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燼一直在找沈棠,卻怎么也找不到,她就像人間蒸發一樣,徹底沒了蹤影。
為了得到她的消息,燼甚至孤身闖進月狼族的王宮,找到月臨。
他心里懷抱著最后一絲渺茫的希望:這頭狼之前不是能通過令牌找到她嗎?現在肯定也行吧。
“告訴我,她現在在哪里。”
如今的燼,早已沒了往日意氣風發的模樣,他看起來憔悴又瘋狂,還有冒出淡淡胡茬,眼睛布滿血絲,像是很久沒睡過覺,整個人精神都有些失常。
月臨看到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皺起眉頭。
誰能想到,這位豹族少主、新任家主,好不容易擺脫了“瘋子”的命運,如今卻比當年關在深淵時更像一個失控的瘋子。
也許是看在沈棠的面子上,月臨沒計較他的無禮,只是淡淡開口,“令牌早就失效了。”
燼高大的身體晃了下,金色的瞳孔再次暗淡下去,仿佛最后一點希望也熄滅了。
月臨瞇起深邃的黑眸,忽然又說,“不過,我當初在她身上留過能量標記,應該能追蹤她的行蹤。”
燼猛地抬起頭,暗金色的眼睛更紅了,顧不上別的,只是執拗地追問,“告訴我,她在哪里!”
月臨卻沒回答,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如今狼狽的樣子,玩味地笑了笑,“可,我憑什么告訴你?”
他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向燼,冰冷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怒意和嘲諷,
“當初那些傷人的話、那些事,不都是你做出來的嗎?是你把她逼走的,現在還有臉來問我她的下落?你覺得你配嗎?”
燼拳頭攥緊,背脊似微微佝僂,一句話也說不出。
月臨走到他身側,偏過頭,輕聲戲謔道:
“你肯求我的話,我倒可以考慮考慮。”
撲通!
燼直接跪在了地上,“告訴我!我求你!你要什么我都給你!”
月臨卻愣住了,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沒想到燼居然真的朝他下跪了。
要知道狩豹族和月狼族一樣高傲,更何況燼現在是狩豹族的新任家主,站在這個世界權力頂端的雄性!
本該那么驕傲的人,怎么能說跪就跪?
月臨并不喜歡燼,甚至可以說討厭,他本意只是想戲弄他、讓他難堪、侮辱他而已,沒想到燼真的跪了,反倒讓他有點措手不及。
但他抿了抿唇,終究沒說出來,只是淡淡丟下一句,“抱歉,無可奉告,請回吧。”
就這么一句話,瞬間點燃了燼的怒火。
燼像一頭失控的野獸,一把揪住月臨的衣領,朝他清俊的臉上狠狠揍了一拳。
月臨結結實實挨了一下,踉蹌著后退幾步,鼻梁差點斷了,眼冒怒火,“你真瘋了!找死!”
堂堂月狼族少主哪受得了這種屈辱。
他也一拳揮回去。
兩人當場打了起來。
兩個元獸階的獸人動起手來,簡直天崩地裂,房頂都快掀了,宮殿也要拆了。
整個王宮的護衛隊都被驚動,紛紛趕來阻止,卻根本沒法近身,拉都拉不住!
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月臨再強,也敵不過一個快要失去理智的瘋豹。
他被燼死死按在地上,清俊的臉上多了幾處青紫,嘴角也滲出一絲血絲。
也算為自己一時嘴賤付出代價了。
“告訴我她在哪里,否則我殺了你!”燼胸口劇烈起伏,渾身殺氣涌動,一直重復這句話,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正在月狼族王宮。
月臨臉色越來越冷,咳了幾聲,咬牙斷斷續續地說,“你殺了我也沒用……標記早就被抹除了,我根本感應不到她!”
燼動作猛然停住,臉上閃過一絲茫然和無措,像個被拋棄又找不到家的孩子。
月臨則趁他愣神,轟的一拳將他砸倒在地。
該死的。
他從地上爬起來,衣服破損染血,說不出的狼狽。
周圍的護衛軍立刻把燼團團圍住。
燼沒反抗,只是一動不動躺在地上,呆呆望著空氣,連掙扎的意思都沒有。
“少主,他雖然是狩豹族的新任家主,但擅自闖入王宮,也太囂張了!”
“要不要把他抓起來?”為首的將領請示。
月臨抹去嘴角的血,抬手阻止,“不用,這事你們別管,都退下。”
獸人們面面相覷,但還是退下了。
月臨往前走了幾步,低頭看著地上的男人,神色復雜,“燼,我實話告訴你,我真不知道沈棠在哪里。”
他說,“我要是能找到,早就去找了,不會在這里跟你廢話。”
“說真的,我挺佩服你這么執著,但她既然決定離開,你就別白費力氣了。”
月臨說著這些話,語氣里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憐憫,“想走的人,是永遠找不到的。”
燼閉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淚,心中被無盡的悔恨淹沒。
月臨雖然不喜歡燼,但看他這副樣子,也有點不忍。
“算了,今天的事我不計較,以后別再來找我了。”
他說完,叫來一個手下,“送客吧。”
離開月狼族后,燼不再像之前那樣瘋狂尋找,反而突然沉寂下來。
他整天把自己關在屋里,誰也不見,族里的事也一概不管。
如今豹族內部很亂,但他已經不在意了。
反正連自己都不想活了,那些事跟他有什么關系。
昏暗的房間里,燼頹廢地靠在墻邊,像丟了魂一樣。腳邊散落著許多空酒瓶,空氣里彌漫著酒氣。
墻上貼滿了畫像,雖然畫得不算好,卻貼了一整面墻,地上還有很多揉成團的廢紙。
這些都是燼自己畫的。他幾乎每天發布尋人啟事,卻什么也沒找到。
什么都沒用了。
他心里已經沒有希望。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可即便燼頹廢成這樣,族里依舊沒人敢推翻這位新任家主的統治。
不是沒人試過,但沒人敢和瘋獸講道理。之前有幾個不安分的想趁機奪權,全被他殺了。
那是絕對的實力碾壓!
其他有心思的人也都老實了。
外面忽然傳來小心翼翼的敲門聲,有人稟報,“家主,剛得到一個消息,可能和夫人有關……”
燼整個人像突然活了過來,他大步沖出去,一把抓住那獸人的衣領,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棠棠……她在哪兒?”
他似乎很久沒說話了,也可能喝了太多酒,聲音沙啞得不像人,眼神兇狠得像完全獸化的野獸。
獸人嚇了一跳,哆哆嗦嗦地回答,“屬下……剛收到消息,有人說在神狐族見到一個和夫人長得很像的人……”
他小心地看了男人一眼,猶豫地說,“是……神狐族新任族長的夫人,但那邊很謹慎,我們沒拿到照片,只是有宮中知情人透露,和您畫的那些畫像很像。”
“知道您著急,屬下便先來稟報,我們會繼續查,請多給些時間。”
燼根本沒聽后面的話,只捕捉到那句“神狐族新任族長的夫人”,神色恍惚了一陣。
是她嗎?
可她怎么會成了別人的夫人?
燼這些日子頹廢自閉,幾乎與世隔絕,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自然也沒聽說神狐族這邊的事。
于是,他立刻去看了神狐族那天的比賽錄像。
看到那位狐族青年的真容時,他面露震驚,又浮現出一絲苦澀,頓時全都明白了。
原來是他啊。
他也來了。
這樣的話,就不用再查了。
她離開的這些日子,原來一直和沈離在一起。
另一邊,狐族王宮。
沈棠并不知道豹族那邊發生的事,這幾天她白天專心為蘇玖治療,晚上繼續孵蛋。
沈離早就發現了那顆蛇蛋,感覺到蛋周圍熟悉的氣息,他魅惑俊美的臉上露出驚訝,“棠棠,這是怎么回事?”
“啊,差點忘了跟你說寄生族那邊的事。”沈棠便把沈離離開后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他。
說完,她看著懷里遲遲沒動靜的蛇蛋,無奈地嘆氣,“總之現在的情況就是,隱舟變成了一顆蛋,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能孵出來……”
沈離瞇起瀲滟的狐貍眼,修長的手指冒出一縷火光,“是不是力道不夠?要不……讓我試試?”
沈棠瞪大眼睛,抱住蛋氣鼓鼓地瞪他,“不準動壞心思!”
這哪是想幫忙,分明是想把蛇蛋煮熟!
要知道這賊狐貍當初和雪隱舟打過一架,還受了傷,兩人如今也一直沒分出勝負。
狐貍可是很記仇的,要說他現在沒點別的想法,那不可能。
哼,趁人之危的賊狐貍!
沈離看著她氣鼓鼓的可愛模樣,狐貍眼彎了起來,好笑地說,“開玩笑的,我哪敢啊?那樣你不得把我煮了?不過……”
見沈棠緊緊護著懷里的蛇蛋,像只護崽的老母雞,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幽幽的,“你不是討厭他嗎?現在……和好了?”
沈棠一時語塞。
她想起自己以前說過的話,就算雪厭辭跟別人結婚也和她沒關系,沒想到打臉來得這么快。
“反正他恢復記憶了,雪隱舟又不是那個討厭的雪厭辭,計劃趕不上變化嘛,他也是被人陷害的,我當然不能把之前的事怪在隱舟身上……”沈棠有理有據地狡辯。
沈離坐到床邊,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心里明白:獨占她的日子,終究還是要結束了。
不過,看她開心,比什么都重要。
沈離說,“我以前在一些古籍上看過,有種特制的能量晶石能催化獸蛋,讓它們早點破殼。一般用在孵化時間太長、可能死胎的情況……不知道對他有沒有用,我有空幫你找找,可以試試。”
“太好了,離哥哥你真好~”沈棠甜甜地說,開心極了。
沈離也很受用。
有下人端來水果點心。
沈離用修長的手指拈起一顆淡青色、類似青提的果子,傾身喂到她嘴邊,“這是靈猴族進貢的琉璃果,嘗嘗味道怎么樣?”
沈棠就著他的手咬下去,果肉飽滿,汁水豐富,甜中帶一點點酸。
“好吃。”
她吃著吃著,忽然想起以前常給她摘果子的那位白狐侍者,隨口問道,“對了,那個叫寧司的少年呢?這兩天怎么沒看到他?”
沈離,“我把他調到別處去了。”
她撇撇嘴,“這么突然?我還挺想他的。”
沈離眸色一深,皮笑肉不笑,“怎么?想讓他回來?看上了?”
醋味都快飄出屋子了!
沈棠壞心眼地說,“當然啦,他干活勤快,長得年輕漂亮又聽話,我挺喜歡的……嗚!”
沈離一把將她拉進懷里,低頭吻住她的唇,熾熱而霸道,“那更不能留了,有我一只狐貍就夠了。”
沈棠得意暗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動迎上去。
很快,她就被他吻得軟成一灘春水,眼神迷離,泛著瀲滟水光。
沈離呼吸變重,抱著她倒在床上,手指輕輕撥開她額前的亂發,眼里滿是癡迷的情望。
正要繼續,沈棠忽然感覺到一道隱蔽的窺視,呼吸一滯。
下意識放出精神力探查,卻什么也沒有。
奇怪,是錯覺嗎?
“乖,專心。”沈離輕輕咬了她一下,低沉沙啞的氣息噴在耳邊,渾身酥軟!
很快,沈棠就顧不上別的了,倒在他懷中。
紅紗垂落,床影搖曳。
一夜旖旎。
又過了幾天,在沈棠兢兢業業的治療下,終于傳來了好消息。
“夫人,家主讓我告訴您,老夫人醒了!”
沈棠聽到消息,激動壞了,治療這么多天,這位血族婆婆終于蘇醒了。
她顧不上別的,立刻趕了過去。
蘇玖的身體已經恢復,深紅色的長發重新長出,膚色白皙紅潤,和當初從實驗室救回來時那干枯的樣子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沈棠趕到時,看到床上的美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眼里滿是驚艷。
即便不是第一次見蘇玖,但每次看到這位血族婆婆,她都會被美到震撼。
真是傾國傾城的絕色!
當初在畫像上已經夠驚艷了,但看到她恢復健康的真容,才知道比畫像還要美,美的驚心動魄!
如果她是雄性,恐怕一眼就會愛上!
蘇玖有一頭深紅長發,五官絕艷魅惑,尤其那雙眼睛睜開時,剔透澄澈的紅眸像最美的紅寶石,比狐族的柔媚多了一絲冷冽瑰麗。
但蘇玖的神態卻溫婉柔和,與長相形成反差,如今她四十多歲,歲月沉淀的美感,中和了過于濃艷的攻擊性,給人一種平靜祥和的美。
沈離站在床邊,看著蘇醒的蘇玖,難得露出緊張的神色。
他走近一步,輕聲說,“母親,您醒了。”
二合一,四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