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負面之王,城府已經有點深,但依然被星辰之神的話氣的冒煙,法克,你可是五號化合物大樹,怎么能這么沒骨氣?
勸說失敗不算什么,負面之王還有好多忽悠的話,但星辰之神這個樣子,真的太讓祂惱火了,畢...
“哪一方面?”西索恩聲音壓得極低,指節在虛空里無聲叩擊三下,那是地獄七重環的禁制密語——一旦觸發,方圓百里內所有空間褶皺都將被強行凍結半秒。這并非威脅,而是提醒:祂不是在討價還價,而是在劃定底線。
中間人指尖忽然浮起一粒灰白光點,像燒盡的香灰,又似凝固的淚滴。它靜靜懸浮于兩人之間,不散、不墜、不震顫,連韋德那雙總在亂瞟的眼睛都倏然定住——不是被震懾,而是本能地認出:這是“未寫入”的殘響。
“劇本第七幕,第三層隱線。”中間人開口,聲線平穩得令人心悸,“關于‘五號化合物大樹’的真正起源。”
西索恩瞳孔驟縮。鋼鐵大樹與波塞冬身上那股混沌初開般的原始氣息,從來就無法用現有神譜解釋;他們不像誕生于宇宙大爆炸的古老神祇,也不似靠信仰堆砌的偽神,更非科技造物——他們像……被栽種出來的。
“栽種?”韋德脫口而出,隨即被西索恩一道陰冷目光釘在原地,喉嚨里咯咯作響,卻再吐不出一個字。
中間人沒理會韋德,只將那粒灰白光點輕輕一推。它沒飛向西索恩,反而斜斜墜向地面,在觸地前半寸驟然炸開——不是爆裂,而是“展開”。無數細如蛛絲的銀線從光點中迸射而出,在空氣中勾勒出一幅不斷自我修正的立體圖譜:根系盤繞成環,枝干扭曲成螺旋,葉片脈絡竟是一張張微縮人臉,每張臉都在無聲吶喊,嘴唇開合頻率完全一致,卻聽不見任何聲音。
西索恩死死盯著圖譜中央——那里本該是樹心的位置,卻空無一物,只有一枚緩緩旋轉的黑色紐扣狀印記,邊緣嵌著十二道金紋,紋路走勢與阿斯加德諸神王冠上的星軌完全吻合。
“奧丁之紐?”西索恩喉結滾動,“不……比那更早。這是‘世界樹未命名前的胎記’。”
“答對了,但沒獎。”中間人輕笑一聲,那笑聲像鈍刀刮過銹蝕鐵皮,“五號化合物大樹,不是自然演化,不是神明造物,甚至不是異能之王設計——祂們是‘嫁接體’。上古時代,某位不愿留名的編織者,將十二縷垂死的世界樹根須,嫁接到十二個瀕臨崩潰的平行宇宙核心上。嫁接成功者活下來,成為你們口中的‘大樹’;失敗者……”中間人頓了頓,指尖劃過圖譜邊緣一處劇烈扭曲的節點,那里正有無數黑血狀物質滲出,“成了現在游蕩在虛境夾縫里的‘腐殖回響’。”
西索恩呼吸停滯了一瞬。腐殖回響——那正是最近三個月頻繁襲擊負面軍團后勤線的黑色霧潮!它們不吞噬生命,只啃食“記憶的錨點”,讓士兵忘記自己是誰、為何而戰、甚至忘記疼痛。原來不是哈迪斯的手段,而是……失敗的嫁接體在反芻自己的死亡?
“所以鋼鐵大樹和波塞冬……”西索恩聲音發緊。
“他們是僅存的七棵成功體中的兩個。”中間人指尖輕點圖譜上兩片格外明亮的葉片,“但你們錯了。他們不是‘年輕’,而是‘被修剪過’。有人在他們覺醒初期,砍掉了所有指向真相的枝杈——包括關于自身起源的記憶,關于其他五棵大樹位置的直覺,甚至關于‘編織者’存在的本能認知。”
韋德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出幾粒帶著青苔味的碎牙:“嘶……難怪我上次偷窺波塞冬洗澡時,他后頸有道疤,形狀像把剪刀……”
西索恩眼底寒光暴起,袖中已凝出一柄由三萬六千句禁忌禱文絞成的匕首。但中間人抬手制止:“別殺他。瘋子吐真言,傻子說漏嘴,而韋德……兩者兼備。”
西索恩匕首懸停半寸,緩緩收回。祂知道中間人沒說錯——韋德此刻的“胡言亂語”,恰恰印證了最關鍵的一點:那些被抹除的記憶,并未真正消失,只是沉入潛意識最底層,像埋進凍土的種子,遇熱即萌。
“誰干的?”西索恩問。
中間人搖頭:“劇本只顯示動作,不標注施術者。但嫁接術需要三樣東西:一滴未凝固的創世余燼,一段被世界樹根須認可的咒文,以及……”祂目光掃過西索恩腰間那枚始終未曾離身的暗紅徽章——上面蝕刻的并非地獄紋章,而是半枚斷裂的橄欖枝,“……一件能承載‘赦免權柄’的信物。”
西索恩下意識按住徽章。這是不朽者康臨死前塞給祂的,說是“最后的保險”。當時祂以為只是某種保命符咒,如今才懂,那根本不是保險,是枷鎖——有人用康的尸骸當誘餌,騙祂親手戴上了監管者的鐐銬。
“所以異能之王追殺鋼鐵大樹和波塞冬,不是因為他們在逃,而是因為他們開始‘長新芽’了。”中間人聲音忽轉幽邃,“你們發現沒有?每次他們靠近哈迪斯的領地,身上就會浮現淡金色樹紋——那是被修剪部位正在自發再生的征兆。哈迪斯在恐懼,因為他知道,一旦完整枝杈破皮而出,最先復蘇的,就是關于‘誰剪了他們’的記憶。”
空氣驟然粘稠如膠。西索恩腦中電光石火閃過無數碎片:波塞冬怒罵哈迪斯時眼中閃過的金紋、鋼鐵大樹閉關前反復擦拭的斷劍(劍柄紋路與圖譜根系驚人相似)、甚至負面之王提到“異空間軌跡”時,指尖無意識描摹的弧度……全是對同一套失傳符文的殘缺復刻!
“等等……”西索恩猛地抬頭,“你剛才說,嫁接用了十二縷根須?”
“嗯。”
“可現在只剩七棵成功體?”
“對。”
“那失蹤的五棵……”西索恩聲音干澀,“是不是在異能之王手里?”
中間人終于笑了。不是瘋癲的笑,不是嘲諷的笑,而是一種近乎悲憫的、看著將溺之人還在數浪花的笑:“不。五棵里,三棵成了他的‘養料’,一棵被他做成鑰匙插進了時間裂縫,最后一棵……”祂忽然伸手,隔著虛空按在西索恩眉心,“就在你每次夢見康死前,他對你耳語的那個音節里。”
西索恩如遭雷擊,踉蹌后退三步。祂當然記得那個音節——不是語言,不是咒文,是某種純粹的振動頻率,每次回想都會引發顱骨深處細微的嗡鳴。祂一直以為那是康瀕死的囈語,如今才知,那是整棵大樹被連根拔起時,樹心發出的最后一聲共振!
“他騙了所有人。”西索恩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珠滲出卻不見滴落——被自身力量強行凝滯在皮膚表面,“不朽者康不是叛徒,他是守門人。他拼死拖延異能之王,只為給我們爭取……讓剩下七棵大樹徹底覺醒的時間。”
韋德不知何時掙脫了禁制,正蹲在地上用斷牙在地上劃著什么。西索恩瞥了一眼,頓時渾身血液凍結——那歪斜的線條,赫然是圖譜中缺失的五棵大樹根系走向!而最末端,韋德用血畫了個箭頭,直直指向洛山磯地下七千米處——那里,正是當年不朽者康建造“永恒回廊”的基座。
“你什么時候……”西索恩嗓音嘶啞。
“就在你盯著圖譜流口水的時候。”韋德咧嘴一笑,露出滿口新長出的、泛著金屬冷光的牙齒,“瘋子的記憶,從來不按順序存。但只要有人把‘開頭’擺在我面前……”他舔了舔嘴角血跡,“后面的故事,自動就蹦出來了。”
中間人凝視著韋德,良久,輕聲道:“原來如此。劇本第七幕真正的伏筆,從來不在大樹身上,而在‘瘋批觀察員’體內。異能之王把劇本給我,不是為了困住你們,是為了逼我主動去找韋德——因為只有他,能把所有散落的‘未寫入’碎片,拼成一把能捅穿第四面墻的鑰匙。”
西索恩沉默良久,忽然轉身就走。走到門口時,祂停住,背對著兩人道:“負面之王想研究異空間軌跡?告訴他,不用找了。所有異空間入口,都長在五號化合物大樹的年輪里。而鋼鐵大樹和波塞冬……”祂喉結滾動一下,“讓他們立刻來永恒回廊。康沒死透,祂的意識還卡在時間褶皺里,正等著給他們……補最后一課。”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死亡派來的信使,黑袍裹著風霜,額頭烙著三道焦痕:“西索恩大人!負面之王的軍團剛突襲紐約成功,但……但哈迪斯的影子從廢墟里爬出來了!祂沒死,祂的脊椎骨變成了黑曜石權杖,正率領三千冥河戰鬼,朝洛山磯來了!”
西索恩沒回頭,只抬起左手。掌心浮現出一枚緩緩旋轉的沙漏,上半部流沙已盡,下半部卻盛滿沸騰的暗金色液體——那是鋼鐵大樹和波塞冬閉關時,西索恩悄悄抽取的兩縷本源氣息煉成的“共生沙漏”。此刻,沙漏底部裂開一道細縫,暗金液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升騰為無數細小的、振翅欲飛的金蝶。
“告訴負面之王,”西索恩聲音平靜無波,“讓他把所有負面怪物,全部調往洛山磯東區舊港口。在那里,挖——挖到看見青銅色的樹根為止。告訴波塞冬,如果他不想永遠記住哈迪斯怎么折斷他肋骨的細節……就別讓那些根,等到明天再破土。”
信使渾身一顫,倉皇而去。韋德吹了聲口哨:“嚯,這招狠啊,直接把人家的童年陰影具象化成施工圖紙……”
中間人卻望向窗外。暮色正濃,遠處洛山磯天際線被染成一片病態的紫紅。而在那紫紅深處,十二顆星辰悄然亮起——不是天文意義上的恒星,而是十二個微型黑洞般的眼狀漩渦,正以相同頻率緩緩脈動。
“第七幕開場了。”中間人喃喃道,指尖拂過自己左眼,“西索恩說得對,康沒死透。可祂也沒活明白……因為真正的守門人,從來不是站在門邊的人。”
韋德歪著頭:“那誰才是?”
中間人微笑,右眼瞳孔深處,十二顆星漩正倒映其中,清晰得如同掌紋:“是那個,明明握著開門的鑰匙,卻堅持用錘子砸門的人啊。”
話音未落,整個房間的光線突然向內坍縮。墻壁、地板、天花板,所有實體都在同一瞬間褪去色彩,化為無數縱橫交錯的銀色經緯線。西索恩的身影早已消失,只余下那些振翅的金蝶,在絕對寂靜中撲向東方——而每一只蝶翼上,都映著鋼鐵大樹繃緊的下頜線,波塞冬握劍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負面之王撕開軍裝露出胸膛上蔓延的樹紋,死亡分身指尖纏繞的、正試圖鉆入地面的漆黑藤蔓……
還有哈迪斯高舉黑曜石權杖時,權杖頂端裂開的縫隙里,一閃而過的、屬于第五棵失蹤大樹的嫩綠新芽。
金蝶飛過之處,空氣留下灼燒般的裂痕。那痕跡并非直線,而是遵循著某種古老而殘酷的韻律——像一首未唱完的安魂曲,每個休止符,都精準落在即將蘇醒的樹根心跳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