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抽回手,在水中劇烈喘息。
玄陰珠在丹田內瘋狂旋轉,發出警告般的震動。
“怎么了?”
石漱寒扶住她肩膀。
“這戈,記錄了一場上古祭祀。”
壓下翻騰的氣血,傳音急促,“它們想用祭祀打開某種通道,但被阻止了。出手的人,很強。”
石漱寒面色凝重。
他看向青銅傀儡胸口:“這傀儡,是祭祀用的鎮運之器?”
他嘗試用真火燒灼金屬板邊緣,金屬紋絲不動,“材料非凡,我金丹真火竟無法損傷分毫。”
強迫自己冷靜,再次仔細觀察。
她發現青銅傀儡的后頸處,有一道極細的縫隙。
伸手按上去,觸感微溫,與周圍青銅的冰涼截然不同。
“這里有機關。”
兩人合力,以靈力滲入縫隙。
隨著“咔噠”一聲輕響,虧列后頸彈開一塊巴掌大的銅板,露出內部中空的結構。
里面只有一枚雞蛋大小的灰白色圓石,表面都是蜂窩狀的孔洞。
此刻,那些孔洞正緩緩吞吐著潭水中濃郁的陰煞之氣。
“聚陰石?”
石漱寒詫異,“但尋常聚陰石是黑色,這怎么是…”
話音未落,那灰白石頭的孔洞突然噴出一股濃郁的黑氣。
黑氣如有生命,直撲石漱寒面門。
反應極快,五衍劍橫斬,五行靈力化作光網將黑氣兜住。
但黑氣觸到靈網的瞬間,竟開始腐蝕靈力。
“是穢氣,退!”
兩人急速上浮。
那黑氣卻緊追不舍,從潭底翻滾涌出,所過之處,連潭水都被染成墨色。
更可怕的是,潭底淤泥開始翻騰,一句句慘白的骸骨從泥中坐起,眼窩里跳動著幽綠鬼火。
這些骸骨有人形,也有獸形,甚至還有幾具類似魚類的骨架。
它們動作僵硬地向上浮動。
整個寒潭,瞬間化作鬼蜮。
“上去!”
全力催動靈力,五衍劍斬下數道劍氣,暫時阻住追來的黑氣和骸骨。
石漱寒則一劍劈開頭頂水面,兩人先后沖出土寒潭,落回岸邊。
潭水已徹底漆黑如墨,翻滾沸騰。
無數骸骨正從潭中爬出,搖搖晃晃踏上岸來。
石漱寒擦去臉上水漬,清譽長劍金焰再燃,掃視圍攏的骸骨:“我來開路,先離開這里。”
他踏前一步,長劍劃出半弧。
新晉金丹中期的修為毫無保留,金色真火化作扇形火浪席卷。
最前十幾具骸骨被吞沒,鬼火熄滅,白骨炸碎。
但更多的骸骨從潭中涌出。
他們斷裂的骨骼在黑氣的粘連下自動拼接,被真火燒毀處迅速被穢氣填補。
空氣彌散的穢氣開始腐蝕兩人的護體靈光。
石漱寒的眉頭鎖緊。
真火能焚毀骸骨,卻燒不盡源源不斷的穢氣。
這些黑氣正從潭底那枚變異聚陰石中不斷涌出,污染整個巖洞。
“必須毀掉源頭。”
他沉聲道,劍勢一轉,金色火焰收斂三分,轉為更凝練的赤白,“陸師妹,替我爭取三息。”
點頭,五衍劍豎于身前。
五行靈力不再外放,而是向內收束,在劍身表面流轉成一層混沌的光膜。
她一步踏前,劍尖點地。
“坤元,鎮!”
以她為中心,地面巖層泛起土黃色波紋。
波紋所過之處,爬上岸的骸骨動作陡然遲緩,如同陷入無形泥沼。
這是五行中的“土”行鎮壓,不追求殺傷,重在阻滯。
石漱寒抓住這短暫的空隙,身形如箭,反向沖向寒潭。
他沒有直接入水,而是在潭邊三丈處凌空而立。
雙手握住劍柄,青玉長劍高舉過頂,劍身上所有真火盡數內斂,整把劍變得透明如水晶,唯有劍鋒處一點金芒凝若實質。
他在蓄勢。
潭中骸骨似乎感應到威脅,瘋狂向他涌來。
黑氣更是凝聚成數條觸手,纏繞而上。
壓力驟增。
她左手并指,在劍身上一抹,一滴精血滲出,融入五行靈光。
“離火,燃!”
精血為引,五行中的火性被徹底激發。
五衍劍上騰起暗紅色的火焰,這火不灼熱,卻帶著破邪的凜然正氣。
她揮劍橫掃,火焰如鞭,抽在撲來的黑氣觸手上,發出“嗤啦”的灼燒聲。
觸手縮回,骸骨被火鞭掃中,鬼火搖曳欲滅。
但也就在這時,潭底那枚灰白聚陰石似乎被激怒了。
所有孔洞同時噴發,一股比之前濃郁十倍的穢氣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凝成一張模糊的鬼臉。
鬼臉張口,無聲尖嘯。
嘯聲無形,卻直擊神魂。
腦中一痛,眼前發黑。
玄陰珠和蘊神珠在丹田內瘋狂運轉,才勉強護住靈臺。
她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五衍劍插地,雙手結印。
“兌澤,守!”
水行靈力化作淡藍色光罩,將自己和身后蓄勢的石漱寒一同籠罩。
光罩在鬼臉尖嘯下劇烈波動,表面出現裂紋。
三息,到了。
石漱寒睜眼。
他眼中金火與冰藍二色已徹底交融,化為一種溫潤如玉的琉璃色。
手中透明長劍緩緩斬下。
沒有浩大聲勢,沒有熾熱高溫。
這一劍,輕得像拂去灰塵。
劍鋒落下之處,空氣卻浮現出細密的黑色裂痕。那是空間被極致的陰陽平衡之力短暫割裂的跡象。
劍芒觸及穢氣鬼臉的瞬間,鬼臉凝固了。
接著,從眉心開始,一道琉璃色的細線蔓延開來,將它均勻地一分為二。
被分開的鬼臉沒有炸開,而是像沙子堆砌的雕塑般,無聲崩塌、消散。
劍勢未止,落入漆黑潭水。
潭水從中間分開,露出底部的青銅傀儡和那枚灰白聚陰石。
劍芒精準地點在聚陰石上。
“咔。”
輕微的碎裂聲。
聚陰石表面的蜂窩孔洞同時噴射出最后一股穢氣,隨即整體化作齏粉。
穢氣源頭被毀,潭水中的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
那些骸骨眼窩中的鬼火齊齊熄滅,散落成一堆枯骨,沉入水底。
巖洞恢復了寂靜。
石漱寒落地,身形微晃。
剛才那一下幾乎抽空他新突破境界的全部靈力。
他迅速服下丹藥,看向:“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