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他心靈深處那點“本心之光”突然明亮了一分!
心魔幻象如同被灼傷般,發出一聲慘叫,身影開始變得虛幻、透明。
“你……你居然……”心魔幻象不甘地嘶吼著,最終徹底消散。
陳業松了一口氣,但不敢放松。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他繼續在混亂的夢境中跋涉,不斷遭遇各種心魔幻象和邏輯陷井:有代表“孤獨恐懼”的、將他困在無盡虛空中的牢籠;有代表“責任壓力”的、不斷重復失敗場景的輪回;甚至還有試圖偽裝成“真實之種”的、充滿誘惑的虛假光點……
每一次,他都憑借著越來越明亮的“本心之光”,以及對自身道路的堅定認知,艱難地闖過。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快要到達極限時,他在一片由無數“選擇之島”環繞的中心區域,看到了一點與眾不同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耀眼,反而十分柔和、內斂,呈現出一種溫暖的金色。它靜靜地懸浮在那里,沒有任何屬性,沒有任何標簽,卻給人一種無比“真實”、“純粹”的感覺。
仿佛它就是“存在”本身,就是“自我”的根源。
“真實之種”!
陳業心中涌起一股明悟,朝著那點光芒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觸碰到光芒的瞬間,整個夢境空間,突然劇烈地震動、崩塌!
一個宏大、混亂、充滿惡意的意志,如同海嘯般從夢境深處涌出!
“找到你了……火種……”
“在夢境的最深處……撕碎你……”
暗淵的氣息!竟然侵入了星語者的夢境?!
與此同時,星語者薇拉焦急的聲音傳來:“不好!有外來的‘夢魘’入侵!陳業,快帶著‘真實之種’離開!夢境要崩潰了!”
陳業臉色一變,毫不猶豫,伸手抓住了那點金色的“真實之種”!
入手溫潤,仿佛握住了一顆溫暖的心臟。
下一秒,天崩地裂!
整個夢境如同破碎的鏡子般四分五裂!陳業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拋飛,朝著無盡的黑暗深淵墜去!
而在他身后,那充滿惡意的暗淵意志,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巨爪,狠狠地抓來!
生死一線!
冰冷的黑暗如同粘稠的泥沼,吞噬著一切。陳業感覺自己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下墜,失重感與撕裂感交織,耳邊是夢境破碎的尖嘯和那漆黑巨爪撕裂虛空的可怖聲響。
他緊緊攥著手中溫潤的“真實之種”,那點金色的光芒在絕對的黑暗中,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卻頑強地沒有熄滅,反而傳遞來一絲微弱卻堅定的暖意,護持著他最后一點清醒意識。
“不能死在這里……碎片還沒拿到……同伴還在等我……使命還未完成!”
求生的本能與肩負的責任,如同兩股火焰,在他瀕臨渙散的意識中猛烈燃燒!他懷中的星典、頭頂的星冠、甚至那枚能量耗盡的“守望之戒”,都在這絕境中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不是力量的共鳴,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源于傳承本質的“存在”共鳴!
圣血在血管中加速流淌,雖不提供力量,卻讓他的生命之火更加頑強。
“真實之種”的光芒,似乎與這些傳承之物產生了奇妙的互動,變得更加明亮了一絲。
下墜的速度仿佛慢了一瞬。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陳業猛地將“真實之種”按向自己的胸口!
沒有血肉的觸感,只有一種靈魂層面的融合。
那點溫暖的金光,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無聲息地沒入了他的心臟位置。
剎那間!
一種難以言喻的“錨定感”從靈魂深處升起!仿佛他不再是無根的浮萍,而是有了一個堅實的、不容置疑的“基點”。外界的黑暗、混亂、下墜感,依舊存在,但卻仿佛隔了一層堅韌的薄膜,無法再輕易撼動他的核心意識。
他“看”到了——不,是感知到了——在急速下墜的路徑旁,在破碎的夢境洪流中,有一點極其微弱、卻與“真實之種”產生著奇妙共鳴的翠綠色光點,正隨著夢境碎片一起飛散!
“那是……圣靈之心碎片?!”陳業心中劇震!
艾爾薇拉說過,碎片藏在失落花園最深的夢境里!難道就是隨著這崩潰的夢境一起顯現?!
他來不及細想,幾乎是本能地,朝著那點翠綠光點伸出手!
手伸出,卻仿佛穿越了無盡距離。夢境與現實的界限在這里模糊,空間的概念變得扭曲。
但就在那漆黑巨爪即將觸及他后背的瞬間,他的指尖,終于觸碰到了那點翠綠!
冰涼、溫潤、蘊含著磅礴生命氣息與純凈圣靈本源的感覺,瞬間順著指尖傳遞全身!
與此同時,星語者薇拉急促的吟唱聲,如同穿透層層迷霧的星光,在他耳邊響起:
“以星為引,以夢為橋——歸途開啟!”
陳業感覺自己仿佛被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猛地向上拉扯!周圍的黑暗與破碎景象如同倒放的電影般飛速退去!
眼前驟然一亮!
他發現自己重重地摔在了失落花園入口處那片柔軟的、發光的草地上。手中,緊緊握著一塊約莫拇指大小、通體翠綠、內部仿佛有液體星光流淌的晶瑩碎片。
圣靈之心碎片(第一部分)!
他成功了!在夢境崩潰的最后一刻,他不僅帶回了“真實之種”,還抓住了飛散的碎片!
“咳咳……”陳業劇烈地咳嗽起來,感覺腦袋如同被重錘砸過,嗡嗡作響,神魂疲憊欲死。夢境中的消耗,比十場大戰還要可怕。
“你還活著……真是奇跡。”星語者薇拉的聲音在他身旁響起,帶著一絲疲憊和后怕。
陳業艱難地轉頭,看到薇拉正半跪在旁邊,手中的銀色短杖頂端那顆寶石已經布滿了裂痕,黯淡無光。她精致的臉蛋蒼白如紙,銀發有些凌亂,顯然剛才強行穩定夢境、將他拉回,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多……謝前輩……相救。”陳業喘息著道謝,同時將手中的翠綠碎片遞過去,“這……是碎片……”
薇拉看著那塊碎片,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有欣慰,有懷念,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它選擇你了。”薇拉沒有接,而是輕聲道,“既然你能在夢境崩潰的混亂中抓住它,并將‘真實之種’融入己身,說明你通過了我的考驗。按照約定,它是你的了。”
陳業愣了一下,隨即鄭重地將碎片收好。他能感覺到,這塊碎片雖然不大,但內部蘊含的圣靈本源之力精純浩瀚,遠超他之前接觸過的任何圣靈之物。
“剛才……那是什么?”陳業想起夢境最后出現的恐怖意志和巨爪,心有余悸。
薇拉的臉色變得更加凝重:“是‘夢魘領主’……至少是領主級別的暗淵存在,而且精通夢境與心靈侵蝕。它不知何時潛入了圣山區域,甚至可能……早已寄生在花園外圍的某個脆弱夢境中,等待時機。”
“它的目標是你。”薇拉看向陳業,眼中帶著審視和一絲憂慮,“你的存在,你的傳承,你的‘火種’身份,顯然引起了暗淵高層的注意。它們不惜冒險侵入我的夢境,也要將你扼殺。剛才若非你意外融合‘真實之種’穩固了自身存在,我強行啟動應急傳送,加上那塊碎片突然顯現吸引了部分注意……我們可能都出不來了。”
陳業心中沉重。被這種級別的存在盯上,絕不是什么好消息。
“那它現在……”
“夢境崩潰,它暫時被放逐回了夢境間隙,但肯定沒有消亡。”薇拉站起身,看著周圍開始變得不穩定、色彩開始消退的失落花園,“花園與我的夢境相連,剛才的沖擊已經動搖了這里的根基。這片夢境的碎片,恐怕支撐不了多久了。”
仿佛印證她的話,周圍那些夢幻的植物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消散,淡紫色的霧氣也變得稀薄,露出了后方圣山粗糙的巖壁。潺潺的流水聲變得斷斷續續,飄渺的歌聲和低語也消失了。
失落花園,正在“醒來”,或者說,正在“死去”。
“你必須立刻離開。”薇拉對陳業說道,“帶著碎片,去做你該做的事。花園即將封閉,我也會陷入更深層的沉眠來修復損傷,并加固夢境屏障,防止那個‘夢魘領主’再次入侵。”
“前輩,那你……”陳業看著薇拉蒼白的臉色和布滿裂痕的法杖。
“我沒事。”薇拉笑了笑,笑容有些虛幻,“我本就是一道夢影,依托花園和碎片的力量而存。花園封閉,我便會沉睡,直到下一個有緣人,或者……圣靈之光重新照亮這里。”
她頓了頓,看向陳業,眼神變得鄭重:“陳業,你得到了艾爾薇拉大人的印記認可,通過了我的考驗,獲得了第一塊碎片。但你肩上的擔子,比想象中更重。暗淵的侵蝕無孔不入,連夢境都無法幸免。圣山,也未必安全。”
“永恒之塔內的‘守護者’,或許已經變質;‘墮落者’的巢穴,可能比預想的更加危險。星空謎題回廊考驗智慧,但智慧在絕對的惡意與瘋狂面前,有時也顯得蒼白。”
“記住,無論遇到什么,相信你的‘真實’。你找到的‘真實之種’,不僅幫你通過了考驗,在未來,或許也能在你迷失時,為你指引方向。”
陳業點頭,將薇拉的告誡銘記于心。他掙扎著站起身,雖然身體虛弱,神魂疲憊,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堅定。
“晚輩定當牢記。前輩保重。”
“去吧。”薇拉揮了揮手,身后那即將消散的花園深處,隱約出現了一條向外的小徑,“沿著這條路,可以繞開花園崩塌的核心區域,直接抵達圣山主峰的山道。你的同伴,之前傳訊晶片有微弱波動,他們似乎就在山腳附近一處相對安全的地方。”
陳業再次行禮,然后轉身,踏上了那條朦朧的小徑。
在他身后,薇拉的身影逐漸變得透明,與周圍加速消散的夢幻景象融為一體。整個失落花園,如同一個褪色的、破裂的肥皂泡,在圣山亙古不變的光暈中,無聲地消融。
最終,只剩下那片最初生長著發光蘑菇的草地,以及那塊刻著警告的石碑,還殘留著最后一點微光,隨即也徹底黯淡,化為普通的山巖和苔蘚。
仿佛這里從未有過什么花園,一切都只是一場過于逼真的夢。
陳業沒有回頭,沿著小徑快步前行。小徑并不長,很快,他就走到了盡頭,重新踏上了圣山堅硬而冰冷的巖石地面。
他發現自己位于圣山主峰一條隱蔽的側脊上,下方是陡峭的懸崖,上方則是通往永恒之塔的蜿蜒主山道。空氣清新冷冽,帶著圣山特有的、淡淡的圣靈威壓。
他取出“星鑰共鳴盤”。圓盤中心的指針,此刻清晰地指向兩個方向:一個筆直向上,指向山頂永恒之塔,波動強烈而混亂;另一個指向下方山腳某處,波動微弱但熟悉——那是九鳳他們的方向!而且,圓盤對那塊翠綠碎片的感應也清晰起來,在他懷中散發著穩定的共鳴。
至少,工具還能用,碎片也沒問題。
他深吸一口氣,辨認了一下方向,然后朝著山下,九鳳等人所在的位置,小心地移動。
他現在狀態極差,急需與同伴匯合,恢復狀態,并共享信息。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難,尤其是他現在的狀態。他不得不找了一處隱蔽的石縫,短暫調息了半個時辰,恢復了一點點體力和靈力,才繼續前進。
大約兩個時辰后,當他繞過一片突出的山巖時,前方傳來了一聲壓低的驚呼:
“陳兄?!”
是九鳳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
陳業抬頭,看到前方一處背風的巖石凹陷處,九鳳、玉虛、東旭、知音、萬易、石堅,還有光狐,全都完好地等在那里。他們看起來也經過了一番休整,狀態比在河谷時好了不少,但眼中都帶著疲憊和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