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小主!小主您怎么了?”采苓嚇得聲音都變了調,慌忙扶住她,低頭一看,頓時魂飛魄散,驚叫出來,“血!小主,您裙子上有血!”
這一聲驚叫,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殿內頓時一片嘩然。
眾人順著采苓的目光看去,凌答應的裙擺上,果然洇出了一片殷紅,而且那片紅色還在慢慢擴大。
花連澈手中的酒杯停住了。
他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將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眉頭緊鎖,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后宮爭斗,他不是不知道。
妃嬪之間爭風吃醋,這些事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
但今日是什么日子?朝中百官都在,各國使臣也來了,竟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動手腳,將這種腌臜事擺到臺面上來。
丟的不是他花連澈一個人的臉,是整個東殷國的臉啊!
花連澈強壓住滿腔怒火,沉聲開口:“來人。”
德柱一直守在龍椅后方,聽到皇帝呼喚,立刻小跑著上前。
“立即扶凌答應回宮。”花連澈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你去太醫署,把當值的所有太醫,全部叫過去。一個不許留。”
德柱心頭一凜。
所有太醫,一個不留,這是多大的陣仗。
他連忙應了一聲“是”,轉身便往凌答應的席位那邊跑,一邊跑一邊招呼殿內伺候的嬤嬤和內侍。
幾個嬤嬤和內侍小心翼翼地上前,將凌答應從席位上攙扶起來。
凌答應此時已經痛得幾乎站不住,整個人軟得像一團棉花。她臉色慘白,咬著牙,一聲不吭,但每走一步,身子都會劇烈地顫抖一下。
采苓跟在旁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卻又不敢哭出聲來。
一行人快速退出大殿,腳步聲漸漸遠去。
大殿內鴉雀無聲。
樂師們捧著樂器,奏也不是,不奏也不是,一個個僵在原地。
舞姬們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跪坐在大殿中央,臉上的妝容都掩不住她們的惶恐。
花連澈面色如常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抬眼看向樂師們,淡淡地揮了揮手。
“接著奏樂接著舞。”他的聲音平靜得像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凌答應只是突感不適,沒什么大礙,諸位愛卿不必介意。”
話音剛落,樂師們如夢初醒,重新奏起樂來。
絲竹之聲再次響起,舞姬們也慌忙起身,重新開始舞蹈,只是舞步明顯比剛才慌亂了許多,有幾個舞姬的手都在忍不住發抖。
在座的人誰不是人精?
凌答應那個樣子,但凡長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絕對不是突感不適那么簡單。
懷有身孕的妃嬪在國宴上突然見紅,這背后意味著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花連澈面上平靜,心中卻已翻江倒海。
是誰?
他在心中冷冷地問。
凌答應入宮不過半年,性子溫吞,從來不與人爭搶,能礙著誰的眼?
她腹中的孩子是他的骨肉,不管將來是皇子還是公主,都是皇室血脈。
如今有人敢在國宴上對她的龍胎動手,擺明了是不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里,也是不把東殷國的臉面放在眼里。
大部分朝臣都是聰明人,選擇明智地低下頭去,該喝酒的喝酒,該吃菜的吃菜,仿佛剛才那一幕從未發生過。
幾個妃嬪坐在席位中,臉色各異。
花連澈收回目光,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他不動聲色地將酒杯放下,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德柱不在身邊,他已經去太醫署傳令了。
站在龍椅側后方的是另一個小太監,叫小福子,是德柱的徒弟,平日里不怎么近前伺候。
德柱被派去辦事,他便頂了上來。
花連澈微微側過頭,低聲喚道:“小福子。”
小福子連忙湊上前,弓著身子,耳朵朝向皇帝的方向。
“去,傳朕的口諭。”花連澈的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今夜長春殿內所有進出的人,從膳房到茶水,從酒水到點心,每一道經手的人,都給朕記下來。一個都不許漏。”
小福子心頭一顫,連忙應是,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花連澈重新坐直了身子,面上依舊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心中在想什么。
不管是誰,他都要查出來。
他絕對不會輕饒!
國宴,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熬到了尾聲。
眾人不敢多說什么,更不敢多看,只盼著這場宴席早點結束。
終于,德柱從殿外匆匆走進來,悄無聲息地繞到龍椅后方,附在花連澈耳邊低語了幾句。
花連澈微微頷首,面上沒什么表情,只是抬手示意樂師停止奏樂。
樂聲戛然而止。
花連澈站起身,所有人跟著起身。
他掃了一眼殿內眾人,語氣平淡地道:“時辰已經不早了,諸位愛卿請隨朕移步殿外,今夜燈會,是朕特意吩咐內務府準備的,與民同樂,也算不負良辰美景。”第190章→、、、、、、、、、、、、、、、、、、、、、、、、、
眾人連忙道謝,心中都明白,皇帝這是在給剛才的找補。
國宴上出了那樣的事,如果就這樣草草收場,傳出去只會更難看。
這場燈會,是特意安排的。
花連澈先走到太后身旁,親自攙了太后的手臂,低聲道:“母后,兒臣陪您出去看燈。”
太后拍了拍他的手背,沒有多說什么。
她在宮中活了大半輩子,什么風浪沒見過。
剛才凌答應出事前一會兒,她就收到了女兒花想容身邊的崔嬤嬤遞來的消息,說是凌答應的龍胎恐怕會有意外發生。
太后震驚之余,剛打算告訴皇兒,誰知凌答應那兒快就出事了。
此刻見兒子過來攙自己,她只好順勢起身,點了點頭。
母子二人并肩往殿外走去,身后跟著浩浩蕩蕩的文武百官和命婦家眷。
殿內的燈燭被內侍們漸漸熄滅,一盞接一盞地暗下去。眾人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轉向了殿外。
那里,正亮著一大片璀璨的光芒。
眾人走出大殿,來到漢白玉廣場時,不約而同地發出了驚嘆之聲。
整個廣場,亮如白晝。
廣場四周,每隔三步就矗立著一盞銅制燈架,架上掛著各式各樣的宮燈。
有圓形的福字燈,六角的花鳥燈,方形的山水燈,還有做成蓮花、牡丹、海棠等各種形狀的彩燈,連成一片望不到邊的燈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