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落在這里,倒是不明確,他究竟是同意,還是給否了。
見他面色平淡,衛菡一時也拿不準他心里的想法,私心里還是想再為小福祿爭取一番的。
還未及多說什么,膳食便陸陸續續地送了進來,打斷了話口。
一頓飯下來,兩人都很安靜,秦璋為何安靜不知,衛菡實實在在的有些倦乏,不想說話,哪怕睡了許久,但要知道,睡久了也是會累的。
那碗魚羹,他用了不少,衛菡也吃了兩口,待吃飽喝足后,衛菡沒有立即就走,略坐了幾息,此刻竟叫她生出了幾分在老師面前請假上廁所的緊迫感。
秦璋不語,倒不是沒看出她的焦灼來,心里知道她在想什么,只這一時,也不急著開口。
最終,兩人之間還是他先開口了。
“聽聞你捐了一套頭面?”
聞言,衛菡抬起頭來,余光掃過深深低下頭去的秋楿。
聽聞?聽誰說的,已經不言而喻。
“是,我那里沒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入宮前備了不少首飾,只能拿出來獻丑了。”
魏家的財力,身為帝王怎會不知情,那可是京城最大錢莊的大客戶,手下田產鋪子不知幾多,說是沒什么能拿得出手?這話分明是謙虛,誰人不知當年魏家女入宮封妃時的聲勢,就連當年的魏疏宜自己……
秦璋眸色深邃,將眼前寧靜淡漠的女人多看了兩眼。
魏疏宜初入宮時,只怕是要把“我是土財主”這幾個大字刻在腦門上,當初為了哄太后高興,明里暗里送了多少去,還要三不五時的打點各宮下人,可不是一個貴妃份例能擔得起的。
那樣驕傲自滿的作風,哪里能想到今日她會說出“沒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東西”、“獻丑了”這般自謙的話來。
衛菡見自己說完后,皇上不語,一時心生納罕,不解地抬眼看去,便見他眸色微沉,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察覺到她探究來的目光,秦璋沒什么意味的笑了一下,說道:“只怕你的心意砸向深淵,聽不到半點回響。”
衛菡怔住,目光有些呆滯,見她這般,秦璋又笑了,這一回的笑里,多了幾分愜意。
“怎么?覺得太后什么沒見過,應是不會昧下你的東西?”
衛菡眨了眨眼,一副心事被看穿的模樣,有些遲疑,陪著笑:“我想……該是如此吧?”
秦璋揚眉,嗤笑一聲:“若是從前的太后,或許不會,但現在……”他話口微頓,眼眸里閃過一絲流光,語氣尋常,“趙家大不如以往,想來每年孝敬太后的錢物,也大打折扣了。”
衛菡一怔,隨即緘默,關于太后,她或許還能多問兩嘴,但關于趙家……那可不只是太后的母家,更是先皇元后的母家,史書記載,對趙家褒貶不一,褒揚的自然是趙家嫡長女為大啟誕下明君,而貶的……一行字帶過,叫人記得不清晰。
但總歸是皇上的外祖,話題頗為敏感。
這些思緒從腦海里劃過,當下衛菡還是更在意自己那套頭面,一時想入了神,不自覺地擰起眉頭來。
秦璋細細地看著她臉上變化的神情,說道:“在擔心?你心里若有什么,不妨與我說說。”
衛菡等的就是他這句話,她心里清楚,皇上既然提及此事,那多半也是愿意幫一幫忙的。
“不瞞皇上,那套頭面是我陪嫁之物,亦是魏家女眷代代相傳下來的,死物再金貴,也比不上邊關戰士吃飽一頓飯,所以,當初將那頭面交給馮嬤嬤,我是一萬個愿意的。”
一口氣說到這兒,她擰著眉頭看向皇上,繼續說道:“我不求博個美名,也不求此事記上一筆‘元昭儀’的好處,我在意的是捐贈出去的東西,有沒有落到它該去的地方,有沒有變成糧草、衣物、護具,給到我想給的人手里。”
她話里藏不住焦灼與煩擾,眉宇間的擔憂不作假,吐出來的話溫軟動聽,卻又能從里聽出與以往不同的風骨。
秦璋看她的眼神就變了。
生長在京城的貴女,無不是溫室里的花朵,饒是那些飽讀詩書的才女,又有幾人知道邊關之苦?有些人,嘴上說的動聽,無不是虛假、空大,嘴上博出來的美名,便宜又好聽。
“你既割愛,自不會叫你一番心意付之東流。”
得了準話,衛菡悄悄松了口氣。
然,他又說:“你既屬意福祿,便將他送到萬河山手下,跟著學段日子,有了長進,便叫他頂上總管空缺。”
衛菡心下一喜,忙福身謝恩:“謝皇上。”
秦璋看向她,勾了下唇角:“光是嘴上謝,未免失了誠意。”
衛菡一怔,對上他那雙含著笑,意味深長的眼眸,眼皮輕顫,道:“那明日,我讓廚房做一道炙鹿肉……”
秦璋:“何須等到明日,今晚,我去你那。”
衛菡一路回去,腳步虛浮,神思放空,身后兩個丫頭卻是滿臉都藏不住喜色。
等回到摘星閣,方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腦子像是被云裹了,綿軟無力。→、、、、、、、、、、、、、、、、、、、、、、、、、
秋楿和海雁回來也沒閑著,一說要換兩床更加綿軟的床褥,二說殿內許久沒有整理十分的亂,三說香爐里的熏香用了好久該換了。
衛菡木木的坐在軟榻上,看著干凈整潔的宮殿,不知還有何處不滿意的,但她們做事積極,自也不會說什么。
她還想捋一下今日的事,還未牽起頭來去深想,便覺頭昏腦漲,未過兩息,呼吸也重了起來。
秋楿鋪好床褥,下樓喚娘娘,未見動靜兒,不由疑惑著尋過去。
“呀!海雁!春曉!娘娘發熱了!”
榮王眼淚汪汪的看著自己被打腫的手心,頗為忌憚的看了眼老師,更畏懼的看了眼身后為老師撐腰的皇兄。
也不知皇兄今日哪兒來的興頭,不知是朝堂上大臣們忽然純良起來不給他找事了?還是各地送來的折子不夠他批閱的?怎有閑情逸致過來詢問他的功課。
好家伙,老師也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好似他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一般,就連他偶爾開小差都報給了皇兄,皇兄一向雷厲風行,倒是十分爽快,叫自己挨了手板子。
手好痛,不敢說……
趁著老師不注意,他往身后看了一眼,驚得瞪大了眼睛,那笑的春風蕩漾的是誰?
頓時在心里大呼:可憐啊!有人挨打,有人偷笑!他沒招惹任何人!!!
秦璋難得不理政事,只是來詢查小皇弟功課的時候,一番鬼哭狼嚎后,現在才算消停,他沒急著走,坐到一邊去,很快腦子就放空了。
床榻上的馨香、唇上的柔軟,唇齒間的香甜,還有她垂眸含羞的模樣,哪怕只是回想起來,都覺得心神蕩漾,叫他此刻就想再見她。
感謝大家的推薦票呀(*▽*)
大家晚安~
做個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