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沈玉蓮比她早到半月,鋪子卻已搞得如火如荼。
徐青玉一到,當場怔住——沈玉蓮竟在繁華地段包下一座三層高樓,排場極大。
沈玉蓮笑著看穿她的心思:“我從娘家兄嫂那里借了銀子,一年給十分利。徐夫人,我這一次,可是把身家全押在你身上了。”
徐青玉心中一驚,一年十分利,這利息比地下錢莊還要歹毒。
沈玉蓮卻笑得灑脫:“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不成功便成仁。成功了,咱們按之前約定分成;失敗了,我也不信你會真的不管我。橫豎你已經被我綁在一條船上。”
徐青玉暗自翻白眼,卻也不得不佩服她的魄力。
整座樓裝修得雅致又不失氣派,一層待客,二層做養顏修護之所,三層設私密雅間,屏風相隔,暗香浮動,地面鋪著厚實地毯,窗明幾凈,陳設簡潔大方,既顯體面,又不張揚奢靡,恰合她們如今的身份財力。
徐青玉一路看,一路點頭:“照這進度,再過七八日,便能開張了吧?”
沈玉蓮心中暗驚,徐青玉眼光實在毒辣。
她實在好奇,徐青玉七八歲入沈家,幼時也未見如何苦讀,不過嫁去周家第二年,便一頭扎進藏書樓,短短一兩年,竟似通讀經史,經商天賦更是隱隱超過自己的父親。
她無法用“運氣”二字解釋。
她見過徐青玉的用功,但凡學一樣東西,必定學透、吃透。
沈玉蓮只點了點頭,將桌上請柬名單遞過去:“邀請的人我已經定下,你看看。”
徐青玉接過,一眼便看見最上面寫著“安平公主”四字。
她快速掃過一遍,名單與熊懷民給的權貴圖大致吻合。
她指尖在紙上一點,淡淡道:“加一個——康陽郡主。”
沈玉蓮一愣:“京都里有這號人物嗎?”
徐青玉淡淡道:“方才入城我和她的馬車相撞。此人性子驕縱,睚眥必報,極不好相處。”
沈玉蓮當即皺眉:“既然如此,為何還要請她?萬一她故意來砸場子,壞了我們開張大事——”
徐青玉輕笑一聲:“正因為她睚眥必報,才更要請。若她知道我們宴請了所有權貴,偏偏落下她,她又能借機發作。到時候多派幾個人,小心伺候便是。”
沈玉蓮一想也是,當日權貴云集,康陽郡主再跋扈,也不至于在眾人面前放肆。
徐青玉抬眸問道:“近日京中可有什么動靜?”
沈玉蓮早已察覺,徐青玉每回尋她,問起生意反倒在其次,最上心的便是京中情報。
久而久之,她也養成了留心各方消息的習慣。
她料定徐青玉最關切安平公主的境況,當即壓低聲音道:“我初到京城,尚未與諸位夫人深交,卻已提前拜見過青州舊識通判夫人——他家如今已調任京官,消息最是靈通。”
徐青玉微微頷首,靜待下文。
“公主殿下入京之后,大半時間都被拘在宮中伴駕。二皇子薨逝,陛下一病不起,安平公主須得日日侍疾;前幾日皇后也驟然病倒,公主殿下兩頭奔波,晨昏定省,孝心一片,京中人人稱道。”
徐青玉心中冷笑。
當年便是這位皇后,只因一件瓷器,便尋了由頭將安平公主遠禁青州。
如今所謂病重,只怕是假,借機磋磨公主才是真。
難怪她前日登門連公主府的門都進不去,想來公主已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這般境地,于旁人而言是危局,于她徐青玉而言,卻是千載難逢的良機——
風浪越大,她這條魚,才越金貴。
沈玉蓮心思通透,既將徐青玉視作東家,便時刻揣度她的心意。
她知曉徐青玉心系公主,自然也繞不開傅聞山。
想當初在周家,便是傅聞山暗中湊銀,助她脫身。
此番入京,她也特意留心打聽。
“傅聞山已然官復原職,回京那日,西郊石橋險些被閨閣女子踏斷,更有十幾人情急之下墜入河中,成了京中一大笑談。”
傅聞山三個字突兀入耳,徐青玉平靜的心湖,悄然漾開一絲漣漪。
可她想象中傅聞山攜龍王之勢回歸傅家的場面并未出現。
“當年舊案查清,陛下當即命他前往北境赴任。臨行前他曾回過傅家一趟,族中長老滿心盼著他認祖歸宗,重歸宗族,他卻只遣下屬取走自己的長槍,人影都未曾現身。如今京中人人都說傅家薄情寡義,傅聞山不肯相認,也是情理之中。”
徐青玉面色平靜聽畢。
她與傅聞山,皆是將身家性命押在公主身上的人,卻各有各的戰場。
來日若有機會,或許還能并肩而立。
她淡淡應道:“開美容院賺錢從不是我的目的,握得住最新的消息,才真正能從中獲利。”
沈玉蓮抿了抿唇,似有異議,終究將話咽了回去。
徐青玉早前便已寫信囑咐,沈玉蓮也早早在紙鋪與玉容堂步行一炷香的地方,為她租下一座清凈別院。
待徐青玉回府時,沈明珠已將所有行李安置妥當,打理得井井有條,半分不用她費心。
入夜時分,徐青玉囑咐守門的楊老三:“待會兒有人來找我,記得留門。”
她回到房中,翻開墨道士留下的典籍潛心研讀,直等到夜深人靜,也未見徐良玉身影。
眼看便要熄燈,墻角忽然傳來一陣細碎聲響,徐青玉推門一看,徐良玉正翻墻而入,穩穩落地。
徐青玉捏了捏眉心,無奈道:“我明明叫人留了門,你怎的還要翻墻?”
徐良玉嘿嘿一笑,滿不在乎:“翻墻刺激,像做賊一般。”
徐青玉:……
徐青玉將人請進屋內,他鄉遇故知,心中自是歡喜。
兩人目光不約而同落在對方盤起的婦人發髻上,一時皆有些恍惚。
徐良玉自顧自坐下,晃著雙腿嘆道:“我早就勸你別嫁沈維楨,如今年紀輕輕便守了寡,當真不值。”
徐青玉淺笑道:“你又不是不知我當初處境,何來選擇可言。”
徐良玉罕見沉默,話到嘴邊想起傅聞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徐青玉新寡,沈維楨尸骨未寒,此刻提起旁人,實在不合時宜。時也命也,姻緣二字,本就由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