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陳業出現,所有人都是又驚又喜,立刻圍了上來。
“陳兄!你沒事吧?你怎么找到我們的?”九鳳上下打量著陳業,見他雖然臉色蒼白,氣息虛弱,但眼神明亮,不像是受了致命傷,這才松了口氣。
“說來話長。”陳業看到同伴們都安然無恙,心中也是一暖,“我們先離開這里,找個更安全的地方,我再詳細說。這里離永恒之塔太近,不安全。”
眾人點頭,立刻收拾(其實也沒什么好收拾的),跟著陳業,朝著圣山更下方一處相對隱蔽、易于防守的山坳轉移。
途中,陳業簡要說明了被傳送至先祖陵寢、通過忠之試煉、獲得重要信息和物品、然后進入失落花園、通過星語者夢境考驗并取得第一塊圣靈之心碎片的經歷。至于夢境崩潰和夢魘領主襲擊的兇險,他略去了一些細節,以免眾人過度擔心。
即便如此,眾人也聽得心驚動魄,對陳業的際遇又是羨慕又是敬佩。
“陳小友福緣深厚,際遇非凡啊!”玉虛道人感嘆,“先祖陵寢、失落花園……這些傳說中的圣地,竟都被你一一踏足,還獲得了先賢認可與饋贈。”
“最重要的是拿到了第一塊碎片!”九鳳興奮道,“按照艾歐尼亞先知所說,集齊兩塊就能共鳴感應第三塊,還能嘗試打開起源圣殿的‘初始之間’!我們離目標又近了一步!”
陳業點點頭,但臉色并不輕松:“但時間也更緊迫了。星光交匯,只剩下不到十個時辰。我們必須在這之前,進入永恒之塔,通過星空謎題回廊獲得智慧星鑰,并擊敗塔內的守護者或墮落者獲得勇氣星鑰。”
他取出奧丁王那里得到的永恒之塔結構圖(黑色石板記錄的信息已融入腦海,可以意念顯化),將塔內結構、星鑰插孔位置、尤其是第八層墮落者巢穴的警告,分享給眾人。
看到那復雜的結構和明確的危險標注,眾人都沉默了。
以他們現在的實力,闖入永恒之塔,通過智慧試煉,還要面對至少元嬰級別的“守護者/墮落者”……成功率微乎其微。
“陳兄,你有什么計劃?”東旭道人問道。
陳業沉思片刻,道:“首先,我們必須盡快恢復狀態,尤其是我的狀態。然后,我需要時間消化在先祖陵寢和智慧賢者預演中獲得的知識,為星空謎題回廊做準備。這可能需要幾個時辰。”
“其次,關于勇氣星鑰……硬拼肯定不行。我們需要更多的信息。奧丁王的結構圖顯示,第八層有墮落者巢穴,能量異常。或許我們可以想辦法利用塔內的環境、規則,或者……其他‘東西’,來對付它們。”
他想起了在陵寢中,一些關于永恒之塔“清潔程序”、“能量循環系統”、“防御機制”的零散知識。或許,可以從中找到可利用的漏洞或助力。
“最后,也是最關鍵的……我們可能需要‘幫手’。”陳業看向圣山腳下,那片被淡金色屏障光芒籠罩的遼闊區域,“星輝前輩說過,圣山區域可能還有殘存的圣靈族力量或其他未被完全侵蝕的‘中立存在’。如果我們能找到他們,或許能得到更多關于塔內現狀的信息,甚至……合作。”
這個想法很大膽。在暗淵侵蝕如此嚴重的圣山,尋找殘存的、未被污染的“幫手”,無異于大海撈針。
但這是目前看來,惟一能增加勝算的途徑。
“時間太緊了。”知音輕聲道,“十個時辰,要恢復,要準備,要尋找幫手,還要闖塔……”
“盡力而為。”陳業目光堅定,“我們沒有退路。星光交匯是唯一的機會,錯過這次,下一次不知要等到何時,暗淵的追捕也不會給我們時間。”
他看向手中的“星鑰共鳴盤”,指針依舊指向山頂。他嘗試將一絲微弱的圣血之力注入圓盤,想要擴大感應范圍,尋找可能存在的其他“星鑰碎片”或特殊能量源。
圓盤紋路微微亮起,感應范圍似乎擴大了一點點,但依舊有限。
突然,圓盤表面,除了指向山頂和懷中碎片的兩個穩定光點外,在圣山山腰偏下的某個方向,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第三個光點!
那光點非常黯淡,時隱時現,似乎距離很遠,或者被什么東西屏蔽了,而且波動屬性……與圣靈之心的純凈、永恒之塔的混亂都不同,帶著一種奇特的、冰冷的秩序感。
“那是……”陳業心中一凜。
那第三個光點閃爍得極其不穩定,如同接觸不良的信號,位置大約在圣山山腰偏下、靠近嘆息平原方向的區域。其能量波動給陳業一種非常特殊的感覺——冰冷、精密、有序,與圣靈之輝的溫暖神圣、暗淵的混亂邪惡、乃至圣山本身的古老威嚴都截然不同。
“星鑰共鳴盤”感應的是“星鑰碎片”或“特殊能量源”。這第三個光點,顯然不是圣靈之心碎片(碎片在陳業懷里),也不太可能是永恒之塔的混亂能量(方向不對,波動也不同)。
“難道是……某種未被記載的圣靈族遺物?或者……其他東西?”陳業沉吟。
“陳兄,怎么了?”九鳳注意到他的神色變化。
陳業將“星鑰共鳴盤”的發現告知眾人,并描述了自己對那波動特性的感覺。
“冰冷、精密、有序……”玉虛道人捻須思索,“聽起來,倒像是某種……‘造物’的氣息?圣靈族除了星艦、圣器,似乎也有類似‘傀儡’、‘構裝體’之類的技術。”
“構裝體?”陳業想起在圣光前哨和先祖陵寢中,確實看到過關于圣靈族“星靈構裝”、“自律守衛”等技術的零星記載。那些技術高度發達,能夠制造出擁有一定智能和執行能力的機械或能量體,用于輔助工作、守衛重要區域等。
“如果真是殘存的圣靈族構裝體,或許能提供幫助,至少能提供信息。”東旭道人眼睛一亮,“它們不像生命體那樣容易被暗淵侵蝕腐化,只要核心程序未受損,或許還能保持一定的功能和……忠誠?”
“但也不能掉以輕心。”陳業謹慎道,“時間過去太久,誰知道它們的程序有沒有出錯,或者被其他力量干擾?而且,那個信號很弱,時斷時續,要么是距離很遠,要么是能量即將耗盡,要么……就是被什么東西屏蔽或干擾了。”
他看了看天色(屏障光芒的明暗變化),估算了一下時間:“我們現在的位置,趕過去探查,一來一回,加上可能的交涉或戰斗,至少需要兩三個時辰。這還是在一切順利的情況下。”
“星光交匯還剩不到十個時辰,我們必須抓緊每一刻。”九鳳皺眉,“陳兄,你還需要時間恢復和消化知識。不如這樣,我們分頭行動?”
“分頭?”陳業看向她。
“對。”九鳳點頭,“你留在這里,盡快恢復狀態,消化知識,為闖塔做準備。我們幾個狀態相對好一些,可以去探查那個信號源。如果真有能幫忙的構裝體,我們就嘗試溝通、帶回來;如果是陷阱或者麻煩,我們也能盡量周旋,及時撤回。”
“不行,太危險了。”陳業立刻否決,“圣山區域情況不明,那個信號源屬性未知,你們單獨去,萬一遇到元嬰級別的敵人或者陷阱,連撤退都難。”
“陳兄,我們不是累贅。”九鳳正色道,“一路走來,我們也經歷了不少戰斗,實力和經驗都有提升。而且,我們是一個隊伍,不能所有危險都讓你一個人扛。探查情報、尋找可能的助力,這本就是我們該做的事。”
玉虛道人也開口道:“陳小友,九鳳說得有理。你身負核心傳承,是完成使命的關鍵,必須將主要精力放在恢復和闖塔準備上。探查之事,交由我們更為合適。我們會小心行事,以探查為主,絕不輕易涉險。”
東旭、知音、萬易、石堅也紛紛點頭,表示愿意前往。
陳業看著同伴們堅定而懇切的目光,心中感動,但也更加擔憂。他深知圣山區域潛藏的危險,絕不止暗淵生物那么簡單。
“這樣吧。”陳業最終妥協,“你們可以去,但必須答應我幾個條件:第一,以此處為圓心,探查范圍不得超過五十里,一旦發現信號源超出此范圍或情況過于復雜,立刻返回;第二,帶上足夠的圣光手雷和恢復藥劑,遇到危險不要猶豫,立刻使用;第三,我會將‘星鑰共鳴盤’暫時交給你們,它或許能幫助你們定位和判斷信號源的屬性;第四,以三個時辰為限,無論有無收獲,必須返回此地匯合。”
他將“星鑰共鳴盤”的使用方法簡單告知九鳳(主要是如何注入靈力激活和讀取光點信息),又將大部分圣光手雷和恢復藥劑分給他們。
“陳兄,這圓盤還是你留著吧,你闖塔可能更需要它。”九鳳推辭。
“塔內結構我已經記下,星鑰插孔位置也已知曉。這圓盤現在能量不足,在塔內復雜環境下作用有限,反而在野外探查時可能更有用。”陳業將圓盤塞到九鳳手中,“記住,安全第一。”
“明白!”九鳳珍重地收起圓盤。
眾人不再耽擱,立刻出發,朝著陳業指示的大致方向,小心地潛入圣山崎嶇的山林與巖壁之間。
陳業則留在山坳中,尋了一處相對隱蔽的巖石縫隙,布下簡單的隱匿和預警禁制,開始全力調息恢復,并消化腦海中那些龐大的知識。
他首先運轉圣血之力,配合體內殘留的圣靈泉水藥力,修復肉身的暗傷和疲憊。圣血洗禮后強大的恢復力開始顯現,加上陵寢中獲得的祝福和“真實之種”的融合,他的傷勢以驚人的速度好轉,干涸的經脈重新充盈起溫潤的圣血靈力。
同時,他分出一部分心神,沉入識海,開始梳理赫爾墨斯大學士灌輸的“星辰符文基礎”與“能量結構解析”知識,以及索菲亞賢者預演中獲得的動態邏輯推演經驗。
這些知識如同鑰匙,打開了他對星典更深層內容的理解大門。許多之前晦澀難懂的星圖、符文組合、能量運轉原理,此刻都變得清晰起來。他對“啟明之光”的運用,對星辰之力的感知與操控,都在潛移默化地提升。
更重要的是,他開始嘗試理解艾歐尼亞先知關于“三相平衡”能量調和與永恒星陣基礎結構的描述。雖然只是皮毛,但也讓他對即將面對的“星空謎題回廊”和永恒之塔內部可能存在的能量環境,有了更具體的認知和準備。
時間在專注的修煉與學習中飛速流逝。
大約兩個時辰后,陳業的狀態已經恢復了七八成,不僅傷勢基本痊愈,靈力充沛,圣血更加凝練,神魂也因為消化了大量高深知識而變得更加凝實、敏銳。
他睜開眼,眼中仿佛有星辰流轉,智慧的光芒一閃而逝。
他看向九鳳等人離去的方向,心中計算著時間。距離約定的三個時辰,還有大約一個時辰。
他取出懷中的翠綠色圣靈之心碎片,仔細感應。碎片內部,那磅礴的生命氣息與圣靈本源靜靜流淌,與他體內的圣血產生著微弱的共鳴。他能感覺到,這塊碎片似乎不僅僅是一塊能量結晶,更仿佛承載著某種……微弱的“意識”或“印記”,只是太過沉寂,難以喚醒。
“需要集齊至少兩塊,才能產生更強的共鳴,感應第三塊……”陳業思索著,“或者,以純正圣血催動……或許可以嘗試激活它的一絲靈性,獲取更多信息?”
他小心地分出一縷精純的圣血之力,緩緩注入碎片之中。
碎片微微一震,表面的翠綠色光芒變得明亮了一些,內部仿佛有星河流轉。一種溫暖、包容、充滿生機的意念,如同沉睡中翻了個身,極其模糊地傳遞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