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臣子，皇帝最是放心不過，更別說好大兒腦子好使，賺銀子的主意一個接著一個，皇上就算真查到了，定然不會砍齊家的頭，還可能為了護著好大兒，幫著保密，頂多私底下把好大兒叫過去罵一頓。
想到這些，齊父詭異地心平氣和下來，接過好大兒遞來的茶水喝了一口，神色淡淡：“日后做事小心些，也不要仗著皇上寵信肆無忌憚，咱們齊家走到現在不容易。”
黑瞎子笑瞇瞇應好。
黑瞎子離開后，懷安伯身邊的小廝來了，說是請齊父去伯府跟他說說話喝喝茶，齊父想也不想直接拒絕，言說家里有事，改日上門探望。
下人離開后，齊父慢悠悠往茶杯里添上熱水，神情舒適靠在椅子上喝茶。
開玩笑，好大兒都說了沒事，還去懷安伯府干嘛。
這邊黑瞎子回到住處，丫鬟們退下后上前一把將李云舟固定在懷里，開始撓她癢癢肉。
李云舟笑得眼淚都冒出來了。
黑瞎子在她耳邊陰惻惻說道：“知道錯了沒？還想看你男人的熱鬧。”
李云舟飛快從他懷里離開，擦著眼淚：“我看爹想給你一棍子，解決了？”
“他問我懷安伯的事是不是我干的，我說是，又跟他說了皇上知道了也不會把我怎么樣，他自己想通了。”
李云舟趁著屋里沒外人，從空間拿了一瓶肥仔快樂水，猛灌了一口才說：“今天我在侯府后花園聽了不少八卦，這時候的人玩兒的還挺花。”
黑瞎子接過可樂喝了一口，笑著說：“正常，明日上職，我還要去看懷安伯那老頭的笑話呢。”
“他被你看了一刀，還能上職？”
“他肯定會去的，不然怎么向皇上訴苦。”
李云舟一想也是，不過是胳膊上挨了一刀，黑瞎子并沒有用力，應該不會很嚴重。
第二日一早黑瞎子去戶部點卯，李云舟準備帶白芙去街上轉轉，順便找個茶樓聽說書，還未出門就收到府城齊含章寫的信。
“爹不在家嗎？”李云舟拿著兩封信，一封是給齊父的，于是問道。
“回大夫人，伯爺一早就出門了，不曾回來。”
行吧，李云舟拿著書信回屋，拆開給黑瞎子的那封，一目十行看完，先是向兩人問好，接著說書院讀書的事，最后表示暫時不去國子監。
想來之前齊父和黑瞎子已經把國子監的情況告訴他了。
李云舟將書信收起來放到抽屜里，等父子倆回來再給他們，接著就帶白芙出門去了。
時間轉眼已至年關，京城的年關大雪紛飛，紅磚綠瓦上覆蓋一層似棉花一樣的積雪，前幾日齊含章跟隨商隊來京，而今被黑瞎子帶著找戶部一些關系好的官員請教學問。
雪越發大，齊父不愛出門，整天待在前院烤炭火盤算各地賬本。
齊家的生意等年底過去，大部分就要舍出去折成銀子，只留府城的酒坊店鋪以及莊子。
這天李云舟也在盤算伯府上的賬本，屋里燃著銀骨炭，大門處掛了厚厚的棉布門簾，李云舟就坐在窗戶邊的炕上算賬。
“前兩日不是新做了披風，給白姨娘院里送兩件過去，前幾日爹送來的熊皮做好沒有？”李云舟算完賬扭了扭脖子，撂下毛筆問旁邊坐針線的白蘭和白芍。
白蘭一直管著李云舟的私庫，聽見問話直接回道：“奴婢一會兒就把披風給白姨娘送去，伯爺給的熊皮已經讓繡娘加緊做了，應當還需兩日才能做好披風。”
李云舟點頭表示知道了，將算好的賬本蓋上遞給白蘭，接著把下人們的月銀拿給白芍。
白芍捧著兩荷包碎銀銅錢，微微行禮：“奴婢這就給下面的人發下去。”
李云舟突然想起一件事，叫住走到門邊的白芍：“齊管家休息了幾日，想來已經休息好了，日后府上的月銀還是交給他去發吧。”
在其位謀其事，怎么說也是跟隨齊父幾十年的老人，就算年紀大了，只要他沒主動說退下來，該他負責的事就交給他去做。
之前伯府一直是白芍負責分發月銀，也是因為齊瑞在斜陽縣老家，幫齊父看管著生意，前段時間和齊含章一起來京城，年紀大著了風寒，吃藥也有好些日子，理應好了才是。
白芍笑瞇瞇應好，邁著歡快的腳步離開正屋。
白蘭見狀抿嘴笑：“白芍正煩給下面的人發月銀呢，大夫人算是解救她了。”
“下面的人不聽話？”
白蘭連連搖頭，解釋：“沒有不聽話，大夫人管家一向公允，這不是因著發月銀嘛，所以難免激動了些，白芍也就是在夫人您面前活潑些，在外面就想端著架子，免得被人輕看了，好些時候被下面的人鬧得裝不住。”
李云舟哭笑不得。
晚間黑瞎子帶著齊含章回來，叫李云舟去前院吃飯。
京城冬日雖嚴寒，但青磚黛瓦上覆上一層松軟的白，庭院被雪裹得素凈，漫天飛雪簌簌落下，別有一種意境。
齊父特意讓人在院中多點幾盞燭火，讓人將羊肉鍋子擺在涼亭里，四周放上一盆炭火，倒也不覺著冷。
“今晚咱們在外面吃，我看別人家冬日吃鍋子都愛在外間，別說，外面的景色確很襯暖鍋，”齊父笑呵呵擺手讓三人落座。
李云舟和黑瞎子本就穿了恒溫衣，一點也不覺得冷，再加上涼亭里放了幾盆炭火，更暖烘烘了。
齊含章這么長時間跟著武師傅習武，身體素質不同以往，也不覺得冷。
一家四口坐在涼亭一邊閑話家常，一邊吃著暖鍋。
大年過完，齊父帶著兩個兒子外出做客，特別是齊含章，盡管齊父跟國子監大儒不認識，還是腆著臉帶他攜禮上門拜訪，只求名士能給小兒子指點指點。
齊含章溫和有禮，身上帶著讀書人特有的矜持自謙，再加上年紀小學問好，很得名士好感。
齊含章在京城待到初六就離開了，正好楊叔前段時間來京城給黑瞎子匯報酒坊盈利，兩人結伴同商隊回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