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你要笑,笑不出來也要笑,客人是來享受的,你擺著張臭臉給誰看?
「翠花,你現在是當紅頭牌,不能只知道笑,一招鮮哪有招招熟好用,要偶爾表現出愁思和苦悶,騙那些精蟲上腦的客人給你送銀子。」
「翠花,我們這行,最高的榮譽就是紅籌娘,又叫花魁,你呢,距離花魁只差演技,要演的那些男人以為你是圣女,他們最喜歡在青樓里拯救圣女。」
吃飯睡覺,是生靈的本能。
逢場作戲,是女表子的本能。
面對畢方和玉闕的凝視,青蕊能聽到靈魂顫抖的悸動聲。
那一眼,那一眼,只需一眼。
頂尖逐道者的對抗,不求真一相信自己能求到真,是無知荒野上的最蠢幻想。
圣人們......只求自己的心中之真,而後,直接改變真實。
所以,青蕊沒有思考、猶豫、選擇的機會,她多拖延哪怕一剎那,就死定了1
如果以玉闕仙尊前世的時間尺度秒」為參考單位,則一秒可分為一百瞬,一瞬分為一百剎那。
在百分之一個剎那間,青蕊的目光從驚訝轉為了厭惡、轉化為了冰冷、轉化為了憤怒與憎恨。
直視,直視著王玉闕和畢方仙王。
不能躲,不能躲,這一場演出,不該躲。
她的本能,救了她。
她惦記一生總想擺脫,但總無法割舍的女表子身份與本能————救了她。
「不解————源於無知?」畢方點評道。
憤怒,來自失控和背叛。
玉闕仙尊更多的看到了憎恨和憤怒。
憎恨,當是怪陛下你賣她們這對苦命鴛鴦賣的太快。」
冰冷,內心把我們兩個罵的很難聽,玉樓,你說她到底有沒有問題?
青蕊的凝視、怒視、冰冷之眼神,寸步不退的堅定,救了她。
難說,眼神這種東西,不同的人不一樣。
玉闕仙尊的回答相當保守,實際上,它其實也沒多懷疑青蕊。
或者說,懷疑一切,本就是頂尖修者的習慣。
它們作為規則之上的存在,從不輕易接受任何外來的概念植入和價值判斷。
在關鍵的判斷上,大膽的猜測和小心的探查都是必要的,通向真實的過程需要敏銳的洞察力,還要平衡好風險和收益的收支。
有些真相......沒啥意思,有些真相,又過於復雜與重要——冒進了還會被對手發現。
當然,考慮到圣人們的壽元近乎於無限,接觸的資源對於絕大多數問題來說也同樣無限,所以,大部分時候只要慢慢來,一切都能水落石出。
因此,玉闕仙尊和畢方仙王沿著青蕊可能有問題」之路線探索的速度和熱情度,看起來都不是太高。
慢慢來,不能被人家發現。
甚至,當兩人中的一個已經判斷出來青蕊可能有問題後,它也不一定會告訴另一位好盟友。
不過,玉闕圣尊對於信息的分享,總歸是比畢方坦誠的。
但羅剎和青蕊的表現不同,羅剎不憤怒,它很平靜。
剛剛,大概五分之一的圣人茫然,三分之一的圣人神態近乎於復雜。
余下的人中,憤怒的也只有四個。
青蕊————轉折多了些,情緒過於————飽滿?
當然,陛下,這些都是我的猜測。
玉闕仙尊把甲疊的滿滿的,它可不想參與獨尊之爭太深。
如果青蕊是道主的人,那就太令人悚然了。
道主派遣青蕊,青蕊在仙盟內做了圣人,但又是畢方禍亂仙盟的著力點。
而現在,玉闕仙尊和畢方等人,已經走向了拆散仙盟」這一大天地最繁盛頂級勢力的快車道。
棗南王已經梭哈,蒼山和玉闕已經明確站隊,仙王甚至都陪玉闕仙尊演好了前面的所有戲.....
等於說——所有人都被青蕊和青蕊背後的道主給演了!
畢方的腦子都不用動,便能將這些關竅想的明明白白的。
它沒有多看青蕊,只回憶著剛剛表露出憤怒的四人。
它們憤怒什麼,還有那兩個喜悅的,為什麼拆了三王看守體系後,會有人喜悅呢?
一念入執,一念即出,畢方搖了搖頭,沒有答案的,所以沒有思考的必要。
玉樓,青蕊不一定是道主的人,也可能是簸籮的人。」無極法尊隨口回答道。
它們確實沒有觸達青蕊是佛尊、簸蘿是無定」的層次,但雙圣對大天地棋盤太過於熟悉。
青蕊但凡有三重陣營,其實可選的選項也就那麼幾個。
是了,表面仙盟核心領袖之一,實則為您服務。
然而......可能有三重身份,青蕊啊青蕊。」
玉闕仙尊搖了搖頭,畢方不知道它在感慨什麼。
其實,它想到了自己的修行路。
青蕊,實際上是玉闕仙尊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大哥」和領袖」。
莽象,不過是青蕊腳下的男奴。
玉闕仙尊的前半生,奠定它修行之理念、處事之法則、對抗之習慣的人,影響最大的人,實際上就是青蕊。
當驢王被人編排為五姓家奴王玉闕」時,它當然也會煩躁。
但如果青蕊就是三姓家奴......玉闕仙尊后來的發展,也就不奇怪了。
風氣,是青蕊帶壞的嘛。
棗南王的妙計」,堪稱在簸蘿會論道臺上投了一顆核彈。
青蕊的復雜、飽滿之情緒,不是孤例。
「棗南王,你什麼意思,什麼叫「拆了三王看守體系」?」
嘉洞微跳了出來,它萬萬沒想到,局勢的發展竟會如此的奇崛。
哥們在一旁嗑瓜子,你說哥們是真兇」?
本來看畢方和王玉闕撕咬看的好好的,現在自己成了主角,嘉嶺王多少有些繃不住了。
「簸籮道友,以為此技如何?」棗南王沒有理會嘉洞微—沒意義,而是直接同簸籮對話道。
然而......前一瞬。
「法王!他們在看我!」
青蕊多少帶著幾分急切的傳音,沒引起簸籮任何波瀾。
你被看的還少了?
讓人看就讓人看唄.....本尊現在有更大的麻煩,沒空理你這點屁事...
無定法王老簸籮正在為棗南王的妙計」而發愁,它很確信,這就是一場不講武德的偷襲。
全在演戲,全員演技,什麼反天聯盟,純笑話,從畢方到玉闕,都堅持反天之前先防隊友.....
看似難繃,實際上比難繃還難繃,三王看守體系一拆,未來,簸籮就難受了。
剛剛棗南王說話時......王玉闕和畢方同時在看我!」
青蕊的小詞直接就是一個提神醒腦,無定法王老簸籮在青蕊之後,也聽到了靈魂的悸動聲。
不是,你們演這麼大一圈,最後真就是把劍對準我是吧?
這也太離譜了啊...
實際上,無定法王老簸籮純純想多了,畢方和玉闕圣尊心中裝的,都是無盡諸天。
也就是看到了青蕊可能有問題,哪至於專門盯著青蕊和簸籮不放?
回到此刻。
「洞微道友,畢方仙王為大天地和無盡諸天的未來彈精竭慮,三王看守體系這種給畢方仙王拖後腿的安排,已經不符合時代了。
我們作為圣人,本身就是修變化的,要對變化足夠敏感,不斷調整、不斷的與時俱進嘛。」
棗南王說的輕松,眼神甚至還戲謔的看了德頂王一眼。
老德此時的表情比嘉洞微還精彩,在德頂王的大棋論中,王玉闕就是毒丸,畢方就是絕命毒師,結果它的好盟友棗南王轉手就同這倆畜生站到了一起一通知都不帶通知德頂王的。
德頂王的大棋論,那叫一個與時俱進,已經更新了好幾個版本。
但下大棋有什麼用?
沒用,歷史和時代永遠由勇敢者和決然者領導。
占到了先機,就是有優勢。
顯然,相比於忙著下大棋下的把自己都騙了的德頂王,棗南王的實踐觀更貼近於利益本身。
「這.....這實在是....
之嘉洞微看了看面無表情的畢方,又看了看正在和藍禁交頭接耳的玉闕,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畢方和玉闕,竟是真盟友。
最強和最變化,此刻合流,局勢竟要被這麼主導了..
德頂王避開了嘉洞微求助的眼神,它不太想在此刻沖出來阻撓畢方和棗南王。
從大棋論的角度,它此刻不該沖,這是畢方在示無極道主以弱」,用出賣和妥協換取現實、短期利益,放棄對反天聯盟秩序根本性的改革。
從德頂王自身的角度,它想管,但三王看守體系結束後,它也好早為下一個時代的對抗做鋪墊——總不能永遠躲在靠嫁接畢方特殊性而存在的三王體系內無腦吃飽飽吧?
那樣,就算吃的再肥壯,也終有一天會被......因此,德頂王在某些思路上,反而和棗南王是一致的。
一方面,是實踐觀同當下的局面不匹配,另一方面,是個體利益上的渴望,總之,德頂王避開了嘉洞微求助的眼神。
最後,嘉洞微看向簸籮會論道臺中央的老簸籮。
「簸籮道友,你說句話啊!」
畢方暗笑著提醒玉闕仙尊道。
玉樓,注意,簸籮的態度很關鍵。
現在我們出招出的夠離奇,說不定還能試探出幾分簸籮的真意。
當對抗中場暫停,當矛盾被妥協擱置,當玉闕和畢方再次站到一起。
仙王一如既往的海納百川,一如既往的對玉闕仙尊態度還不錯。
好像......兩人間曾經發生的,那一次次的對抗,完全沒存在過一樣。
這種屬於圣人層次的、堪稱恐怖的行為模式,在玉闕仙尊初次經歷的時候,每次都有種巨大的割裂感。
後面熟悉了,也就慢慢接受了。
圣人的理性部分已經遠遠超越了個體生理的非理性部分,後天的修行之利益取代了生靈本身的絕大多數慾念,從外在到內核,都不一樣。
故而,沒什麼可比性。
不過,面對畢方的提醒,玉闕仙尊只默默搖了搖頭。
它不認為簸籮會表達真實的態度...
簸籮能說什麼?
當畢方、王玉闕、棗南王等人,已經達成利益共贏的局限性解決方案後,局勢已經徹底變了。
是的,他們避開了根本性的問題,搞了個充滿妥協性的解決方案,但他們已經為此支付了代價。
圣人們,已經出手了!
簸籮想攔,又要付出怎樣的代價呢?
行為本身就有成本,這是修行者修為越高,越要遵守的鐵律。
意識不到這點的,早就自己把自己給玩死了。
因此,玉闕圣尊不認為簸籮會下場。
而且,想要判斷青蕊和簸籮有沒有關系,還得是簸籮下場并充分投入籌碼的情況才行。
沒機會的。
「洞微道友,你著相了啊。」
簸籮思考著畢方仙王和玉闕圣尊對青蕊的凝視,只拿一分精力應付嘉洞微,它不重要。
「畢方陛下,那是勇於擔當、負重前行、為大天地、為無盡諸天生靈嘔心瀝血的典范。
它是那麼的善良,它是那麼的無私,它是那麼的勇敢。
有時候,我看畢方仙王的眼睛,里面總是懷著一種難以言說的低沉。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仙王的悲憫。
仙王為了我們,已經那麼努力了,我們怎能不知道感恩呢?」
簸籮的話,沒什麼意思,玉闕圣尊暗中對畢方道。
把你架起來了。
不投入籌碼,但把你打造成圣人。
呵呵,老簸籮確實有水平。
仙王,你打算怎麼辦?
玉闕仙尊單純就是問一嘴,它其實很需要多和最頂尖的這批修行者交流。
這種交流本身,就是價值所在。
比如簸籮,面對狗屎一樣忽然炸開,且炸了它一臉,專炸它一臉的局面,不僅不慌,反而還用出了極高明的仙王就是真圣人」的捧殺策略。
這份應對,這份自信,這份無籌碼入場但愣是造籌碼對抗的從容與絲滑,都是很值得學習的。
我只求你別和簸籮一起搞我,小王,我和你說句實話。
且不說我能不能贏無極道主,就是我真贏了,那還有簸籮在呢,我也沒法直接獨尊。
你不如稍稍放下對我的成見,別跟著簸籮搞我,行嗎?
畢方的語氣,相當無奈。
它根本不用猜,它非常確信,在簸籮的捧殺之後,就是八荒通達錄的超級捧殺、漫長捧殺.....
畢方確定、一定、肯定,因為王玉闕,就是這種究極大賤人。
它還能想到,王玉闕大概率會用實迷途其未遠,自己就是迷路的小綿羊,純靠仙王領航掌舵」的思路,以黑粉轉假粉、脫坑再入坑的方式,瘋狂給畢方戴高帽。
想到那種,自己被所有人一起瘋狂捧殺的未來,畢方就感覺惡心。
「當然,陛下,我對你一直非常敬畏。
您是知道我的,我這個人的敬畏方式雖然看起來特殊,但那份真誠,您肯定能感受到。」玉闕圣尊糊弄道。
差不多就得了,你還指望咱倆永遠做好盟友?
這一關過去,該打繼續打,想要本尊給你面子,好,加錢!
聽著簸籮那滔滔不絕的捧殺,暗中得知玉闕圣尊會繼續真誠的敬畏」,畢方真有些想開屠了。
忍耐!
苦海苦海,苦到......就連仙王也得忍耐。
或許,這就是爭渡彼岸的意義。」
...總之,我支持,全力支持。
只要是對仙王有利的,我都支持。
只要是仙王需要的,我簸籮也都支持!
仙王來了,反天聯盟就穩了。
仙王強了,反天大業就勝利了!」
簸籮的高調捧殺,沒什麼意思,水尊和羅剎等人的掙扎,更沒意思。
「陛下,我為你流過血汗,您不能就這麼把仙盟拆了啊!」
老羅真有些繃不住。
打滿了一整局,結果自家的帶隊大哥先投了。
簸籮會上,氣氛壓抑到可怕。
簸籮的捧殺,大家都懂這是反天聯盟內的反畢方派,未來對抗畢方的新指導思路。
但畢方和王玉闕合流,聯手棗南王直接將大局鎖定的行為,終究是有些令人太心寒了。
德頂王的大棋論,在這一刻,無比接近定論」。
但看懂了對手的大棋,沒有意義。
真正的修行,總是要靠自己走出來的。
當畢方、玉闕、藍禁、蒼山、棗南、簸籮.....等一票圣人,在對抗中投入了籌碼,局勢再一次穩定的情況下,沒人敢輕易的再點燃火苗。
因此,自然顯得眾圣齊喑(陰一聲,對萬馬齊喑的化用)」
「無妨,不止是蒼山和王玉闕離開,金谷園也離開。
你和青蕊蠻般配的,你們倆以後就和和美美的把日子過下去。
仙盟的事情,自然你們說的算。
我依然會給你支持,放心吧。」
藍禁好懸沒繃住,眼睛在面色鐵青的青蕊和面色被狗日了的羅剎身上微微一動,只感覺仙王確實是妙人。
《你和青蕊蠻般配》
女表子配狗——當然般配。
畢方的勝利,不是它一開始想要的勝利。
被王玉闕羞辱,各種羞辱,最後還要捏著鼻子合作...
因此,仙王當然對青蕊和羅剎有意見,對水尊也有意見。
「什麼叫金谷園也要離開?」
太和水的臉色直接變了,它萬萬沒想到,最後自己也要被砍一刀。
和畢方合作,合作到頭,自己承擔代價?
「金谷園道友,將和本龍神一起,成立新的次頂級勢力神龍庭。
太和水,放下執念吧,玩火者,必自焚。
仙盟被你折騰炸了,你的基本盤被你折騰炸了,喜歡折騰?
也不看看自己的對手是誰,本龍神縱橫大天地六萬余載,辦你,還是輕輕松松的!」
藍禁龍神相當臭屁的騎臉輸出,算是徹底裝都不裝的了,什麼不體面的話都開始往外說。
大家自然理解,它這是要為金谷園站臺,幫金谷園威懾太和水。
不過吧,眾圣人的表情,多少還是有些難繃。
藍禁龍神這套,大概就等於我和我的隊友真強,合力拿下一百分」——但它的隊友拿下了九十分,它拿下了十分。
真正辦了太和水的,當然不是藍禁,而是它的盟友們。
從小登圣人之領袖玉闕圣尊,到老登圣人之最強者無極法尊,再到棗南王、
簸籮等人,才是這場對抗能走向終局的主導者。
藍禁?
感覺真就是中間蹭了蹭勝利一圣人們的感覺沒有錯,藍禁龍神也是在看到玉闕圣尊滿盤皆活」的底牌後,才選擇跟著玉闕圣尊蹭勝利榮光的。
太和水看著默不作聲的眾圣,看著自己那低頭不語的好徒弟,面色緊繃到微微有些顫抖。
結算時刻,最弱的小登在贏贏贏,最壞的老登被捧殺到快要成為真圣人,自己呢?
自己從一開始就沒完全入局,結果他媽的要承擔最大的代價之一?
還有王法嗎?
還有天理嗎?
太和水的目光,在簸籮會眾圣之間游移,終於,停在了無天仙祖身上。
「無天,你和畢方、簸籮、棗南也站到了一起嗎?
他們這麼搞,你倒是說句話啊,作為大天地的第三人,你也是..
無天仙祖冷冷道。
「夠了,太和水,不要在簸籮會上狂吠。
再多說,就治你禍亂人心之罪!」
太和水怒極反笑,抬手指向玉闕圣尊,道。
「真正禍亂人心,把所有事情搞到如此難以收場的,不是它王玉樓麼。
一個養驢的小畜生,不守規矩,亂搞事,鬧出了多大的風波。
你無天門下的念無涯被它殺了,無天教的藍禁都跟著它跑了。
你不敢同真正的對手對抗,只對我耍威風,何其丑陋!」
無天看沙比一樣撇了太和水一眼,完全沒有理會它的意思。
那能一樣嗎?
玉闕圣尊是大天地之外的外賓,本尊想處理也處理不了啊。
你太和水是什麼?
作為大天地內的一員,你就是得守大天地內最強者們定下的規矩一一反正你又不可能去投無極道主。
「太和水,休要胡言了,棗南道友都說了。
玉闕道友、畢方圣王,都是好心,都是心里裝著大天地的。
只是在具體如何拯救所有人、拯救大天地、拯救無盡諸天上,有些路線上的爭執。
你呢,就不要只想著自己的一門一戶,要有大局觀。」簸籮老人笑瞇瞇的打起了圓場。
大局啊大局,也不知道大局究竟是什麼東西,總能被拿來壓制這個,糊弄那個。
然而,隨著無天和簸籮的站隊,一種幽微的氛圍和共識,正在悄然形成。
悄然的、漸漸的,於簸籮會上的眾圣間形成。
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是。
結算時刻,誰來支付代價?
首先,當然是被拆分的仙盟—一對所有人都好。
作為最鼎盛的勢力,仙盟從變法時代開始,將幾千年的積累化作了爆發的潛力,成為了大天地內的第一流。
玉闕圣尊應對畢方發難的過程中,給自己構建的四層防御圈」之第一層,就是讓仙盟再次團結,大家一起贏未來」。
然而,水尊、羅剎、青蕊,都不認。
因為,他們潛意識有個判斷很難團結起來。
保持內斗,反而可以得到大天地內其他勢力的認可。
想要團結,到處都是干涉和影響。
但隨著局面的塵埃落定,仙盟居然要成為代價的支付方.......不得不說,命運,有時候確實有些巧妙。
如果這三位垮著臉的仙盟圣人,能在一開始聯手玉闕圣尊,對抗畢方的攻勢,那局面又會如何呢?
敵人是很強大,但圣人們也同樣強大。
袁氏控盤滴水洞定律不是玩笑,六個圣人團結在一起,是真能擋住畢方的。
它們不想為保護玉闕圣尊付代價,就要在此刻接受自己成為代價的一部分的結局!
活該!
其次支付代價的,還可以是被挖走了金谷園的太和水一對局中人都好。
這一點,是大家隨著無天和無定法王老簸籮的表態,才徹底意識到的。
矛盾核心的參與者們,被畢方、玉闕等人的妥協性解決方案給避開了一一妥協性方案不等於差,完美才是真正的迷途,在這條路上,沒有答案和終點。
因此,自然要輪到矛盾邊緣參與矛盾的太和水來負責扛雷。
對於青蕊和羅剎而言,未來的仙盟,就是他們這對苦命的鴛鴦控盤,好。
對於玉闕圣尊的盟友藍禁而言,拿到了金谷園的支持,建立了屬於自己的次頂級勢力,好。
對於簸籮會上的眾圣來說,大家之前一起斗水尊,有著幫畢方按頭太和水的罪,此刻能對太和水進行打壓和壓制,削弱其未來清算的可能和烈度,好。
「我沒記錯的話,八荒通達錄上,那篇一條.....不,羅剎道友的修行路,就是太和水寫的吧?」
在看到機會後,於玉闕圣尊的支持與要求下,藍禁,遞出了刀。
磨刀霍霍,向太和水。
「沒記錯,是它寫的。」玉闕圣尊面色不忍的回答道。
看起來,對於水尊之挨宰,玉闕圣尊相當難過。
其實快要笑死了!
但不能表現的太過分,已經贏麻了,就別砸吧嘴。
玉闕圣尊這會兒,已經快把修行以來遇上的所有倒霉事兒想遍了,只為不笑出來。
然而,終究是沒繃住。
「哈哈哈.....嗯,哈哈,別看我,繼續,你們繼續。」
玉闕仙尊尷尬的回答道。
真的沒辦法,真的沒辦法,玉闕仙尊為了不砸吧嘴,不笑,就回想起了過去的倒霉事。
結果,他想到了自己在仙盟內修行的前半生。
變法仙盟,水尊控制,想把它搞成提線木偶。
證道金丹,水尊阻攔,完全不打算給機會,投了好幾次才成。
這些事,都很悲傷和倒霉,可此刻一想.......結合水尊如今那張精彩絕倫的臉。
真的很難忍得住,仙尊真的很難忍得住。
我只是一個路過的一般圣人」之簸蘿開口說起了公道話」。
「太和水,你啊,要是你不寫那篇修行路,玉闕道友和畢方圣王之間,哪會有適才那麼大的誤會?
實在是,哎,這樣,你同羅剎道友道個歉,再同玉闕道友和畢方圣王道個歉,這件事就過去了,如何?」
誤會?
錯,就是真正的路線之爭。
道歉這事就過去?
錯,是把一切能轉移的代價一次性徹底轉移,讓太和水背鍋!
是,玉闕圣尊和畢方圣王都是好人,是善良的,是有擔當的。
風波消弭後,勝利者總要給歷史一個交代...
太和水看了看簸籮,簸籮笑呵呵的對它點了點頭。
他看向自己的盟友羅剎、青蕊,卻見兩人似乎無意回應,只避開了它的目光。
無天送走藍禁,可以更好的改組無天教;羅青坐視水尊背鍋,可以更好的控盤仙盟.....
太和水又看向王玉闕,它顫抖著動了動嘴,想要控訴什麼,想要釋放什麼。
可終究,還是被畢方那凌厲的目光壓制了。
王玉闕對它笑著點了點頭,眼中,只有無邊的警醒。
圣人的對抗,圣人的對抗...
是年,簸籮會上,滿堂圣人。
眾圣皆明皆善,心懷無盡諸天。
然,有仙盟之修,名太和水尊。
其人......善妒多嫉!
竟以妖言禍眾,造謠盟友,作亂簸籮天。
幸得玉闕、畢方等圣尊明察,勘破其惡,令其負罪而愧,後又奮發,終為反天聯盟之干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