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此言一出,眾人盡皆怔住。
徐青玉眨了眨眼,望向帳中身影,心中飛速盤算:自己近來安分守己,從未得罪過人,難不成是沖著安平公主來的?
正沉吟間,她身后另一輛馬車里忽然傳來一聲嬌喝:“郡主,跟這些鄉下來的東西多費什么口舌?耽誤了郡主時辰,就讓我來教訓他們!”
話音一落,那輛馬車車簾一動,走下一位梳著婦人發髻、手執長鞭的年輕婦人。
那婦人快步走到郡主馬車旁,屈膝一禮:“郡主先請,莫耽誤正事,我留下來教她規矩。”
郡主?
徐青玉腦中飛速閃過熊懷民給的那張京都權貴圖譜,卻一時想不起是哪一位郡主。
她正思索,一道長鞭驟然凌空揮來,“啪”地抽在她腳邊,塵土四濺。
“你,跟我過來!”
那婦人一把扣住她手腕,強行將她往旁邊巷子里拖去。
楊老三與裴紹元驚呼出聲,便要拔刀救人,卻被沈明珠厲聲喝止:“住手!不可沖動!”
那郡主冷笑一聲:“那就有勞徐夫人了。”
說罷,馬車重新啟動,轆轆駛離。
僻靜巷中,鞭子破空之聲“啪啪”作響,聽著凄厲無比,仿佛正狠狠抽在皮肉之上。
而巷內,徐青玉卻和徐良玉面對面站著,大眼瞪小眼。
徐良玉手腕翻飛,鞭子甩得震天響,臉色卻憋得通紅,用口型急道:“你倒是叫啊!”
“哦哦——”徐青玉立刻配合著慘叫兩聲,又朝郡主馬車離去的方向努了努嘴,用口型問:“她誰啊?”
徐良玉甩鞭甩得氣喘吁吁,壓低聲音:“端王府的康陽郡主,進京給陛下賀壽的。”
徐青玉這才想起,年關將近,陛下生辰將至。
徐青玉見她氣喘吁吁,連忙催促:“你鞭子趕緊甩起來啊,別露餡!”
徐良玉狠狠瞪她一眼:“你倒會使喚人!”
徐青玉又問:“我什么時候得罪她了?”
徐良玉繼續揮鞭,聲響震天:“人家第一天入京,路就被你堵了,你還大張旗鼓搶盡風頭,她不找你麻煩找誰?”
徐青玉欲哭無淚,只覺自己比竇娥還冤。
她暗忖,京都這地方,怕是跟自己八字不合,回頭定要找墨道士求一道辟邪符。
“她有病吧!”
徐良玉鞭子甩得更急:“你少廢話,這里不是說話之地,晚上給我留門,我來找你!”
說罷,徐良玉高喝一聲:“下次再敢沖撞貴人,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徐青玉立刻配合著尖叫討饒。
徐良玉這才收鞭,臨走前還不忘低聲補了一句:“記得留門,我翻墻過去!”
徐青玉萬萬沒想到,與徐良玉一年多未見,再見竟是這般場面。
兩人都已嫁做人婦,她還有一肚子話想問。
薩摩耶出息了啊。
這回都當上郡主的狗腿子了。
真是未來可期。
走出巷子,眾人見她毫發無傷,皆是一臉詫異。
方才那慘叫聲凄厲無比,楊老三和裴紹元好幾次都要沖上去救人,全被沈明珠強行攔下。
徐青玉見眾人擔憂,淡淡一笑:“無妨,走吧。”
一行人先到紙鋪。
周賢上前回道:“京都內一時找不到合適轉讓的紙鋪,便先尋了一間先前做酒樓的鋪面,人手、原料、工具都已備齊,院中還栽了一棵桐樹,正好用來做雨布材料。”
周賢知道徐青玉最看重報紙、水寫布、雨布三件事,不辭辛勞,硬是把崔匠頭與馬師傅一行人全都說服,跟著遷來京都。
這番盡心盡力,當即讓徐青玉贊不絕口:“二叔做事果然細致。”
周賢立刻心花怒放,只覺從前隔閡一掃而空,兩人重歸于好。
另一邊,張真源早已備好第一期報紙樣稿,邀功似的湊上來:“我這些天可沒閑著,邀了國子監監生、東林書院學子共五人做編輯,依舊按青州的老法子,征優秀文章,發放稿費,先在書院里打開名氣。”
可徐青玉始終笑盈盈望著他,眼神亮得像看見肥肉一般。
張真源開始莫名發慌。
徐青玉笑瞇瞇開口:“張大公子,你家關系夠硬吧?”
“這叫什么話!”張真源一拍胸脯,“我舅舅如今是青山書院教習,當年也曾官至五品,更別提我另外兩位舅父皆是官場中人,我祖父更是曾官居三品,我母親出身江南名門柳氏,世代書香,人脈廣得很!”
徐青玉越聽眼睛越亮。
“我記得你說過,想做報社當家人?”
張真源摸了摸頭:“徐夫人此言差矣,報紙是你先提出來的,我自然只配做二當家。”
徐青玉點頭:“張大公子果然有俠義之風。我初來乍到,正缺一位得力合伙人。”
張真源眼睛一亮:機會來了!
徐青玉緩緩道:“只不過,我這合伙人要求高,文筆要硬、家世要硬、人品更要硬。”
張真源眼睛更亮:這不就是說我嗎?
“還有最重要一條。”徐青玉慢悠悠補充,“我怕招來的人,不聽我的話。”
張真源立刻拍胸脯:“徐夫人招我,我聽話!你說往東,我絕不往西!”
徐青玉故作苦惱:“我還想找一個能按我要求寫話本子的人。我這報紙,既要給讀書人看,也要籠絡百姓,話本子好不好,直接關系銷量。若是來個一味陽春白雪、不肯迎合百姓口味的,我還不如單干。”
張真源都快急了:“徐夫人,就是我!我最合適!我就愛寫那些寡婦書生、家長里短、公公扒灰的狗血故事!真的,我床頭下全是這種下作讀物呢!”
張真源說完又覺得好像不得勁兒了。
他為什么要搶著承認自己是個下作之人??
徐青玉心中暗笑,肥羊可口啊!
她故作沉吟:“此事重大,我不能擅作主張。不如先讓你實習一年,做得滿意再正式入股,如何?”
張真源滿口答應,喜不自勝。
當夜張真源垂死病中驚坐起,不對。
又上當了!
上大當了!
徐青玉本想先去沈玉蓮那邊,途經安平公主居所,便想著先去拜謁,跟公主聯絡感情。
可到了門前,卻見侍衛全是生面孔,遞上帖子后,出來一個面無表情的陌生丫鬟,冷淡道:“公主殿下誰也不見,娘子改日再來吧。”
說罷,大門“砰”地一聲重重合上。
徐青玉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