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張居正一直在收集和梳理各地的最新信息,同時思考自己接下來該做什么。等心里略微有了些底稿后,便去拜訪了下他皇嫂,懿安皇后。
請懿安皇后出山,執掌鳳印。
梳理內廷,管控內廷。
一來是史書上,懿安皇后本人的風評不錯,最后更是殉國,是比崇禎和崇禎的正妻周皇后更加果斷的殉國,人家是真真切切的殉國。不像崇禎的正妻周皇后,是被崇禎逼迫殉國,崇禎本人是不是真的殉國也很難說,更準確點講他是想逃,又要臉,想找人背鍋,沒人愿意給他背鍋,最后耽誤時間沒能逃走。
二來當然就是他現在這個皇后實在不怎么樣,不僅沒能力不說,娘家更是拖累。周皇后的娘家,就是那個周皇后給了五千兩銀子給她親爹,讓他捐了。
結果貪了幾千兩的那個。
還是把太子奉送給敵人的那個。
這種人家張居正怎么敢信任?
而且他可不止背叛了一次,李自成進京時,他就將太子等人拒之門外,間接導致太子被李自成抓住,后來李自成潰敗,太子也順利逃出來之際,更是他將太子和長平公主抓起來送給多爾袞。
張居正就是腦子里進硫酸了。
也不可能信任這種玩意兒。
一番懇切交流后,張居正十分順利地把懿安皇后說得感動不已,緊接著他又與王承恩交流了許久,最終讓王承恩與懿安皇后配合,共同清理皇宮內廷。
為了表示自身的誠意,張居正不僅下了明旨,增加懿安皇后的實權,還直接把奉圣夫人客氏拿下,交給她處理。
客氏當年得勢沒少欺負懿安皇后。
交給懿安皇后也算給她復仇機會。
至于魏忠賢,本來張居正是有些糾結要不要殺的,但在他仔細考察了一下自己身邊的親信太監之后,決定還是留下他。沒辦法,身邊的太監可能忠誠度還不錯,甚至有人愿意跟他一起殉國。
但能力就真的很一般了。
也遠沒有魏忠賢豁得出去。
甚至還有一部分十分同情文官,同樣覺得魏忠賢該死,該千刀萬剮啥的。
這怎么能指望他們跟魏忠賢學。
做自己手里的刀,跟文官對抗。
所以張居正思慮一番后,最終還是挑了個日子,讓魏忠賢過來覲見自己。
等人來了,兢兢戰戰行完禮。
張居正便先讓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看著直冒冷汗,沒聽到自己起身命令還跪著的魏忠賢道:“起來坐!”
“謝陛下隆恩!!”
先帝去世的時候,魏忠賢心里其實就有點慌了,前幾天客氏被雷霆手段拿下,送到懿安皇后那,更是讓他覺得這是新帝要對他們動手的信號,自己隨時可能小命不保,如何能夠不心驚膽顫?
“皇兄駕崩前跟朕說,希望朕能留著你,留著有用,朕能明白皇兄意思。
但是,朕希望得到的是一把如臂指使,最好沒有自己想法的刀,而不是想法太多,同時小動作太多的一個人,魏卿明白朕的意思嗎?朕是不缺刀的,但缺一個確實有點能耐,又聽話的刀。”
魏忠賢文化水平不高,所以張居正沒把話說得太隱蔽,已經算很直白了。
直白到魏忠賢不可能聽不明白。
所以下一秒他便立刻再次叩首,表示自己愿意做陛下的刀,絕不敢違背。
能活誰又想死呢?
況且他本來就是先帝的狗,如今給新帝當刀,其實與之前沒太大區別,無非就是需要更加聽話一些,不能私下揣度,新帝有什么命令,必須準確執行!
但無所謂,能活著就好。
“只要你老老實實聽話,認真完美執行朕交給你的指示,那么朕就絕不會讓你淪落到劉瑾那種地步,入太廟是有點困難,但是陪葬朕的皇陵沒有問題。
接下來,朕需要你調動你目前能調動的所有勢力,全力調查收集各地藩王和宗室的情況,不論是罪行還是慘狀。
藩王如何魚肉百姓,肆意枉法,虐待官員的罪證要有,普通宗室如何活不下去,寧愿犯法坐牢被圈禁,才有口飯吃,不至于被餓死的證據,也需要有。
明白嗎?”
張居正再次很直白地吩咐道,一是擔心說復雜了魏忠賢聽不明白,自己揣摩出問題,二也是為了讓指令能夠明確一點,免得執行的過程出問題還推諉。“您要對藩王動手?”
這么明白,魏忠賢很難裝糊涂!
“是對整個宗室體系動手!你不用擔心怕什么?有什么事朕給你兜著,你只要負責將罪證找出來,待會朕給你下道不通過內閣的中旨,你拿中旨去辦。
之后需要你查的事情還多著呢。
比如晉商勾結官員與后金交易,替他們銷贓并且順帶著運送物資的事情。
又比如武將貪污軍餉,吃空餉。
乃至于殺良冒功的事情。
這些你都可以提前布防,但有一點朕要跟你說清楚了,那就是朕要的是證據確鑿,而不是嚴刑拷打出來的偽證。
必須將證據鏈徹底夯實定死了,要將證據列出來后,沒有人能夠質疑。”
張居正再次叮囑道,他是不在意結黨營私,甚至于做一些事情略微不擇手段的。因為他當初就是靠結黨營私,靠著與李太后,也就是萬歷帝母親,外帶著大太監馮保合作,內外勾結,這才能順利手握足夠大權力,實行自己抱負。
并且說出那句吾非相,乃攝也!!
他要的是結果而非過程,當年做大明內閣首輔的時候便是如此,如今當了皇帝,自然也不例外,性格已經定了。
“臣遵命!!!”
魏忠賢雖然有點心驚膽顫,甚至覺得要真這么干,稍有不慎可能死無葬身之地,但是內心也隱約有些興奮激動。
一想到如果真的能成功,把那些身處高位,看不起自己是個太監的人扒干凈,將他們罪行昭然于天下,遺臭萬年感覺也挺爽的,似乎比撈銀子更爽些。
當然了,最重要的是他不同意,不愿意的話,恐怕活到來年改元都困難。
他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
只能跟新帝瘋一把,賭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