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之神,你果然沒讓我失望,一點都沒改變,不像波塞冬祂們,居然敢背叛我。”
安德魯滿意點頭,星辰之神聞言勃然大怒:“BOSS,波塞冬祂們居然敢背叛你?實在是太可惡了,等我離開異空間,我馬上讓祂...
西索恩話音剛落,會議室角落那面鑲嵌著暗紅色符文的青銅鏡忽然嗡鳴震顫,鏡面泛起水波般的漣漪,一道枯瘦如柴、披著褪色灰袍的身影踉蹌跌出,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他左手五指只剩三根,右眼空洞深陷,眼窩里卻浮動著無數細小齒輪與跳動的數據流——正是中間人。
“咳……咳咳……”他喉嚨里滾出金屬摩擦般的雜音,咳出幾粒發亮的銀色碎屑,“你們……還敢找我?還敢用‘中間人’這個稱呼?呵……呵哈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他猛地抬頭,僅存的左眼瞳孔驟然分裂成十六個同心圓環,每一環都倒映著不同維度的崩塌景象:一座浮空城市正被黑焰吞噬;一具巨人尸體懸浮于真空,肋骨間鉆出藤蔓狀的機械觸手;還有某片猩紅沙漠上,數十萬具骸骨整齊跪拜,頭顱齊刷刷朝向同一方向——那里,一面血色戰旗正在無風自動。
“他在看我們。”死亡低聲道,指尖悄然凝出一縷灰霧,裹住自己半邊臉龐,“不是用眼睛……是用‘觀測權柄’。”
“廢話。”負面之王嗤笑一聲,袖中滑出一柄由怨念壓縮成的短匕,在掌心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裂口。黑血滴落瞬間,地面浮現蛛網狀裂痕,裂痕深處傳來千萬人嘶啞的詛咒聲:“他早把‘看’這個動作,變成了一種刑罰。”
中間人緩緩撐起身子,灰袍下擺拖曳過地面時,竟留下焦黑的熔痕。他盯著負面之王掌心未愈的傷口,聲音忽而變得年輕清越:“你割得不夠深。真正的痛,是讓詛咒順著血管逆流,灌進你每一次心跳——就像當年,不朽者康剖開我胸腔,把我的‘真相權柄’釘在十二根肋骨上那樣。”
空氣驟然凍結。
鋼鐵大樹枝干上的金屬鱗片“咔咔”豎起,波塞冬腳踝纏繞的海藻瞬間化為寒冰刺棘。西索恩下意識后退半步,指尖掐出一道防御法印,卻見那法印剛成型便寸寸皸裂,裂紋里滲出與中間人眼窩同源的銀色數據流。
“你……還記得?”西索恩聲音發緊。
“記得?不。”中間人搖搖頭,空蕩蕩的右眼窩里,數據流突然加速旋轉,凝成一枚微型黑洞,“我被撕碎過三百二十七次。每一次重生,記憶都會被權柄重新校準。但有些東西……校不準。”他抬起斷指的手,指向自己左眼,“比如這雙眼睛——它現在看見的,是你們所有人未來七十二小時的死法。波塞冬,你將溺死在自己制造的海水里,咸度精確到小數點后四位;鋼鐵大樹,你的核心熔爐會在第三次呼吸時爆炸,碎片會殺死你最信任的三名下屬;西索恩……”他頓了頓,灰袍下擺無風鼓蕩,“你根本活不過今晚子時。因為異能之王已經派出了‘清道夫’。”
“清道夫?”負面之王瞳孔收縮。
“不是人。”中間人咧嘴一笑,露出滿口參差不齊的齒輪,“是七具穿西裝的骷髏。它們走路時關節不響,但每一步都在現實結構上鑿出微不可察的裂痕。它們的目標不是殺戮……是‘歸檔’。把洛山磯從所有時間線、所有可能性中,徹底抹除編號。”
死寂。
連死亡身上縈繞的灰霧都停滯了流動。
“為什么現在才說?”西索恩的聲音在發抖。
“因為……”中間人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出的銀屑在空中組成一行不斷重組的字跡:權限不足·需支付代價·請確認。他抬手抹去字跡,斷指顫抖著指向安娜所在的海中要塞方向:“她剛激活了惡靈戰旗的第二階段。那面旗子……正在修改局部因果律。我的預知被干擾了。”
眾人猛地轉頭——遠方海平線上,一道血色光柱沖天而起,刺破厚重云層。光柱中隱約可見扭曲的人影,有士兵跪伏,有毀滅日匍匐,更有數以千計被惡靈化的實驗品手挽手結成環形陣列。他們頭頂懸浮著放大百倍的血色戰旗虛影,旗面正中央,三枚由純粹痛苦凝成的徽記依次亮起:第一枚是破碎鐐銬,第二枚是燃燒荊棘冠,第三枚……尚是一團混沌蠕動的暗影。
“安娜在干什么?”波塞冬失聲。
“她在贖罪。”中間人輕聲道,“不是為別人,是為她自己。當第一個士兵自愿吞下惡靈結晶時,戰旗就判定她通過了‘審判者’試煉。現在……”他空洞的眼窩轉向西索恩,“她有資格簽署‘清算契約’了。”
西索恩臉色煞白:“什么契約?”
“用你全部領地的本源,換取一次直面異能之王的機會。”中間人伸出斷指,在空氣中劃出契約虛影,“條款很簡單:若你贏,洛山磯永固;若你輸,你存在過的所有痕跡,都將被戰旗吸走,包括你母親分娩時產房的溫度、你第一次殺人時指甲縫里的血痂、甚至你童年養的那只金毛犬臨終前舔你手背的濕度——全都會變成戰旗第三階段的養料。”
負面之王突然暴喝:“放屁!她憑什么替我們簽?”
“憑她現在站在‘地獄’與‘人間’的夾縫里。”中間人嘴角扯出殘酷弧度,“你們沒發現嗎?那道血光里,有七個模糊的西裝剪影正試圖逆流而上……但他們每靠近一寸,旗面第三枚徽記就清晰一分。安娜不是在召喚力量,她在拿自己的靈魂當磨刀石,把‘清道夫’的因果鏈,一寸寸磨成戰旗的燃料。”
話音未落,血色光柱頂端驟然爆開一團漆黑漣漪。七具西裝骷髏自漣漪中踏出,領帶歪斜,公文包敞開著,里面沒有文件,只有一顆顆搏動的心臟——全是西索恩麾下將領的。
“西索恩先生,”為首的骷髏開口,聲音像磁帶快進,“根據《現實穩定協議》第7.3條,您治下三座衛星城已觸發‘熵增閾值’。現執行凈化程序。”它抬手,一疊泛黃紙張憑空浮現,每張紙上都印著洛山磯的航拍圖,圖中建筑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風化剝落,“這是您的‘注銷通知書’。簽字,或……”
骷髏未說完,血光中忽有一道纖細身影騰空而起。安娜赤足踏在戰旗虛影之上,左眼流淌巖漿,右眼凍結寒霜,發絲間纏繞著無數細小的鎖鏈——那是她親手鍛造的悔恨具象。她手中沒有武器,只攥著一枚布滿裂痕的青銅懷表。
“簽字?”安娜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簽的是‘追訴令’。”
她猛地捏碎懷表。
咔嚓。
所有西裝骷髏的動作simultaneously凝固。它們公文包里的心臟停止跳動,領帶結自行松開,西裝褲管內涌出大量黑色淤泥,淤泥中鉆出無數枯瘦手臂,每只手掌都握著一截生銹鐵鏈——那是被神秘組織處決的實驗品們最后的遺物。
“你們負責記錄死亡?”安娜俯視著骷髏,巖漿右眼滴落一滴火淚,落地即燃起幽藍火焰,“那今天,我教你們怎么登記‘復活’。”
幽藍火焰順著淤泥蔓延,瞬間吞噬七具骷髏。火光中,骷髏們西裝下的骨骼開始生長血肉,腐爛的肌肉縫隙里鉆出嫩綠新芽,公文包里的“心臟”裂開,鉆出帶著胎盤的嬰兒——每個嬰兒額頭都烙著微縮戰旗印記。
西索恩渾身劇震:“那……那是我三年前下令焚毀的孤兒院的孩子!”
“不是焚毀。”安娜飄落至他面前,巖漿與寒霜在她掌心交融,凝成一枚跳動的雙色心臟,“是轉移。我把他們送進了戰旗的‘懺悔回廊’。現在……”她將心臟按向西索恩胸口,“該你補上最后一課了。”
西索恩本能想躲,卻發現雙腳已被地面鉆出的鎖鏈捆縛。那顆雙色心臟貼上他皮膚的剎那,他眼前炸開無數幻象:實驗室里尖叫的少女、手術臺上睜著眼睛的男孩、被釘在墻壁上緩慢風干的孕婦……所有他親自批準的“優化方案”,所有他簽過字的“清除指令”,此刻都化作滾燙的烙鐵,一寸寸燙穿他的靈魂。
“啊——!”他仰天慘嚎,喉管里噴出的不是血,而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蟲。甲蟲落地即死,尸骸堆疊成一座微型金字塔,塔尖懸浮著一枚水晶——里面封存著他童年時偷藏的、唯一一顆沒被父親銷毀的糖果。
“甜味還在。”安娜輕聲道,“說明你還沒完全腐爛。”
她轉身走向負面之王,寒霜左眼掃過對方:“你總說打敗過異能之王。其實你沒贏。你只是在他故意松開的指縫里,多喘了三秒鐘氣。”她抬手,虛空一抓,負面之王腰間懸掛的怨念匕首突然崩解,化作萬千螢火飛向血光,“真正的勝利,是讓敵人跪下來,親手把你打碎的尊嚴,一片片撿回去。”
負面之王僵在原地,額角青筋暴跳,卻終究沒有動手。
安娜最后望向鋼鐵大樹與波塞冬:“你們想復仇?很好。哈迪斯現在就在要塞最底層,守著一扇門。門后是不朽者康遺留的‘神性熔爐’。熔爐里……有你們想要的答案。”她頓了頓,聲音忽然帶上一絲疲憊,“但記住,進去之前,先問問自己——你們恨的,究竟是哈迪斯,還是那個明知真相卻裝睡的自己?”
話音落下,血光驟然內斂。戰旗虛影轟然坍縮,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安娜眉心。她踉蹌一步,單膝跪地,咳出一口混雜著星塵與灰燼的血。再抬頭時,雙眼已恢復常色,唯余眼角兩道未干的銀痕,如同凝固的月光。
遠處,海中要塞底部,一道幽暗門戶無聲開啟。門內熔爐烈焰翻涌,映照出哈迪斯倚門而立的身影。他朝這邊舉起酒杯,杯中液體猩紅如血,杯壁鐫刻著兩行小字:
獻給所有尚未放棄救贖的失敗者
——地獄之主安德魯敬上
西索恩抹去嘴角血跡,忽然笑了:“原來如此……他從沒打算讓我們守住洛山磯。”
“不。”安娜擦凈嘴角,站起身,掌心托起一枚新生的青銅懷表。表蓋彈開,里面沒有指針,只有一面微縮的血色戰旗,旗面第三枚徽記,已悄然顯形——那是一只緊握的拳頭,拳心嵌著半枚殘缺的星辰。
“他要我們……”安娜望向門外翻涌的血海,“把戰場,搬到地獄門口。”
血浪奔涌,戰旗獵獵。七十二小時倒計時,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