喜,成了四個,這單生意就算不錯了。
被選中的四個女孩臉上頓時露出狂喜之色,而剩下的4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正要招呼伙計,將剩下那四個人帶走。
就在這時,一陣壓抑的哭聲忽然響起。
夏沐循聲望去,是那五4個落選的女孩中,一個最為瘦弱的女孩。
她蹲在地上,抱著膝蓋,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嗚……我不要……我不要被賣到那種地方去……”
女孩的哭聲充滿了絕望,像一只被逼到絕路的小獸。
馮三喜的臉色有些難看,他正要上前呵斥。
夏沐卻抬手制止了他。
“怎么回事?”
看著馮三喜支支吾吾的樣子,夏沐立刻板下臉來:
“讓你說就說,啰嗦什么”
馮三喜臉上露出尷尬的神色,他壓低聲音解釋道:
“大人,您有所不知。
這買賣人口,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像您這樣買回去當廚娘、丫鬟的,那是不錯的去處。
若是……若是再沒人要。
為了回本,也只能把她們……賣去城南的勾欄瓦舍了。”
勾欄瓦舍。
青樓。
夏沐的心猛地一沉。
她并沒有開口訓斥馮三喜。
青樓在古代屬于合法行業。
別說這種已經活不下去的女孩,一些窮苦人家的父母,甚至會為了讓家里和孩子的生活過得更好,主動把孩子賣去青樓。
對此,夏沐雖然看不過眼,但她也清楚,對這種現狀他是無能為力的。
別說她只是個小小的閑散6品女官,哪怕是朝廷的一品大員,恐怕也不敢輕易提出廢除青樓這種話題。
她看著那個哭泣的女孩,又看了看旁邊同樣面如死灰的其余幾人。
她們的命運,就在自己的一念之間。
若是自己今天不買下她們,等待她們的,將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后廚確實用不了那么多人,可是····
她救不了所有人,但眼前這幾個,她能救。
夏沐輕嘆了一口氣:
“馮掌柜。”
“哎,夏大人您吩咐。”
“除了林月,其他的7個我都要了!”
馮三喜愣了一下,下一刻臉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
作為牙行,他收的是中介費,交易額越多,他能從中提成的中介費就越多。
他原本以為,夏沐項目只會挑選其中的一兩個,然而結果完全超乎他的意料。
“沒問題!當然沒問題!”
他一邊點頭哈腰,一邊飛快的計算很快就說出了一個數字:
“按照現在市場價格,一個奴婢的價格是812兩,眼前這些······”
“既然是夏大人需要,我這邊給個公道的價格,一個奴婢只需要10兩銀子,要7個,便是70兩
每個奴婢馮記牙行這邊,需要收一成的牙傭,一共也就是77兩。”
“夏大人昨天給了五兩的定金,今天只需要付剩下的72兩就可以了。”
夏沐思索片刻,隨后輕輕點了點頭。
馮三喜并沒有隨便亂開價,十兩銀子確實是市場價。
夏沐并沒有壓價的意思,爽快地掏出銀子。
“哎喲!謝大人賞!謝大人賞!您稍等,小的這就去辦!”→、、、、、、、、、、、、、、、、、、、、、、、、、
馮三喜的動作很麻利。
很快,7份賣身契,就擺在了夏沐面前。
夏沐仔細看過,確認無誤后,讓那七個女孩一一上前按了手印。
契書一式三份,奴婢手中一份,主家手中一份,剩下一份責任需要送到官府進行備案。
馮三喜收起剩下的契書,臉上堆滿了諂笑:
“夏大人,剩下的這份契書,我會幫忙送到官府備案,加蓋官印。”
“從今日起,這7位女子就是夏大人家中的奴仆了。”
說完,他臉上的諂笑消失不見,語氣也瞬間變得嚴厲:
“都愣著干什么,還不見過你們未來的主子?”
那七個女孩被馮三喜一聲厲喝,嚇得渾身一抖,這才如夢初醒。
她們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滿是劫后余生的慶幸和對未來的茫然,隨即撲通一聲,齊刷刷地跪在了夏沐面前。
“奴婢……奴婢叩見主子!”
七個瘦弱的身體伏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夏沐沒有立刻叫她們起來。
她靜靜地站在那里,目光從她們單薄的脊背上一一掃過。
她需要讓她們明白,從今天起,她們的身份徹底變了。
前廳里的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直到那幾個女孩的身體開始因為緊張和害怕而微微發抖,夏沐才緩緩開口,聲音清淡,卻異常清晰。
“都起來吧。”
“謝主子!”
七人又磕了個頭,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依舊低垂著頭,雙手緊張地絞著破爛的衣角。
“袁武,送馮掌柜出去。”夏沐吩咐道。
“是,東家。”袁武躬身應下,隨后對馮三喜做了個“請”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