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夭白
更新時間:26062414:38
不得不說,沈念華剛剛這一問,真的是問著了。
因為此刻的段莽,不能說是活著,只能說是生不如死。
他躺在了ICU里,一雙眼睛緊緊地閉著,意識全無。
ICU的外面,站著兩個守衛,手里拿著真家伙,站得筆直。
但是沒人知道,他到底什么時候能醒,醒來后又能恢復到哪一步。
這里無論是環境還是醫療設備都很先進,而且外面守著的護衛穿的衣服也明顯跟華國不一樣。
所以,段莽現在,根本就不在華國境內了,只可惜,沒人知道。
秋風裹著咸濕的潮氣拍在莊園的鑄鐵圍欄上,發出沉沉的悶響。
沈念華站在長樂玉闕莊園二樓的落地窗前,指尖劃過冰涼的玻璃,看著遠處灰藍色的大西洋,已經三個月了。
她留在休斯頓,除了因為小軍需要復查以及持續用藥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要查當年的一些舊事。
比如說,為什么她對江家人沒有什么印象?
也不能說是完全沒有。
只是印象很淡,很淺,應該是在自己特別小的時候,太模糊了。
“小姐,您的咖啡涼了,我給您換一杯熱的?”
約翰端著托盤輕輕走進來,聲音放得很輕。
沈念華轉過身,接過托盤放在邊幾上,扯出一個淡淡的笑:“不用麻煩了,我不渴。你說,母親既然把莊園留在這里,為什么一點關于江家的消息都沒留下?
我們翻遍了地下室的舊箱子,書房所有的檔案本,連三樓儲物間的舊相框都拆開看了,居然連一張寫著江字的紙片都找不到。”
約翰給她續了熱水,坐在對面單人沙發上,眉頭也擰著。
“我認識你母親很多年了,但是我們真正一起說話的次數并不多,她很忙,也總是很憂郁。直到后來你母親安排我去照料那套小別墅。
記得當年你母親跟我提過一句,說她不必依靠江家也能過得很好。那個時候,好像是你的父親并不被江家人接納。
我記得很清楚,當初江家的確曾在米國置業,只是并不在休斯頓,再后來,聽說是家族有變故,走的有些急,所以就將米國這邊的產業變賣了。”
“走得急?”
沈念華搖搖頭,從抽屜里拿出那張已經翻得發皺的半張合照,照片上只能看到兩個穿旗袍的年輕女人站在上海外灘的公園前,半邊臉被撕掉了,只能看清母親笑盈盈的樣子,剩下那個女人只剩半片衣角。
“如果真的走得急,為什么能把產業都處理掉?在這里處理那些產業,可是需要時間和人脈的。而且按忠伯說的,江家人待我母親一直很好,他們為什么走的這么干脆,一點線索都沒留下?”
說到這里,她的聲音有點發啞。
這三個月來,她跑遍了附近幾個州所有的華人會館。
她翻了市圖書館里從二十世紀初到現在的華人企業名錄,甚至托了私家偵探去查近五十年來,所有從中海來米國的江姓移民。
得到的結果全是零。
沒有江家的產業,沒有江家的人口登記,沒有任何江姓的中海人在米國留下大筆資產的記錄。
“會不會……江家根本沒來米國?當年消息錯了?”約翰小心翼翼地問。
“不可能。”沈念華把照片扣在桌上,指尖用力到泛白。
“母親是在米國和父親遇到的,雖然我不知道當年的具體詳情,但是當時的母親還只是一個學生,她不可能獨自一人在這里求學。而且我記憶里,的的確確有江家人的影子,只是那個時候太小,實在是記不清。”
正說著,客廳的電話突然響了,尖銳的鈴聲在空曠的房間里響得突兀。
約翰起身去接,沒兩秒鐘就轉回頭喊她:“小姐,是克勞恩先生從德國打來的,說有要緊事跟你說。”
克勞恩是上個月去的德國,幫沈念華處理一些那邊產業的事務。
這次去德國順帶著也處理沈念華定購的一批電梯設備的報關手續。
按理說,這些手續并不難,怎么會從德國打過來找她?
沈念華心里一跳,難道是出事了?
她快步走過去接起電話。
“老板,最近在米國的生活和工作還順利嗎?”
電話那頭克勞恩的聲音帶著點電流的雜音,語氣卻聽著有點異樣。
沈念華攥著聽筒,指尖微微發緊:“不太順利,克勞恩。我找了三個月,江家在米國一點痕跡都沒有,正發愁呢,你那邊處理電梯的事完事了嗎?”
“電梯的事倒是快完事了,就是查尾款的時候發現了點有意思的事,老板,你要找的江家,根本不在米國。”
克勞恩頓了頓,接著說,“我幫你查了一下你手里那張TRUMPF公司的股權憑證,你知道這家公司最大的個人股東是誰嗎?”
沈念華愣了一下:“不是說創始人家族嗎?我對這些一直不是很關心,畢竟我的股份很小,按規定,也不在需要披露的范圍內。”
“親愛的老板,您的股份的確不算多,但是我想這家公司最大的個人股東,您會很有興趣的。”
沈念華心頭一動:“不會是江家人吧?”
“對,江家的江振宏,現在持有這家公司6的股份,是董事會的成員之一。”
克勞恩的聲音很清楚,“我今天跟公司的財務對接電梯訂單的時候才發現,你定購的那家柏林電梯公司,江家也持有12的股份,是第二大股東。我找德國商會的朋友查了一下,江家人早在1962年就從米國轉到德國定居了,這么多年一直在制造業扎根,現在在德國機械圈挺有分量的,知道的人不少。”
沈念華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足足愣了十幾秒才反應過來,聲音都有點發飄。
“你說……江家人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去德國了?所以我在米國找破頭都找不到?那為什么我會有和他們曾經一起生活的記憶?雖然很模糊,但我確定,一定是他們。”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克勞恩嘆了口氣,“我就是覺得奇怪,明明人都去德國了,為什么您的母親從未提過?或許,這不是同一個江家?老板,您現在打算怎么辦?是繼續在米國找,還是……過來德國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