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尊終于出征了么.”常瑩面色凝重,口中喃喃著。
“聲勢前所未有!”閻丑沉聲說著,腦中是一幅令人膽戰心驚的畫面。
玉尊先頭部隊,是鋪天蓋地的白玉浪潮,她們的陣型相對分散,充斥于天地間。
后方部隊,則依舊是堅實的白玉城墻!
數不盡的玉尊嘍啰層層堆迭,很難想象此墻厚度幾何。
問題很嚴重!
天境的玉尊嘍啰,燃門眾神尚能抵擋,但誰能知曉“白玉城墻”內部藏著多少玉尊本尊?
這才是最可怕的!
常瑩思索道:“她們飛過來還得些時日,你先去跟夫人匯報吧.對了!辛苦閻天將穿梭過去。
別直接傳送,以免引起誤會。”
最近一個半月的時間里,各大神山附近,時刻都有傳送法陣開啟。
陣中落下來的盡是玉尊嘍啰。
天界四方,都有像閻丑這樣執行任務的將士。
閻丑位于西北,槍朽去了西南,顏霜姿于東北拆墻,皇甫昭則是在東南搞破壞。
各個機動性拉滿!
“嗯。”閻丑身子一歪,穿梭離去。
常瑩看著閻天將消失的位置,不斷思索著。
也許正是因為燃門研究出了對敵之法,這才促使玉尊一族不得不出征?
可能么?
燃門執行任務已有一個半月之久!不可否認,四方將士的確愈發得心應手,拆墻的速度直線飆升。
但玉尊一族若是想止損,怎么也不該等一個多月吧?
更大的可能性是,玉尊完成了某項計劃,這才讓大軍開拔。
想到這里,常瑩的心情更沉重了。
“誒?他怎么走了?”恰逢斯仙仙火速飛回,趕忙問道,“發生什么事了?”
她留在戰場上也沒用。
畢竟向西北三山丟玉尊嘍啰的,就是閻天將,如今他現身此處,自然意味著不會再有玉尊嘍啰投放神山附近。
“瑩瑩?倒是說話呀!”斯仙仙急的不行,飛抵常瑩身側。
化身神塑還有一個好處:大家體型相仿。
在人族軀體下,斯仙仙有一米七出頭,的確高挑,但在常瑩面前根本不夠瞧,也很難跟“女野人”勾肩搭背。
現在好了,瘋仙神塑攬著常瑩神塑的肩膀,使勁兒晃了晃。
常瑩終于回神,卻又抬頭遙望西北方的昏暗天空,一雙石眼中滿是復雜的情緒,緩緩道:
“事關生死存亡的一戰,就要來了。”
斯仙仙眼睛微微睜大。
大決戰么?
這一天,終于還是要來了嗎?
策馬飛落山巔的鄧玉堂,默默放下了牛錚錚,二者也都聽見了常瑩的話語。
一時間,凝重的氛圍籠罩神山。
“所有人聽令!”常瑩不愧是燃門決策層欽點的神山領袖,察覺到氣氛不對,立即道,“盡可能多的制作神魔嘍啰。
我們列陣,布防!”
同一時間,仙茉神山處。
閻丑穿梭而來,愕然發現,惡影護法與槍朽皆在山巔處匯報任務。
這兩尊神魔跟自己一樣,本該都在邊境之地執行任務。
可如今.
“夫人。”閻丑懷揣著沉重的心情,穿梭至仙茉神塑左前方,恭敬施禮。
他這才發現,還有許多將士的天境肉身在此,看來也是來匯報情況、聽從安排的。
姜如憶微微蹙眉,看著身披帝袍的閻天將:
“你那邊,玉尊大軍也動了?”
“回夫人,是!”
“可曾見到玉尊本尊的身影?”姜如憶又道。
“不曾!”閻丑立即搖頭,“玉尊嘍啰壘砌了城墻,正快速前壓,不知其中是否有玉尊本尊。”
姜如憶沉默著,巨大的石指輕輕捻著渺小的熾鳳紋葫蘆。
問題,絕對不是有與沒有。
而是有多少!
神山之巔,陷入了一片寂靜。
一眾將士沉默著,不敢作聲。
后方的田恬侍衛、伊人侍衛則是面露擔憂之色,唯有玄霜侍衛神情淡漠,與燃門夫人如出一轍。
許久,姜如憶終于開口:“你們回歸各自所在區域,通知域內三座神山相互照應,一切按照之前定下的預案執行。”
“是!”
“是!”幾人紛紛回應。
“如果實在難以抵擋.”姜如憶思忖著,又補充道,“必要時允許你們撤離,在各區域內兵合一處。
共同守護域內一座神山,將一二三重天給我牢牢守好!
切記,撤離前摧毀山尖、確保烏云漩渦關閉。”
閻丑心頭重重一嘆。
曾經燃門崛起、掀翻神魔統治之時,搶掠、偷襲、圍剿、滲透、策反.直至成長為一頭龐然巨獸,正面碾壓眾神諸魔。
過程的確兇險至極!
但回首再看那段旅程,無疑是酣暢淋漓的。
在門主大人的帶領下,燃門如秋風掃落葉,將腐朽的石頭們統統除光。
而今,輪到燃門掌管三界了。
再面對玉尊,燃門好像又一次變回了剛剛發跡時的狀態,又落入了絕對的劣勢。
燃門夫人是什么樣的人?
冷酷如她,竟說出了“允許撤離”這樣的字眼,如此命令,自然蘊含她對整體局勢的判斷。
“在門主出關之前,盡可能多的守護神山。”姜如憶命令著。
四方區域內,起碼各守住一座神山,是她能接受的最底線。
天界戰場絕不能丟!
神山太少,作為支柱的山體太少,天界會逐步崩塌。
一旦失去了緩沖地帶,玉尊一族將能直接降臨人間,燃門眾神也就徹底失去了基本盤。
最關鍵的是,陸燃一路以來的奮斗,將會畫上失敗的句點。
其余的一切,姜如憶都可以不在乎。
唯獨這一點,絕對不行!
“如若你們能力不濟,守不住各自的神山,那就兵合一處,盡可能的保證存活,等他回來。”姜如憶眸光冰冷,掃過腳下跪著的眾神。
毫不掩飾的冷酷話語,深深刺痛著將士們的心。
“去吧。”姜如憶隨口說著,體內飛出一只龐大殘影,迅速制作肉身,飛落石手上。
小小的天境肉身,鉆入了更加渺小的熾鳳紋葫蘆內,也闖入了一片能量濃郁的世界。
熾鳳紋葫蘆,作為輔助修行的頂級法器,肚子里向來充滿了神力。
也會有絲絲縷縷的圣靈之氣涌現。
但此時葫蘆內蘊含圣靈之氣,濃度極為驚人,從體量上來說,竟然與低一層次的神力相當。
著實是令人瞠目結舌。
“唳”
一只由金火線條編織而成的精美小鳳凰,悄然浮現,圍著鳳袍女子飛舞。
姜如憶抬起手,小家伙很是乖巧的飛落掌心,稚嫩的童音隨之傳來:
“媽媽來啦”
聞言,姜如憶神色柔和了些許:“小點聲,別打擾到他。”
“唔。”小熾鳳低下頭,啄了啄她的手心。
鳳袍輕舞,女子向下方徐徐墜去。
濃郁不散的迷霧,在小熾鳳的控制下,向兩側散開。
姜如憶視野愈發開闊,在下方神力湖泊處,見到了數座石塑。
幽瞳鬼、刺玫、冰薔薇、竹木妖
它們皆來自神魔雕塑園,也都擁有神位。
此時,神魔們正揮灑著本源之氣,不斷輸送向一尊身著華美長裙、神秘優雅的女神塑——忘泉!
可惜的是,忘泉神塑表面看起來光鮮亮麗,實則已經腐朽不堪了。
其他石塑送來的本源之氣,融入她的石身之后,真正能留為己用的,最多不過兩三成。
多虧這里是小熾鳳的地盤。
由忘泉浪費掉的能量,熾鳳紋葫蘆能回收一部分,盡可能地避免損失。
“呼”姜如憶穩穩凌空而立。
只見忘泉神塑的手掌中,不斷涌現出一堆堆的天境·忘泉嘍啰,而她們剛一誕生就被一柄柄神兵刀貫穿頭顱、劈成兩段。
時不時的,還會有一顆美人顱高高飛起。
畫面殘忍血腥。
陸燃始終一動不動,靜靜地佇立著。
他的注意力顯然不在現實世界,而是在精神世界·雕塑園內。
姜如憶默默地看著這一幕,切身意識到了仙羊大人是如何辛苦。
這樣的殺戮,已經持續了近一個半月。
而且還是在神明·忘泉主動配合的情況下。
仙羊大人則是暗中一點點收集能量,最終打造出了一整座神魔雕塑園。
這是何等浩大的工程量?
沒辦法,雕塑園內的石塑,就是得用各門派的信徒、嘍啰亡魂去塑造。
所以忘泉要不斷制作嘍啰,陸燃得不斷吸收亡魂,再用浸染著忘泉一派氣息的亡魂,創造屬于自己的石塑。
陸燃也曾想過,讓忘泉制作一座邪巢,但是按照忘泉的意思,那樣更加耗費能量。
不如親手制作,還能精打細算。
“陸燃.”姜如憶心中喃喃著。
天界局勢變了。
而這一次,玉尊一族好像做了充分的準備,也不知道,燃門能不能抵抗得了她的攻殺。
姜如憶緩緩落至忘泉神塑的手邊,望著手心處那道令人畏懼的身影。
片刻后,她到底還是沒忍住,向掌心中央飛去。
一柄柄神兵刀與忘泉嘍啰們紛紛讓路,任由女子飛抵帝袍青年身旁,也看著她拾起了他的手,用臉頰輕輕磨蹭著他的手背。
動作小心翼翼。
畫面很溫馨,又感覺有一點點卑微。
“怎么。”沙啞的聲音突然傳來,也帶來了徹骨的寒意。
姜如憶嬌軀一顫,雙手攥緊了他的手掌,極力調整著狀態,抬眼看向他:“玉尊一族.殺過來了。”
“現在。”
“是的,從各個方向襲來,正向我們神山推進。”姜如憶輕聲說著。
陸燃默不作聲,本就被她捧在臉旁的手,輕輕移動著,用手背撫了撫她白皙迷人的臉頰。
姜如憶合上了雙眸。
許是因為知曉情況到底有多危急,結局可能有多么凄慘,此刻的她竟毫無神明風范,貪婪地享受著這一刻。
此次,燃門若是能抵抗得住,再談下一步防御計劃,甚至是探討如何反攻。
若是抵抗不住
姜如憶緊緊抿著唇。
自己倒也能在垂死之際,回想一下這片刻的溫存。
少些痛苦。
兄弟萌,今日一更。
這段時間內,章節里留下的各種引子,各種能影響戰局的小因素,育好好整理一下,再好好開啟這一場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