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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伯謙激動地撫摸著這些救命的貨物,心中的大石終于徹底落下。
他立刻轉身對夫人道:
“快!去賬房取五百兩白銀來!”
當天下午,離八寶樓約定的最后期限只剩下一個時辰。
幾輛馬車停在了八寶樓那氣派非凡的門前。
張伯謙從第一輛馬車上下來,他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綢衫,神情肅穆,腰桿挺得筆直,哪里還有半點早上的頹唐之氣。
在他身后,除了張家的十幾個護院,還有一群提著木箱的家丁。
八寶樓的掌柜,是一個姓孫的胖子,早就在門口等著看好戲了。
一見到張伯謙,他立刻挺著個大肚子,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來。
“哎喲,這不是張家主嗎?我還以為您今天不敢出門了呢!”
孫掌柜的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怎么,這是湊夠了銀子,來賠錢了?”
周圍看熱鬧的,還有八寶樓的伙計們,都跟著發出一陣哄笑。
張伯謙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笑呵呵的開口:
“那真是讓孫掌柜失望了。”
“我們張家可從不做賠本的買賣。”
“我今天過來是要交貨的!”
孫掌柜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交貨?張家主,您沒睡醒吧?
就憑你?那契書上的東西,你湊得齊嗎?
我勸你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趕緊回去準備八千兩銀子吧。
不然過了今天,可就不是這個數了!”
“廢話少說!”張伯謙懶得跟他掰扯,
“驗貨!收錢!天黑之前,這筆賬必須結清!”
見張伯謙如此有底氣,孫掌柜心里反而泛起了一絲嘀咕。
但他轉念一想,其他雜七雜八的海鮮干貨,張家或許還能找齊。
但花膠和金鉤翅何等稀罕,應天府的市面上早就沒貨了。
他張伯謙想要找齊這批貨,要么去其他地方采購,要么就只能求助那些高門望族。
前者時間來不及,后者他張家也沒這個本事求上門。
他張伯謙絕對不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湊齊的。
想到這里,他膽氣又壯了起來。
“好!既然張家主非要自取其辱,那我就成全你!”
孫掌柜一揮手,對身后的伙計們喊道,
“都把眼睛放亮點,給我仔細驗!
少一兩,差一件,都給我記下來!”
張伯謙伸手一揮。
“把東西抬進大堂,讓我們的孫掌柜驗驗貨!”
張家的家丁聞言,立刻提著那些木箱魚貫而入。
很快,一個個箱子被打開,露出干貝、海參、蝦干等普通海貨。
孫掌柜的手下拿著賬本,一樣樣地清點,臉上的譏笑之色越來越濃。
“張家主,這些尋常貨色就別拿出來獻丑了。”
孫掌柜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那最要緊的兩樣呢?
十片五兩重的大鰾膠,十副金鉤翅!拿出來我看看啊!”
張家能夠在短時間內湊齊這些普通干貨,本就在預計之中,所以張家能拿出來,并不在孫掌柜的意料之外。
張伯謙神色不變,對著為首兩個最為高壯的后院抬了抬下巴。
兩名護院上前一步,將手中的兩個木箱重重地放在了孫掌柜面前的桌子上。
“砰!”
“你要的東西,都在這里。”
張伯謙冷聲道。
孫掌柜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死死盯著那兩個木箱,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都到這地步了,對方怎么還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難不成······對方真的把東西找齊了?
不過下一刻,他就否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
不可能,這怎么可能!
看到他遲遲不動手,張伯謙大聲催促道:
“怎么孫掌柜,莫不是不用檢查了,那我可就謝過孫掌柜了。”
“既然東西已經齊了,那么契約就算達成了吧,請把尾款結清吧!”
聽到催促,孫掌柜不敢再遲疑。
他咬了咬牙,親自上前,一把掀開了第一個箱蓋。
箱子打開的瞬間,所有人的哄笑聲戛然而止。
只見箱內,十片金黃碩大的花膠,在燈光下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孫掌柜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一把抓起一片,入手沉甸甸的分量讓他心頭一顫。
是真的!
這尺寸,這厚度,錯不了!
“這……這不可能!”他失聲驚呼,“你從哪兒弄來的?!”
張伯謙根本不理他,親自上前,打開了第二個木箱。
當那十副蒲扇大小的金鉤翅出現在眾人眼前時,整個八寶樓大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那兩箱在應天府已經絕跡的珍品。
孫掌柜的臉色,瞬間從漲紅變成了煞白,他踉蹌著后退一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輸了!
這個天衣無縫的局,竟然被他給破了!→、、、、、、、、、、、、、、、、、、、、、、、、、
張伯謙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暢快。
他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孫掌柜,一字一句地說道:
“孫掌柜,貨,我已經照契書送到了。
現在,是不是該把剩下的尾款,結一下了?”
孫掌柜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清朗中帶著幾分冷意的聲音,忽然從二樓的樓梯口傳了下來。
“張伯父,您能湊齊貨物,確實是出人意料。
只是……這貨,真的對嗎?”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穿寶藍色錦袍的年輕人,正搖著折扇,慢悠悠地從樓上走下來。
張伯謙看到來人,瞳孔猛地一縮。
張承!
他那個好侄兒,鴻臚寺卿張伯仲的獨子,在戶部當差的張承!
大堂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緊接著便是像煮開的沸水一般,炸開了鍋。
“張承?這不是張家那個在戶部當差的侄少爺嗎?”
“嘿,這下有好戲看了。
聽說這張家大房和二房早就勢同水火,這是自家人拆自家人的臺啊!”
“不過他說得也有道理,這市面上連個影子都見不著的稀罕物。
張伯謙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出這么多?
怕不是真的弄了些假貨來充數吧?”
周圍看熱鬧的食客和路人交頭接耳,指指點點,眼神里充滿了懷疑和幸災樂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