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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朱標的要求,夏沐連猶豫都沒猶豫,直接一口答應下來。
“太子殿下,這事包在我身上。
您想要什么海鮮,盡管列個單子出來,只要是海里游的,我都能給您弄來活的。”
朱標聽到這話,臉上先是一喜,隨后又露出幾分尷尬和糾結。
他端起茶盞,掩飾性的喝了一口,這才壓低聲音開口:
“夏愛卿,我也不瞞你。
這事是我背著父皇和母后私底下辦的,走不了內帑的賬。
我東宮的私庫……平時開銷也大,手頭能動用的現銀,滿打滿算也就三百兩。”
說到這里,朱標嘆了口氣。
三百兩銀子,在普通百姓眼里那是幾輩子花不完的巨款。
但要用來從沿海把活海鮮運到應天府,那簡直是杯水車薪。
光是沿途的冰塊消耗、快馬換乘、船只加急,再加上九成以上的死亡率。
這三百兩砸下去,能不能見著一條活魚的尾巴都難說。
朱標平時不怎么碰錢,但也清楚市面上鮮活海產的天價。
“要是不夠……”朱標咬了咬牙,
“我庫里還有幾件前朝的古董字畫,我讓人拿去當鋪死當了,應該還能湊個錢出來。”
夏沐聽得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堂堂大明朝的太子爺,為了給親媽過個生日,居然淪落到要去當鋪當褲子的地步。
不過這也側面說明了,朝廷是真的捉襟見肘連堂堂的太子殿下都如此拮據。
“殿下,您快把字畫收好吧。”
夏沐擺了擺手:
“我實話跟您說,我們夏家有特殊的運輸法則,這活海鮮運到應天府,成本根本沒您想的那么夸張。
300兩是完全夠了。”
朱標愣住了。
三百兩?
從海邊運活魚到應天府,就算真的有什么特殊法子,10條能活下來兩條已經是相當多了。
成本再低,也不可能低到哪里去。
朱標看著夏沐那副云淡風輕的樣子,心里瞬間“明悟”了。
這哪里是成本不高?
這分明是夏沐為了大明,為了他這個太子,打算自己掏腰包倒貼錢啊!
這種頂級的鮮活海產,在醉月樓隨便賣賣都是天價,夏沐卻愿意虧本幫他辦這件私事。
朱標感動得一塌糊涂。
“夏愛卿,你的心意,我記下了。”
朱標站起身,鄭重的沖著夏沐拱了拱手,
“這份人情,算我朱標欠你的。
以后若有難處,東宮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夏沐一看他這架勢,就知道這位太子爺肯定是在腦子里瘋狂加戲了。
她也懶得解釋,畢竟信息差這東西,解釋得越清楚反而越沒意思。
“殿下言重了。
您先說說,想要哪幾樣?每樣需要多少?”夏沐拿過紙筆。
朱標思忖了片刻,報出了幾樣東西。
“鮑魚,個頭需要稍大一些的,若是能有手掌心那么大就最好了。”
“龍躉,母后早年吃過一次,一直夸那魚肉緊實。”
“海參,這東西大補,正適合母后現在的身子。”
“最后再來點上好的魚翅。”
“我這邊也不打算大擺筵席,大概弄個10桌吧,一桌大概8個人的樣子。”
朱標說完,自己都覺得有些過分了。
這幾樣東西,隨便單拎一樣出來,在應天府都是有市無價的稀罕物,更別說全都要鮮活的了。
“沒問題。”夏沐唰唰幾筆記下,
“您把心放肚子里,半個月后,保證讓皇后娘娘吃上最鮮活的海味。”
時間過得飛快,一轉眼就過去了半個月。
現代這邊,羅浮山水庫農家樂的生意已經徹底步入正軌。
自從上次“一鱉八吃”的視頻在網上爆火之后,農家樂的名氣算是徹底打出去了。
每天不僅有固定的釣魚佬來送錢,市里那些開著豪車來尋摸野生甲魚和農家菜的食客更是絡繹不絕。
夏沐索性又在網上招了四個有經驗的廚子和四個手腳麻利的服務員。
趙莉莉現在已經完全有了店長的氣場,把前廳后廚安排得明明白白。
老夏也樂得清閑,平時就在水庫邊溜達溜達,跟老劉那幫釣魚佬吹吹牛。
只有遇到那種極其刁鉆的極品食材,他才會親自下廚露兩手。
農家樂這邊的攤子有人盯著,夏沐終于騰出手來,去辦朱標交代的那件大事。
眼看后天就是馬皇后的生辰宴。
夏沐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打電話讓供貨商送貨,而是親自開著小米SU7,直奔管市最大的遠洋海鮮集散中心。
買普通海鮮打個電話就行,但這可是給大明朝的皇后賀壽,必須得上心。
管市海鮮批發市場占地極大,到處都是腥咸的海水味和貨車倒車的滴滴聲。
夏沐把車停好,熟門熟路的走進市場最里面的一條街。
這條街專門做高端海鮮批發,平時供貨的對象全是市里那些人均千元的高檔私房菜和五星級酒店。→、、、、、、、、、、、、、、、、、、、、、、、、、
夏沐走進一家招牌寫著“老金海產”的超大檔口。
檔口里擺滿了各種巨大的玻璃水族箱,增氧機咕嚕嚕的冒著泡。
老板老金正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條毛巾,指揮伙計往泡沫箱里裝澳洲大龍蝦。
“喲,夏老板!”老金一轉頭看見夏沐,趕緊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來。
夏家飯店可是老金的大客戶,兩人打過不少交道。
“金老板,生意興隆啊。”夏沐笑著打了個招呼。
“托您的福,混口飯吃。”
老金搓了搓手,
“今天怎么有空親自過來?
飯店那邊缺什么尖貨了?打個電話我直接派冷藏車送過去不就行了。”
夏沐搖了搖頭:
“今天不為飯店采購。
我有個長輩過大壽,自然得弄些好的。
你這兒有什么好東西,帶我過過眼。”
老金一聽,眼睛亮了。
給長輩做大壽,還要極品貨,這可是大單子。
“長輩過壽,那必須得講究個排面!”
老金引著夏沐往檔口深處走,
“您看這帝王蟹,昨天剛從俄羅斯空運過來的,只只都在八斤往上,肉滿膏肥。”
夏沐掃了一眼水族箱里張牙舞爪的巨大螃蟹,搖了搖頭。
明朝那會兒可不興吃帝王蟹,這玩意兒長得跟外星生物似的,端上桌怕是會把那幫開國老臣嚇拔刀。
“不要螃蟹。”夏沐直接報出需求:
“我要鮑魚、龍躉、海參。
鮑魚給我拿五頭以上的,尺寸小了的我可不要!
龍躉要20斤的,別太大了!大了的肉太柴不好吃!
海參我要大連的遼參,有沒有那種半野生的,養殖的我可不收貨!”
老金停下腳步,拍著胸口保證道:
“夏老板放心!
既然您發話了,我也不拿那些大路貨糊弄您。”
老金走到最里面的一個獨立水族箱前,拍了拍厚厚的玻璃。
“您要的大鮑魚,看這個怎么樣?”
夏沐湊過去一看。
水族箱底部的石頭上,吸附著幾十個個頭夸張的鮑魚。
每一個都有成年男人的巴掌那么大,肉質肥厚,正在緩慢的蠕動。
“大連鮑。”
“這批可是在遠海釣網里面養的,不是近海的那些普通貨!”
說著,他伸手就從水箱里面扒拉出了一只,遞到夏沐面前:
“全是五頭以上的!這玩意兒現在市面上平時可很難見到。
今天早上剛到的貨,要是晚一點來,估計都賣完了。”
夏沐看了一眼老板手里的鮑魚,殼色青綠鮮亮,光澤好,上面的附著物也比普通的鮑魚更少,確實是好貨!
“全包了。”夏沐連價都沒問,直接拍板。
在明朝,這種巴掌大的活鮑魚,絕對能讓李善長那幫老頭子把舌頭都吞下去。
老金樂得嘴都合不攏了,趕緊招呼伙計拿網兜撈鮑魚。
“龍躉呢?”夏沐接著問。
“龍躉有!絕對讓您滿意!”
老金帶著夏沐繞到后院,這里有一個巨大的水泥池子,上面蓋著黑色的遮陽網。
老金掀開遮陽網,指著池子水底。
十幾條體型龐大的黑褐色大魚正靜靜的趴在水底,寬闊的背部布滿了斑點,時不時擺動一下巨大的尾鰭,攪起一陣水花。
“野生大龍躉,前天剛從深海拖回來的。”
老金比劃了一下,
“這體型,這活力,整個管市的海鮮市場,我們敢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夏沐看著活力滿滿的大龍躉,滿意的點了點頭。
“給我挑10條20斤的!挑些活力比較足的!
海參也給我挑最頂級的野生遼參,要活的,個頭要均勻。”
夏沐行事干脆利落,一連串的極品海鮮點下來,眼皮都不眨一下。
老金拿著計算器劈里啪啦一頓按,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
“夏老板,鮑魚、龍躉加上極品活海參,總共是三萬五千。”
夏沐拿出手機,直接掃碼付款。
“滴!微信收款,三萬五千元。”
聽著這悅耳的提示音,老金臉上的肥肉都笑得擠成了一團。
“夏老板大氣!我這就安排伙計給您打氧裝車!”
“金老板,這三樣活物打包好。
另外,干貨有吧?”夏沐付完錢,順口問道。
老金一拍大腿:“有!您要什么級別的?”
“頂級的金鉤翅,給我來十斤。”
老金二話不說,轉身進了里面的恒溫室,抱出兩個大紙箱。
結完賬,夏沐讓老金把所有海鮮和干貨裝上一輛貨拉拉,直接運到夏家飯店
下一秒,大明,太倉,海灣宅院
夏沐把海鮮轉移進水池,吩咐心腹伙計嚴加看管。
隨后,她提著裝有干鮑和魚翅的精美木盒,返回了十里亭別院,坐上馬車她直奔應天府。
光祿寺是大明掌管祭祀、朝會、宴鄉的地方。
不過洪武年間,朱元璋提倡節儉,光祿寺的油水少得可憐,平時連買幾斤豬肉都得精打細算。→、、、、、、、、、、、、、、、、、、、、、、、、、
夏沐在門口遞了牌子,沒過多久,光祿寺少卿李大人就親自迎了出來。
“李大人,這是太子殿下吩咐的干貨,需要提前泡發,您收好。”夏沐把木盒遞過去。
李大人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
金黃透亮的金鉤翅,排得整整齊齊。
李大人手直哆嗦。
光祿寺庫房里那些壓箱底的存貨,跟這一比簡直就是樹皮。
“夏老板,這……這得花多少銀子啊?”
李大人咽了口唾沫。
“太子殿下的一片孝心,您費心處理便是。”
夏沐叮囑道,
“千萬別用滾水燙,得用溫水慢慢發,中途多換幾次水。”
李大人連連點頭,像捧著傳國玉璽一樣把木盒抱了進去。
第三天一早。
馬皇后的生辰宴就定在今天晚上。
夏沐安排林大田,帶著幾十個精壯漢子,推著幾輛特制的水車,浩浩蕩蕩來到光祿寺后廚。
水車剛在光祿寺后廚的院子里停穩,周圍立刻圍上來一圈穿著青色號衣的雜役。
林大田跳下車,扯開蓋在水槽上面的厚重黑布。
“嘩啦——”
一條二十斤重的大龍躉在水里猛地一擺尾巴,濺起半人高的水花,直接把湊在最前面的兩個雜役澆了個透心涼。
人群瞬間炸了鍋。
“哎喲我的親娘!這魚成精了!”
“快退后!小心別被咬了!”
雜役們嚇得連連后退,卻又忍不住伸長脖子往水槽里瞅。
夏沐剛走上前,旁邊的人群里突然擠出一個胖乎乎的身影。
這人滿頭大汗,手里攥著塊藍布帕子,一邊擦汗一邊小跑過來。
“夏東家!哎喲喂,可算把您給盼來了!”
夏沐定睛一看,挑了挑眉。
這胖子居然是醉月樓的掌柜,周德全。
“周掌柜?”夏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怎么在這兒?這可是光祿寺的后廚,閑雜人等不是不讓進嗎?”
周德全苦著一張臉,連連拍大腿。
“嗨!別提了!我哪想來受這份罪啊!”
周德全湊近兩步,壓低聲音,“
還不是李大人連夜派人去醉月樓,把我和后廚的幾個老師傅全給提溜過來了。”
夏沐有些納悶。
光祿寺可是掌管天下祭祀和皇家宴席的地方,里面的御廚隨便拎一個出來,那都是經過千挑萬選的頂尖高手。
做頓生辰宴,還需要去外面酒樓請外援?
周德全看出了夏沐的疑惑,無奈地嘆了口氣。
“夏東家,您是不知道這光祿寺的苦楚。”
周德全指了指院子里那些探頭探腦的御廚,
“當今圣上提倡節儉,平日里用膳,那是能吃豆腐絕不吃肉,能吃糙米絕不吃精糧。
這幫御廚天天在后廚里切蘿卜白菜,手藝都快退化了。”
夏沐聽得直樂。
確實,朱元璋是出了名的摳門皇帝,這光祿寺的油水估計連尋常大戶人家的廚房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