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流云九闕的小會議室里，此刻氣氛有些嚴肅。
“希拉爾，不看能力，只是單純地看性別原因，或者說是我個人需要的原因，我身邊必須留至少一位女性助理，你覺得你和沈蔓誰更適合留在我身邊做這個身份？”
希拉爾擰眉：“小姐，您的意思是我們兩個有一個要離開這個團隊嗎？”
沈念華搖頭：“不全是。我需要有一個人能在京市坐鎮，我不在的時候，可以替我做一些決策。”
希拉爾點點頭：“您是說華盛集團？”
“對。”
希拉爾看了一眼旁邊的李明信：“您覺得他不可以嗎？”
沈念華搖頭：“李特助最擅長的是投資以及國際法相關，華盛需要一個綜合能力更強，而且對我足夠了解的人。我個人覺得你最合適，但是說實話，我習慣了你在我身邊，所以我現在有些糾結。”
希拉爾明白了，小姐這是認可她的能力，但是又習慣了她一直跟在老板身邊，所以舍不得讓她留在京市。
希拉爾更明白，小姐現在的產業很多，但未來還會繼續擴張。
跟在小姐身邊處理一些要務，遠比留在一個地方做總經理更有前途。
因為只有跟在小姐身邊，才最容易被小姐看到，而且身為小姐的資產管理團隊中的核心成員，怎么可以只了解其中一部分呢？
“小姐，我有一個小小的建議。”
“說。”
“如果沒有特殊情況，您目前是最屬意京市為長久居住點，對嗎？”
“可以這么理解。”
希拉爾點頭：“那么暫時我可以先去華盛大廈工作，就以您特別助理的身份過去。同時，等后續沈蔓、李明信，甚至包括海外的克勞恩、蘇菲以及薩拉，如果他們來到華國的話，也要輪流去華盛總部坐班。這樣有利于我們更全方位地了解您的產業布局。”
華盛集團已經成立，華康藥業因為并非是沈念華控制，所以目前被排除在外，還有其它沈念華個人持股的海外企業，也并未納入這個華盛總公司。
其它的產業，包括物流以及安保等等，全部被納入華盛集團的子公司。
正如希拉爾所說，身為老板的特助，需要對名下的所有產業足夠了解，也需要對各產業的負責人進行考核。
“你說的有道理。但是目前華盛集團需要一位能壓得住場子的總經理。這個職位，李明信不合適，沈蔓太年輕，而且沒有相關經驗，也不合適。”
希拉爾點頭：“明白。我的建議是，之前招募進來的幾位高層管理，都可以納入我們的考核范圍。只不過，這個消息暫時壓住，不外放。您可以在一到幾個月的時間內考察，看誰更合適擔任總經理，又有誰可以擔任副總。”
沈念華點點頭：“可以，我需要詳細的計劃書以及評定標準，還有相關的背調。”
希拉爾自然記下：“明白，這些都是應該的，今天晚上和李特助會把您要的東西提交。”
“不用這么急，明天到總公司的辦公室里談就可以。”
“好的，小姐。”
沈念華現在名下的產業橫跨制造、貿易、地產、制藥以及物流等完全不同的賽道，員工總數超過三千人，各地分公司的報表像雪片一樣飛到總部。
這還不包括海外資產，就已經這么多了。
沈念華很清楚，自己過去靠統子拿到了原始資金，靠著記憶拿到了時代紅利。而現在，到了必須搭建成熟管理體系的時候了。
總公司的總經理和副總經理兩個核心崗位已經空缺了快兩個月，再拖下去，各地項目的推進效率都會受到影響。
辦公室的真皮沙發上，兩個身影已經坐了快半小時。
一個是金發碧眼、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的希拉爾，她手里永遠攥著一個黑色的皮質筆記本，邊緣已經被翻得磨出了淺棕色的毛邊。
作為沈念華從英格蘭帶來的核心人才，她最擅長的就是財務模型搭建和全鏈條風險管控，過去兩年幫沈念華避開了至少七次潛在的財務陷阱。
另一個是戴著細框眼鏡、穿著熨燙平整的淺灰色中山裝的華人李明信，他面前攤著厚厚的一摞國際法條文和各地投資政策匯編。
作為沈念華剛剛聘請不久的特助，他在跨境投資、合規風控和國際商務談判上的能力，曾經在英格蘭可是聲名赫赫，整個東南亞商圈都少有對手。
他們兩個代替老板沈念華先跟總部的幾位高管分別談話，大多數都只是涉及專業話題，極個別的會涉及到私人生活。
但他們把尺寸把握得非常好，不會讓人反感。
兩人看到辦公室的門被關上，同時都做出放松一些的表情。
希拉爾搖頭：“總算是結束了。李特助，相關背調你那里都有了嗎？”
“嗯，已經弄好了。現在就等老板過來了。”
他們兩人對視一眼，滿臉皆是無奈。
有一個太過懶散的老板，也是沒招了。
終于，九點半，老板上班了！
“小姐，我把所有候選者的近三年財務數據全部拉了一遍，用現金流折現模型做了三輪測算，結果和我們最初預想的有點不一樣。”
希拉爾率先開口，她的中文帶著一點輕微的倫敦腔，但吐字清晰，每一個數字都咬得格外準確。
“我覺得我們不能只看單個項目的盈利數據，核心管理崗位的人選，首先要能扛得住整個集團的系統性風險。”
沈念華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后坐下，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上攤開的各地項目進度表。
“你們兩個一個管財務風控，一個管投資合規，這次選總公司的核心班子，我要的不是兩個只會執行命令的人，是能幫我把這盤棋下活的搭檔。說說你們的想法。”
希拉爾翻開手里那個磨毛邊的黑色筆記本，第一頁就貼著一張彩色的集團產業風險熱力圖，不同顏色的區塊標注著每個業務線的風險等級。
她起身走到辦公桌旁，用指尖點了點熱力圖上紅色的“現金流”區塊：“我先從財務和風險的角度，來拆解目前的情況，同時做出最壞的風險預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