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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是我要不要饒了他,是法律要不要饒了他。
刑事案件,是公訴案件,犯罪行為不僅侵害個人權益,還危害社會公共利益與法律秩序。”
“這不是我去派出所說一句‘算了’,就能解決的事。”
夏沐把法律條文掰開了,揉碎了,清清楚楚地擺在他們面前。
這話一出,夏國立和趙英的臉色,徹底變成了死灰色。
刑事案件!
他們雖然是法盲,但也知道這四個字意味著什么。
那是要坐牢的!
“沐沐……”
一直沉默的夏國文終于忍不住開了口,他走到女兒身邊,臉上滿是為難和不忍。
“你二叔他們……確實做得不對。
可……可東升畢竟是你堂弟,是我的親侄子,咱們……也沒必要趕盡殺絕吧。”
“爸。”
夏沐回頭看著自己的父親,語氣里帶上了一絲無奈。
她就知道,父親心軟,肯定會求情。
“這件事,從他們決定舉報我們稅務問題的時候開始,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他們要把我們往死里逼,現在被抓了,又讓我放過他們這算怎么回事?”
夏國文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
就在這時,他想起了民警剛才跟他說過的一種情況。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膝行兩步,湊到夏國文腳邊,帶著哭腔道:
“弟弟!你幫我求求沐沐!
只要她肯出具一份諒解書,警察說……說可以從輕處理的!”
“弟弟,我就東升這么一個兒子啊!
他要是進去了,我們夏家就完了啊!!”
“諒解書?”夏沐挑了挑眉。
“對對對!諒解書!”
趙英也連忙點頭,像小雞啄米一樣,
“沐沐,只要你肯寫,我們……我們以后再也不跟你作對了!
我們把店賣了,走得遠遠的,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
夏國文看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兩人,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嘆了口氣,再次看向女兒。
“沐沐,要不……就算了吧。
得饒人處且饒人,給他們一個機會,也算是……給爸一個面子。”
夏沐沉默了。
她看著父親懇求的眼神,又看了看跪在地上,已經沒了半點囂張氣焰的二叔一家。
心里的那股火氣,終究還是被父親的請求給壓了下去。
她不是圣母,但她不能不顧及父親的感受。
“好。”
許久,夏沐終于松了口。
“我可以寫諒解書。”
夏國立和趙英的臉上瞬間爆發出狂喜。
“但是,”夏沐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有條件。”
“你說!你說!只要我們能做到,我們都答應!”夏國立連忙道。
“第一,就像你們剛才說的,把那家山寨店立刻關門,轉讓出去。”
“第二,你們一家人,以后離我們家遠點,不要再來騷擾我們。”
“第三……”夏沐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份諒解書,是我看在我爸的面子上給的。
但你們要記住,敲詐勒索是公訴案件,就算有了諒解書,也只是從輕,不是免罪。
他該拘留多久,該留案底,一樣都少不了。”
“而且,這次是從犯,又有我的諒解書,判不了多久。
可如果再有下一次……”
夏沐的目光落在已經嚇傻了的夏東升身上。
“那就是累犯,從重處罰。
到時候,就不是幾個月的事了。
三年起步,上不封頂。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
她的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夏國立和趙英心里最后一絲僥幸。
他們終于明白,夏沐不是心軟,她只是在給自己的父親一個交代。
她劃下了一條清晰的紅線,一旦越過,萬劫不復。
“我們答應!我們全都答應!”
夏國立磕頭如搗蒜,
“我們明天就把店掛出去!
保證!我拿我這條老命保證,以后絕對離你們遠遠的!”
夏沐沒再說話,轉身跟旁邊的警察溝通了幾句,便去一旁的桌子上,寫下了一份諒解書。
簽上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
她將那張紙遞到夏國立面前,語氣淡漠。
“希望你們記住今天說的話。”
夏國立顫抖著雙手接過那張紙,像是接住了全家人的命。
事情解決,夏沐帶著父母走出了派出所。
夏國文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又有些對女兒的愧疚。
“沐沐,今天……委屈你了。”
“沒什么委屈的。”夏沐搖搖頭:
“爸,我只是不希望你為難。”
對她來說,用一張廢紙,換來以后徹底的清凈,順便讓父親安心,這筆買賣,不虧。
派出所門口,傍晚的涼風吹散了白日的燥熱。
夏國文看著女兒平靜的側臉,心里五味雜陳,又是愧疚又是心疼。
“沐沐,今天這事……爸讓你為難了。”→、、、、、、、、、、、、、、、、、、、、、、、、、
“爸,沒什么為難的。”
夏沐搖了搖頭,語氣輕松,
“一張諒解書,能換來以后耳根子清凈。
順便讓你睡個安穩覺,這買賣,劃算。”
她這話說得輕巧,夏國文聽著卻更不是滋味。
他很清楚,女兒這是在寬他的心。
張香蘭在一旁聽著,沒好氣地瞪了丈夫一眼,拉著夏沐的手往家走:
“行了,別站在這兒吹風了,回家!
我給你做點好吃的去去晦氣!
以后誰再敢提那一家子,我跟誰急!”
第二天一大早,“正宗夏家飯店”那塊刺眼的招牌就被幾個工人拆了下來。
與此同時,店鋪的窗戶上也貼上了一張紅底黑字的“旺鋪轉讓”。
又過了三天,夏東升被放了出來。
夏沐是從一個遠房親戚的電話里知道這個消息的。
電話那頭的親戚說得繪聲繪色。
夏東升因為涉案金額剛過立案標準,加上有夏沐的諒解書,認罪態度又極其誠懇。
最終只是被拘留了幾天就順利申請了保釋,后續大概率是判緩刑,留了案底,但人不用進去踩縫紉機。
對此,夏沐并不意外。
她也沒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叮囑父母最近多注意一些。
不過,她的擔心顯然是多余的。
沒過幾天,那家“旺鋪”就真的轉讓了出去,據說接手的是個外地人,準備開一家連鎖麻辣燙。
而夏國立一家,則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后來,夏沐還是從那個愛八卦的遠房親戚中得知二叔一家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