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回好幾趟,順便去了一趟太倉的作坊,幾人費了好大的勁,才把那兩千斤大魚倒進水庫里。
水面上再次響起嘩啦啦的翻騰聲。
至于那只16斤的大甲魚,夏沐可不舍得往水庫里丟。
她把甲魚搬進平房,倒進后廚旁邊一個新砌的洗菜大水池里,上面還壓了一塊厚木板,防止它半夜爬出來。
折騰完這一切,時間不早了,夏沐通過時空門返回了管市。
第二天一早。
早上七點半,管市郊外的土路上。
夏國文開著小米SU7,剛拐過一個彎,猛的踩了一腳剎車。
“嚯。”老夏瞪大了眼睛看著前方。
通往果園農家樂的那條碎石路上,硬生生停了十幾輛底盤很高的越野車和SUV,把本就不寬的路堵得嚴嚴實實。
車門旁邊,烏壓壓站著二三十號人。
一個個都穿著防曬服,戴著遮陽帽和偏光鏡,腳下堆滿了釣箱和魚竿包。
光頭壯漢老劉站在最前面,手里還捏著個肉包子,正伸長了脖子往路口張望。
看到夏國文的車出現,老劉眼睛一亮,把剩下的半個包子一口塞進嘴里,揮舞著粗壯的胳膊就迎了上來。
“老板,你們可算來了。”
老劉的大嗓門震得車窗嗡嗡響。
夏沐推開車門跳下來。
“劉哥,你們這也太早了吧?這還沒到八點呢。”
夏沐看著這陣仗,心里有點吃驚。
昨天這幫人走的時候說今天趕早,她以為八九點能到就不錯了。
“能不早嗎?”老劉指了指身后那群人,
“昨天老李釣的那條十五斤的大青魚,回去在群里一發,整個管市的釣魚圈都炸了鍋。”
老劉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
“這不,今天我不僅自己來了,還把群里那些憋壞了的老哥全拉過來了。
還有一些是慕名過來的!老板你這是還沒開業就要火了!”
夏沐往后看了一眼。
除了昨天那一些熟面孔,今天足足多了一倍的生面孔。
老夏在旁邊直搓手,心里有些發虛。
昨天這幫人可是從水庫里拉走了大幾百斤魚。
今天又來這么多人,水庫里那點存貨還夠他們造的嗎?
他轉頭看向夏沐,想提醒閨女悠著點接客。
夏沐卻給了老夏一個放心的眼神。
昨晚她可是連夜從明朝那邊往水庫里倒了整整兩千斤大魚。
現在水庫底下的魚多得都快要疊羅漢了,別說二三十個人,就算再來五十個也夠釣。
“劉哥帶朋友來捧場,那是給我面子。”
夏沐大大方方的拿出手機,調出收款碼,
“規矩還是昨天的規矩,一百塊一個小時,釣多少全憑本事,帶走不另收費。”
話音剛落,人群里有個戴金絲眼鏡的新釣友皺了皺眉。
“老板,你這荒郊野嶺的野水庫,連個釣臺都沒有,收費一百一小時?
這也太黑了吧?市里那些精養的黑坑也沒你這個價啊。”
這話一出,幾個新來的釣友也跟著附和起來。
“就是啊,這價格太離譜了。”
“一天下來得大幾百上千了,這要是空軍了,不得虧死?”
夏沐沒解釋,只是靜靜的拿著手機。
還沒等她開口,老劉先不干了。
他猛的轉過身,指著那個金絲眼鏡男。
“嫌貴?嫌貴你現在就上車回去。”
老劉一點面子都不給,
“昨天老子花了一千塊錢,拉回去四十多斤純野生大胖頭。
市面上這種水庫野生魚,多少錢一斤你心里沒數?”
旁邊昨天來過的胖子也跟著幫腔。
“老王,你別不識好歹。
劉哥帶你來是吃肉的。
你等會兒下竿就知道了,這水庫里的魚,那力道,那皮毛,你花兩百一小時都值。”
被老劉和胖子這么一頓懟,那幾個新釣友半信半疑的閉了嘴。
“來來來,掃碼掃碼。”
老劉第一個沖上來,
“老板,我先交十個小時的,一千塊。”
“微信收款,一千元。”
有了老劉帶頭,后面的人也不再猶豫,排著隊開始掃碼。
手機里清脆的收款提示音在清晨的果園里響個不停。
夏沐粗略的算了一下,光是這波入場費,就收了將近兩萬塊。
交完錢,這群釣魚佬扛著裝備,呼啦啦全沖向了水庫邊。
他們到了水邊就開始搶釣位,支架子,開餌料打窩,動作一氣呵成。
幾百斤的玉米和商品餌,被他們大把大把的砸進水庫里。
不到十分鐘,水面上就開始冒起一串串密集的魚星。
“臥槽,黑漂了。”那個剛才嫌貴的金絲眼鏡男,浮漂剛到底就猛的一沉。
他猛的提竿,魚竿瞬間彎成了一個大弧度。
水下的魚瘋狂發力,魚線切開水面的聲音很刺耳。
“這勁兒,這得有十斤往上。”
金絲眼鏡男臉都憋紅了,激動的大喊大叫,完全沒了剛才嫌貴的樣子。
整個水庫邊一下子熱鬧起來,中魚的聲音到處都是。
夏沐和老夏在平房這邊整理今天裝修要用的材料。
到了上午十點多。
老劉把魚竿架在炮臺上,捂著肚子急匆匆的往平房這邊跑。
“老板,借個廁所用用。”
“后院左拐,剛通的水。”夏沐指了指方向。
老劉沖進后院,放完水,提著褲子一邊系皮帶一邊往外走。
路過昨天新砌的洗菜池時,他停下了腳步。
洗菜池上面壓著一塊厚木板。
“嘩啦——”
池子里突然傳出一聲水響,那塊幾十斤重的木板竟然被頂得抬了一下,發出“砰”的一聲。
老劉嚇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什么玩意兒勁這么大?”
老劉好奇心重,左右看了看沒人,大著膽子的走過去,雙手抓住木板的邊緣,用力往旁邊一推。
陽光照進水池。
老劉探頭往里一看,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他兩只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水池底部,趴著一個巨大的黑影。
那是一只甲魚。
但老劉敢說,他這輩子從沒見過這么大的甲魚。
這甲魚的背甲快趕上小號的汽車輪胎了,暗青色的殼上全是歲月的痕跡。
邊緣那圈厚實的裙邊耷拉在水里,看著就讓人眼饞。
似乎是察覺到了光線,那只大甲魚猛的伸出脖子。
那脖子比老劉的手腕還要粗。
它抬起頭,兩只綠豆大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老劉,張開嘴發出“嘶嘶”的警告聲。
“我的親娘哎……”老劉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他本身就是個資深吃貨,平時沒少在外面找野味吃。
普通的養殖甲魚肚子發白,爪子短。
但這只甲魚,四只爪子粗壯,指甲又黑又尖,背甲上的紋路透著一股野性。
這肯定是純正的野生貨。
而且看這體型……
“這得有十五六斤吧?”
老劉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在狂跳。
十幾斤的純野生甲魚,這在現在跟傳說里的東西差不多。
這玩意兒要是弄回市里,找個大廚燉了,請那幾個一直拿不下來的大客戶吃一頓……那幾百萬的單子當場就能簽了。
老劉連皮帶都顧不上扣緊,轉身就往外跑。
“老板,老板。”
老劉扯著嗓子喊,沖到前院一把拉住夏沐的胳膊。
“劉哥,你這干嘛?魚跑了?”夏沐被他嚇了一跳。
“跑什么魚啊,你后院養了個大家伙怎么不說。”
老劉急得滿頭大汗,拉著夏沐就往后院走。
老夏聽到動靜也放下來跟了過去。
三人來到洗菜池邊。
老夏探頭一看,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閨女,這東西你什么時候弄回來的?”
老夏指著水池,手都在抖。
昨晚他走得早,根本不知道夏沐弄了只這玩意兒回來。
夏沐面不改色:
“昨晚托人從鄉下收來的,說是從深山老潭里抓的。”
“老板,這東西賣給我。”
老劉搓著手,兩眼放光,
“這可是大補的好東西,你開個價。”
夏沐搖了搖頭。
“劉哥,這東西我不打算賣。”
“別啊。”老劉急了,
“我知道這玩意兒罕見,我不差錢。
外面野生甲魚一斤五六百,這只個頭大,我給你算一千一斤,你算算多少斤,我當場轉賬。”
老劉直接掏出手機。
老夏在旁邊聽得直咽口水。
一斤1000塊?
這錢也太好賺了。
夏沐卻依舊不為所動。
“劉哥,真不是錢的事。”
老劉咬了咬牙,以為夏沐嫌錢少。
“兩萬!
你這甲魚也就十五六斤,我直接四舍五入夠誠意了吧?
老板,我出兩萬買這只甲魚,你就當交個朋友。
我最近正愁怎么招待幾個重要客戶,這東西能幫我大忙。”
夏沐看著老劉急紅了眼的樣子,笑了笑。
“劉哥,你先別激動。”
夏沐把水池上的案板重新蓋好,
“你也是做生意的,你應該知道這東西的價值不止1000一斤。”
老劉愣了一下,沒說話。
確實,這東西有價無市。
真要拿去大城市的頂級私房菜館,賣個34萬都有土豪搶著買單。
“我這農家樂馬上就要開業了。”
夏沐指了指周圍正在施工的場地,
“咱們做餐飲的,講究個噱頭。”
“這只十六斤的野生大甲魚,我打算專門定做一個大玻璃缸,就擺在農家樂的正門口。”
夏沐看著老劉的眼睛。
“劉哥,你說,那些來吃飯的客人,看到這么大一只鎮店之寶,他們會不會拍視頻發朋友圈?”
“這東西能給我帶來的流量和名氣,可遠遠不止兩萬塊錢啊。”
“等正式開業了,再搞個線下拍賣,肯定比1000一斤要多,你說對吧!”
老劉聽完,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盯著夏沐看了好幾秒,無奈的搖了搖頭。
“高,老板,你這招實在是高。”
老劉豎起大拇指,一臉佩服。
他也是生意人,瞬間就明白了夏沐的算盤。
兩萬塊錢是一次性買賣。
但把這只大甲魚當成活招牌,能源源不斷地吸引那些獵奇的食客和有錢人來打卡。
這農家樂的檔次,一下子就被拔高了。
老劉嘆了口氣,把手機揣回兜里。
“行,我服了。老板你是個做大生意的人。”老劉看著那塊案板,滿臉的不舍,
“不過咱們可說好了。”
老劉指著夏沐。
“這大寶貝你要是哪天鎮店鎮夠了,準備下鍋的時候,你必須第一個通知我。
我不求全吃,你賣我一碗湯,或者給我留個裙邊都行,錢肯定少不了你的。”
夏沐笑著點頭:
“一言為定。開業那天,劉哥記得帶朋友來捧場。”
“那必須的。”
老劉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后院,嘴里還念念有詞的往水庫邊走。
夏沐看著老劉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大明朝的物產太豐富了,隨便漏一點到現代,都能引起轟動。
現在距離農家樂開業還有一段時間,要是能搞到更多的好東西,那么這只甲魚賣了就賣了。
就在夏沐準備轉身回去算賬的時候。
“砰!”
水庫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動靜很大。
緊接著,瘦高個老李凄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果園。
“臥槽,救命,快拉我一把,這水下怕不是有水怪!”
夏沐和老夏對視一眼,趕緊順著土坡跑上去。
只見水庫邊緣,老李整個人已經被拖到了水里,水沒到了大腿根。
他雙手死死的抱著那根已經彎得不成樣子的大物竿,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深水區拖拽。
水面上,一個直徑超過一米的漩渦正在打轉,看不見水下的東西,只聽到魚線發出尖銳的“嗚嗚”聲。
旁邊的十幾個釣魚佬全扔了手里的竿子,瘋了似的沖過去拽老李的衣服。
“這他媽是什么東西咬鉤了?”
老劉沖在最前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臥槽,老李你撒手啊!不要命了!”
老劉鞋都跑掉了一只,踩著爛泥沖進淺水區,一把死死的抱住老李的腰。
老李半個身子泡在水里,臉憋得紫紅,雙手死死的摳著魚竿把手。
“撒個屁!這魚能吹一輩子!快幫我頂住!”
胖子和另外幾個釣友也撲了上去。
胖子一把抓住魚竿的中段,想要往上抬。
“別碰竿子!要爆竿了!”老李急得大罵。
就在胖子手剛碰到魚竿的瞬間,水下的巨物似乎察覺到了岸上的阻力增加。
原本還在水底打轉的黑影,猛的一個甩尾,直接朝著水庫中心深水區狂飆。
“嗡——”
主線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嘯。
“啪!”
一聲清脆的炸響在水面上炸開。
粗壯的大力馬線齊根崩斷。
巨大的反作用力瞬間傳導到岸上。
老李、老劉還有胖子三個人,齊刷刷的往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