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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徹底沒脾氣了,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感覺自己十幾年的經驗今天全用不上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這位夫人,莫不是來消遣他的?
眼看著太陽都開始西斜,掌柜的終于泄了氣,領著他們走到了一處更加荒涼的地界。
這里已經完全是城郊了,連像樣的路都沒有,只有一條被村民踩出來的小土道。
“夫人,再往前走,就是最后一處了。”
掌柜的有氣無力的說,
“那地方,就是個小海灣,前后不著村后不著店的。
附近的村民和漁民,除了早上出海和傍晚歸家從旁邊的小路經過,平時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
您要是再不滿意,那小人也沒辦法了。”
夏沐沒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
又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繞過一片半人高的礁石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半月形的小海灣出現在眼前。
沙灘很干凈,在夕陽下泛著金光。
海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水下的海草和小魚。
海灣兩側是天然的礁石,像一道屏障。
海灣旁邊有一棟帶院子的土胚房。
院子旁邊立著一根已經完全褪色的招子。
顯然,這里以前也做過食肆之類的買賣,只不過很顯然因為人流太低而黃了。
因為臨近黃昏,旁邊的土路上時不時經過準備歸家的行人
“就這里了。”
夏沐的眼睛亮了起來,幾乎是瞬間就做出了決定。
“啊?”掌柜的愣住了,他指著這片荒涼的海灣,再次確認,
“夫人,您……您真要這兒?這地方可什么都干不了啊!”
“我自有用途。”夏沐不想廢話,直接問,
“這塊地,多少錢?”
掌柜的看她不像是開玩笑,心里雖然納悶,但臉上已經樂開了花。
這塊沒人要的破地,在他手里掛了好幾年了,今天總算能脫手了!
“這塊地連著后面的小山坡都在地契里面,地方有個四五畝的樣子。
您要是誠心要,給個20兩銀子就行!”
袁武在一旁聽的直皺眉,在他看來,花20兩銀子買這么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簡直是把錢往水里扔。
然而,夏沐卻連價都懶得還。
“成交。”
說完,她朝袁武努努嘴。
袁武會意,直接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遞了過去。
掌柜的接過銀子,用牙咬了咬,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他連忙從懷里掏出地契,雙手奉上,嘴里還不停的說著:
“夫人真是爽快人!這地契您收好,我明兒一早就去衙門幫您把手續給辦了!”
夏沐接過地契,目光落在那片寧靜的海灣上。
她轉頭對身旁的袁武吩咐道:
“袁武,明天去城里找些最可靠的工匠來。”
袁武的辦事效率一向很高。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他就領著一隊十幾個工匠,來到了夏沐新買下的海灣宅院前。
為首的是個皮膚黝黑、筋骨結實的中年漢子,姓王,是太倉城里有名的老師傅,手藝好,人也實在。
“東家。”袁武上前一步,對著夏沐恭敬地介紹。
“這位是王師傅,我把您的要求都跟他說了一遍。”
王師傅對著夏沐拱了拱手,態度不卑不亢:
“夫人,聽袁爺說,您這院子要大改?”
“沒錯。”夏沐點點頭,也不廢話,直接走到了院子邊上。
她指著那圈已經爛得差不多的籬笆,開口就是第一個指令。
“這些,全都扒了。”
王師傅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點了點頭。
這籬笆確實該換了,風一吹就倒,防君子不防小人。
“扒了之后,砌一圈墻。”
夏沐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
“兩米高,要用土磚,務求堅固。”
“兩米?”王師傅愣了一下。
尋常人家砌個院墻,有個一人高也就頂天了,這位夫人一開口就要兩米。
不過他也沒多問,大戶人家的要求總是多一些,許是為了安全。
“沒問題。”王師傅一口應下。
夏沐又指向院子中間那棟四處漏風的土坯房。
“這個,也推了。”
王師傅再次點頭,這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破房子,不住人還好,一住人,下雨天外面下大雨,屋里就得下小雨。
“推倒之后,原地重建。
不用多大,三間正房,兩間耳房就行。
但是地基一定要打牢,用料要好。”
夏沐繼續吩咐。
“好嘞,您放心。”
王師傅拍著胸脯保證,這些都是他的拿手活。
交代完這兩件正常的活計,夏沐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
她知道,接下來要說的,才是重頭戲,也是最容易讓人覺得匪夷所思的地方。
她領著王師傅和一眾工匠,走到了院子靠近海灣的一側。清晨的海風吹來,帶著一絲涼意和咸濕。
夏沐指著不遠處那片清澈的海水,緩緩開口。→、、、、、、、、、、、、、、、、、、、、、、、、、
“最重要的工程,是挖一條水渠。”
“水渠?”王師傅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挖水渠引水灌溉嗎?
可這地都是沙土地,附近的水都全是海水,也種不了莊稼啊。
“對,水渠。”夏沐的語氣很平靜,
“從那邊的海灣里,挖一條溝,把海水,引到院子里來。”
這話一出,現場瞬間安靜了。
不光是王師傅,他身后跟著的幾個徒弟和伙計,全都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引……引海水入園?
他們蓋了一輩子房,修了一輩子院子,就沒聽過這么離譜的要求!
王師傅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小心翼翼地確認道:
“夫人,您是說……把那邊的海水,弄到院子里來?”
“對。”夏沐點頭。
“這……這萬萬不可啊!”王師傅急了,連忙擺手。
他以為這位富家夫人不懂其中利害,趕緊解釋起來:
“夫人,這海水海水鹽分大,腐蝕性強。
即便用青磚修的水渠,要不了幾年就會坑坑洼洼。
而且水氣進了院子,也會腐蝕院子里面的家具或者墻壁。
什么牢固的地基都得給您泡松了!這房子住著也不安穩啊!”
身后的工匠們也紛紛點頭附和。
“是啊是啊,王師傅說的對!”
“沒見過把自家院子當鹽池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