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牙關緊閉,貧尼需要先使用針灸稍微緩解,然后才能讓殿下服藥!”
吳師太取出特制銀針,銀針準確的扎進朱標的幾個穴位。
原本牙齦緊咬的朱標微微張口,吳師太眼疾手快的將安宮牛黃丸塞進朱標的嘴里。
隨后將小半碗的清水,灌進朱標的嘴里。
藥喂完了。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床榻上的朱標。
時間一點點過去。
王太醫跪在地上,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
就在一炷香的時間即將耗盡時。
床榻上的朱標突然眉頭一皺,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咳……嘔!”
朱標猛地偏過頭,吐出一大口濃稠的黃痰。
緊接著,他長長地喘了一口粗氣,原本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
“標兒!”馬皇后喜極而泣,撲上去抱住朱標。
朱標眼神還有些迷茫,聲音虛弱:
“母后……兒臣這是怎么了?口中好苦。”
“醒了!真醒了!”
朱元璋大喜過望,激動得直搓手,轉頭看向吳師太,
“師太真乃神醫!咱要重重賞你!”
跪在地上的太醫們全都看傻了眼。
那么嚴重的邪熱內陷,一顆藥丸吃下去,人就清醒了?
這簡直就是仙丹!
吳師太卻沒急著謝恩,她從藥箱里掏出針包,攤開在床邊。
“陛下,太子殿下雖然邪熱已退,但剛才風火相煽,導致氣血嚴重虧空。
老尼還需施針,為殿下梳理氣血,方能穩妥。”
“好好好!師太盡管施針!”朱元璋連連點頭。
吳師太抽出細長的銀針,手法極快。
一根接一根的銀針,準確無誤地刺入朱標周身穴位。
這正是她拿手的絕活——鬼門十三針。
隨著銀針的捻動,朱標原本蒼白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泛起了一絲紅潤,呼吸也變得平穩綿長起來。
半個時辰后,吳師太收針。
朱標已經沉沉睡去,額頭上的高熱雖然還沒完全褪去,不過已經比剛才好了許多。
“殿下已無大礙,只需按時服用幾劑溫補的湯藥,靜養半月即可。”
吳師太將銀針收回包里。
朱元璋徹底放了心,他走到石桌旁,目光落在了那個空掉的小木盒上。
“師太,這等起死回生的神藥,叫什么名字?”
朱元璋拿起木盒看了看,
“太醫院這幫廢物研習醫術幾十年,為何制不出這等好藥?”
吳師太雙手合十,微微低頭。
“回陛下,此藥名為安宮牛黃丸。”
“安宮牛黃丸?好名字!”朱元璋大笑,
“這藥方是你凈心庵祖傳的?”
吳師太搖了搖頭,語氣平淡。
“陛下誤會了,老尼只是個代為煉藥的苦力罷了。”
“這方子,還有煉藥所需的極品天然牛黃、犀角、海珍珠,包括包裹藥丸的那層毫無雜質的純金箔……”
吳師太頓了頓,抬起頭。
“全都是夏沐夏大人送來,讓老尼幫忙煉制的。”
這話一出。
大殿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朱元璋臉上的笑容僵住,手里的小木盒差點掉在地上。
馬皇后也愣住了,轉過頭滿臉錯愕地看著吳師太。
又是夏沐?!
大殿里一點聲音都沒有。
馬皇后手里還攥著擦眼淚的帕子,聽到這話,整個人呆愣在床榻邊。
又是夏沐?
前腳剛送來上好的活海鮮解了她的思鄉之情,后腳居然又拿出了能救命的藥,硬生生把太子救了回來。
這恩情,大得簡直沒邊了。
朱元璋背著手,在殿內快速的踱步。
他這輩子什么事沒見過,但今天這事,確實把他驚得不輕。
先是物美價廉的壓縮餅干,高產的土豆,然后蜂窩煤,還有那些上好的海鮮,現在又多了一個專治中風的藥。
這夏沐背后,到底有什么樣的勢力?
“王太醫。”朱元璋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太醫院院判。
王太醫渾身一激靈,趕緊把頭磕在青磚上:
“微臣在!”
“今晚東宮發生的事,還有這安宮牛黃丸的來歷,誰要是敢往外泄露半個字……”朱元璋壓低聲音,
“咱誅他十族!”
太醫們嚇得臉都白了,連連磕頭保證一定守口如瓶。
朱元璋這么做,一來是怕有人暗中惦記上這種神藥,二來也是為了保護夏沐。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誰都懂。
“重八,夏大人這次可是救了標兒的命啊。”
馬皇后看著呼吸已經平穩的朱標,眼眶又紅了。
“咱心里有數。”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門外候著的太監總管,
“傳旨下去,明日一早……”
另一邊,現代時空。
夏家別墅的客廳里的燈全開著。
夏沐剛洗完澡,穿著寬松的家居服,盤腿坐在真皮沙發上。
茶幾上擺著兩個很古樸的小木盒。張香蘭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出來,隨手把果盤放下,視線落在那兩個小木盒上。
“沐沐,這又從明朝帶什么好東西回來了?”
張香蘭好奇的湊過去,伸手撥開其中一個小木盒的卡扣。
盒蓋一翻,一顆包裹著金燦燦金箔的藥丸露了出來。
一股很濃的藥香瞬間在客廳里散開。
張香蘭吸了吸鼻子,動作猛的頓住。
她把那顆金丸子湊到燈光底下,仔細的端詳了好一會兒,連聲音都變了調。
“老夏!老夏你快出來!”
張香蘭沖著書房方向扯著嗓子喊。
夏國文正戴著老花鏡在臥室刷著視頻,聽到老婆這動靜,趕緊的趿拉著拖鞋跑了出來。
“怎么了這是?一驚一乍的。”
張香蘭一把抓住夏國文的胳膊,指著盒子里的金丸子,手直哆嗦:
“你看看這是什么!這味道,這包裝,是不是安宮牛黃丸?”
夏國文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湊近一聞,臉色也變了。
“還真是!”夏國文小心翼翼的捧起那個小木盒,
“這藥香里透著冰片和麝香的清涼,錯不了!”
夏沐坐在沙發上,咬了一口蘋果,含糊不清的接話:
“媽,您鼻子夠靈的啊。
這確實是安宮牛黃丸,而且是原版配方的。”
“原版配方?!”張香蘭倒吸一口涼氣,直接在沙發上坐下,雙手一拍大腿。
“哎喲我的老天爺!這可是能救命的寶貝啊!”
張香蘭看著夏國文,眼圈微微泛紅。
“老夏,你還記不記得你剛中風那會兒?我到處托人去打聽這藥。
結果人家告訴我,現在藥店里賣的那種三四百塊錢的,配方早就改了,對已經中風的人效果根本不大。”
夏國文嘆了口氣,在旁邊坐下:
“怎么不記得。
當時人家說,真正管用的得是九三年以前生產的老安宮,里面用的全是天然牛黃和真犀牛角。
可那玩意兒早就絕版了,市面上一顆能炒到好幾萬,就算拿著錢都買不到真貨。”
張香蘭連連點頭,轉頭看向夏沐,兩眼放光。
“沐沐,這藥你從明朝弄回來的?
那邊的藥鋪能做這個?”
“算是吧。”夏沐抽了張紙巾擦擦手,
“我弄了古方,找了個吳師太幫忙煉的。
用的全是最好的天然藥材,犀牛角、海珍珠、天然牛黃,一樣不少。
連外面這層金箔都是我專門買的999純金。”
聽到犀牛角三個字,張香蘭的眼睛更亮了。
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湊到夏沐跟前,壓低聲音。
“沐沐,媽跟你商量個事。”
張香蘭指了指桌上的小木盒。
“你看啊,咱們之前那個秋梨膏,在店里賣得多好?
這安宮牛黃丸可比秋梨膏值錢多了!”
張香蘭開始掰著指頭算賬。
“現在外面那些富豪老板,就怕的就是突發腦梗心梗。
咱們要是把這原版的安宮牛黃丸拿回現代賣,一顆賣個一兩萬肯定有人搶著要!”
夏國文在旁邊聽的也有些意動。
他之前中風癱在床上,太清楚那種無助的滋味了。
對于那些有錢人來說,花個幾萬塊錢買一條命,簡直太劃算了。
“你媽說得有道理。”夏國文摸著下巴,
“咱們可以不放在明面上的店里賣,就私底下找那些有錢的熟客推銷。
這可是獨家買賣,這生意肯定賺大錢!”
看著父母這副掉進錢眼里的模樣,夏沐無奈的嘆了口氣。
她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關掉電視,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
“爸,媽。這事兒你們想都別想。”
張香蘭愣住了:
“怎么了?這可是大買賣!
要是銷路打開了,那可是日進斗金的買賣!
絕對比我們開餐廳要來錢快!
況且,咱們這可是真藥,又不是騙人。”
“真藥也不行。”夏沐坐直身子,開始給父母普法。
“媽,秋梨膏那是食品,頂多算個帶點藥食同源屬性的保健品。
咱們有食品經營許可證,隨便怎么賣都沒事。”
夏沐指了指那個小木盒。
“但這安宮牛黃丸,是實打實的處方藥!
咱們國家對藥品的管控有多嚴你們知道嗎?
沒有藥品生產許可證和經營許可證,私自售賣自制藥品,這叫生產、銷售假藥罪!”
張香蘭嚇了一跳:
“假藥?咱們這可是真材實料的原版配方,怎么成假藥了?”
“法律上不管你配方多真,只要沒批號,沒經過藥監局審批,它在現代就是假藥。”
夏沐耐著性子解釋。
夏國文皺著眉頭:
“那咱們就偷偷賣,不聲張不就行了?”
就算一顆只賣3萬,100顆就是300萬。
一年不說多,隨便賣個兩三百顆都能進賬上千萬了!
“爸,您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夏沐靠在沙發背上,拋出了一個關鍵問題。“這藥里關鍵的一味藥材是什么?是犀牛角!”
夏沐掏出手機,隨便的搜出一條新聞,把屏幕懟到夏國文面前。
“您自己看。
犀牛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國際公約里明令禁止貿易的物種。
在國內,買賣、運輸、攜帶犀牛角及其制品,直接觸犯《刑法》里的危害珍貴、瀕危野生動物罪。”
夏沐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起步就是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情節嚴重的直接十年以上。
你們倆是想賺錢想瘋了,準備進去踩縫紉機是吧?”
這話一出,客廳里沒人說話了。
張香蘭看著茶幾上的小木盒,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趕緊往后縮了縮脖子。
“哎喲,這……這么嚴重啊?”張香蘭拍著胸口,
“這可使不得,這錢咱不賺了。
萬一被抓進去,那可真是要了老命了。”
夏國文也趕緊點頭附和:
“對對對,不能賣。
咱們現在不差錢,犯法的事堅決不能干。”
夏沐看著父母被嚇退,這才收起手機。
“這兩顆藥是專門留給你們兩個的,你們年紀也越來越大了,你們倆一人留一顆放在身上備用。”
夏沐把木盒推過去,
“這東西就是個保命的底牌,關鍵時刻能救命就行了,別總想著拿去換錢。”
張香蘭趕緊把木盒收起來,當寶貝似的捧在手里。
“媽懂了,這事兒以后肯定不提了。”
這事總算說清楚了。
第二天一大早,夏沐吃過早飯,換上一身利落的便裝,準備去一趟青龍山。
按照時間,新的一批農作物就要種下去了。
剩下的田地需要重新育肥,為下一季的種植做準備。
她特意學習了一些關于土壤改良和堆肥發酵的農業資料,打算過去指導一下那些老農。
剛跨出大門,迎面就撞上了一隊人馬。
帶頭的正是宮里的楊公公。
“哎喲我的夏大人,您這打扮是準備去哪兒啊?”
楊公公手里甩著拂塵,腦門上全是汗,顯然是急匆匆趕過來的。
夏沐停下腳步:
“楊公公?我正準備去青龍山看看莊稼長勢。
您這么早過來,是有什么急事?”
“去什么青龍山啊!趕緊的,回屋換上您的官服,隨咱家進宮面圣!”
楊公公上前兩步,壓低嗓門催促。
進宮面圣?
夏沐心頭猛地一跳。
這大清早的,皇上突然急召,難道是醉月樓的事發了?
前幾天她剛把老朱御筆親題的“天下第一鮮”牌匾弄到醉月樓去鎮場子,順手換了四成干股。
這事兒雖然辦得隱秘,但應天府可是朱元璋的地盤,耳目遍布大街小巷,怎么可能瞞得住?
老朱那脾氣,向來摳門又護短。
自己把皇家的御賜之物拿去變現,這在封建社會絕對算得上擦邊球,往大了說就是大不敬。
夏沐越想越是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