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林內,楚槐序見到了自己未來的師祖,
那個傳說中以殺證道,勢要蕩魔一甲子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白袍,連鞋子都是白的,看著一塵不染,飄逸出塵。
只可惜,用地球上的話說,他屬于那種“蝦系男人”:
一一去頭才可食用。
這位道門小師叔,衣品沒問題,個子也不能說太矮,只是不高。
但他這張臉,真的太普通了。
而且,雖然打扮的無比精致,連每一根發絲都一絲不茍,但不知為何,整個人也毫無氣質可言。
很多人都說,最高級的帥,其實是一一帥而不自知。
因為一旦知道自己很帥,往往便會容易油膩。
但更致命的其實是明明長得普通,卻自我感覺非常好,而且極度臭美。
姜至,便是這一類人。
項閻等人看著小師叔的表情,心中就暗叫一聲不好:“糟了!”
他們太清楚不過了,小師叔善妒!
先前他們還納悶過,小師叔竟尋了一個這般高大英俊的弟子上山。
現在大家倒是都明白了。
假如,徐子卿和楚槐序都符合侍劍者的要求,眾人堅信,小師叔會毫不尤豫的選擇徐子卿。
因為這個少年個子小小的,且是男身女相,和高大英俊毫不沾邊,甚至可以說是清秀中透露著一絲絲的漂亮?
可楚槐序呢?
南宮月煉制的黑金袍穿在他的身上,都不是衣服給人加分了,而是人好看到給衣服加分。
就算是平日里最傻呵呵的楚音音,這會兒都在心中為自己的寶貝徒兒默哀。
“楚槐序啊楚槐序,你生得這般英俊作甚?”
不過她轉念一想,如果他長得丑陋,哪怕只有門主三分之一丑,她也是無論如何也不愿意收徒的,太掉面子。
因為她自小就受到師父的耳濡目染,只喜歡長得好看的人!
師父還在世時,她就曾經八卦過,問師父為什么就是不喜歡小師叔。
她看得出來,小師叔對師父真的是極好的。
以至于愛屋及烏,對她都非常好。
他對楚音音的偏心,甚至是勝過自己的唯一愛徒沉慢的。
那時候,師父卻笑著回答:“因為你小師叔真的太難看了,為師我呀,其實也會感動,但就是沒辦法,感情之事,難以勉強。”
還是少女的楚音音傻傻地問道:
“啊?可是師父,小師叔他也只是不好看吧,只是不算英俊吧,也沒跟三師兄項閻那般丑陋啊,你為什么要說他是太難看呢?”
師父這個時候就會笑著伸出手指,輕輕刮一下她的小鼻子。
她的一雙眼睛會笑成月牙兒,眼睛里滿是靈動,活潑卻又靈氣十足,揭著姜至的老底:
“你現在看到的他啊,那是吃了大量的美顏丹、潤膚丹、駐顏丹很多丹!吃得比我還多“他以前啊,還黑得跟塊炭似的,哈哈,哈哈哈!”
紫竹林內,姜至往前走了兩步,但也沒靠太近。
他看著楚槐序,那是越看越不喜歡,越看越覺得礙眼。
“這孩子怎么生得這般不討喜?”
一瞬間,他對楚槐序的印象就更差了。
此子怎配當我徒孫?
楚槐序在眾人的示意下,開始躬敬行禮。
“弟子拜見小師叔祖。”
他這次沒直接喊師祖,并未故意賣乖。
因為有些事情得分場合。
如今所有高層都在,他得正經點。
但他太過得體了,黑金袍上的金紋又象是畫龍點晴,竟讓他顯得還有幾分小小的貴氣。
姜至只覺得自己看見了什么臟東西
“你便是楚槐序?”他態度生硬,語氣冰冷。
“是。”
“閉眼,靜心,穩固心神。”他直接道。
小師叔散開自己的神識,直接開始查探,
一言不合就加快流程,準備趕人,眼不見為凈。
但他神識只是大致一掃,立刻就覺得不對勁。
“靈胎秘藏內的靈力,倒象是修煉了地級功法,可為什么還軀殼藏靈?”
“最奇怪的是,二者居然總量幾乎持平,處在一個內外兼修的微妙平衡。”
“我道門何曾有過這種第一境的功法!”姜至眼睛一瞇,于心中道。
怎么這個變量,身上有這么多的問題!
他立刻便出聲質問:“楚槐序,你練的是哪來的功法!”
楚槐序這才睜開雙眸,認真回復:“回稟小師叔祖,弟子功法是在藏書閣一樓所得。”
姜至冷哼一聲,道:“你且將名字說來。”
下一刻,他便聽到了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
“弟子所練,乃是《道典》。”
道門小師叔的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道典》!竟是《道典》?
他這會兒都沒打招呼,直接再度神識入體。
而且散開的神識比之前要強,勢要將這個年輕人給完全看明白。
要知道,《道典》可以算是道門的千年未解之謎。
神識的突然侵襲,弄得楚槐序有點措手不及。
狀況突發,人會起本能的反抗,這是人的天性。
哪怕他反應過來后,立刻便收斂了,可又怎會逃開姜至的雙眼?
“劍意?”道門小師叔不由出聲。
區區第一境四重天,竟已感悟劍意?
“好奇怪的劍意!”
鋒銳,剛猛,一往無前,無所畏懼!
“不對,不只是劍意。”
他再度出聲:“重新閉眼,放開識海,收斂神識,莫要反抗。”
識海和肉身不同,他就算為人再不靠譜,在這方面也還是有分寸的,否則會傷了對方。
楚槐序就象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根本不怕你來查成績。可樂小說(kelexs)最新更新借劍
楚音音聞言,心里已經開始偷笑了,表情也開始逐漸臭屁起來。
她那根無形的小尾巴,已經開始翹到天上去了,心中都有幾分迫不及待了。
果然,以這位道門小師叔的見多識廣,在此刻都忍不出驚訝出聲:
“識海藏劍,劍心通明!”
一此子邪門!
風兒吹過,紫竹林內竹葉搖曳。
姜至的心,很亂。
“人的體內,怎么會有劍靈?”
當然,道門二長老也不例外。
他第一次見楚槐序,他的震驚程度,是遠超比他要見多識廣一些的小師叔的。
“怪不得六師弟說一個都沒落下,只是多了一個。”
“沒想到,他還真是誤打誤撞,接回來了個妖孽!”
楚槐序身上的情況,是超出大家的認知的。
但姜至很快就完全看透了,說:“你的靈胎很特別,這居然是你的靈胎神通。”
“靈胎神通是劍心通明?然后自己又感悟了新的劍意?”
他眼晴一瞇,心中驚訝:“那豈不是未來還有可能產生第二顆劍心!”
世上竟有此等怪異之事?
李春松見狀,感覺自己機會來了。
他趕忙為自己的錯誤找補,道:“小師叔,楚槐序練的確實是《道典》,這一點我們都查驗過了。”
“他體內靈力澎湃,甚至遠超第一境的天級功法的水準。”
“興許這千年以來,只有他走對了路子,練成了道祖的神功。”
他越說越起勁。
你看看,我接回來的人,四舍五入一下,是唯一一個在這千年時光里,繼承了道祖衣缽的人。
他練的可是《道典》!
姜至皺著眉頭,忍不住又往前走了幾步,開始站近一點上下打量楚槐序。
靠近之后越發嫌惡了。
因為有的人,遠看好看,但近看又會差一些。
這類人都是乍一眼好看,但又不耐看,不經看。
位列陪玩必吃榜第二的家伙,自然不在其列。
楚音音在邊上開始使壞:“小師叔,你怎么不問問他,他除了學會了道祖的《道典》外,還在藏靈山上取下了什么。”
姜至一眼就看出她要耍寶。
如果是別人,他已經開罵了。
但既然是楚音音,他便只是一言不發地盯著楚槐序。
楚槐序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總覺得這位小師叔祖對自己有股子說不上來的敵意。
他看自己的眼神,他以前在很多見光死的陪玩同行的眼里,有看到過。
道祖劍銷,現在被他放在儲物令牌中。
先前說過,有些修行者的本命物,就跟不愛進精靈球的皮卡丘似的,要修行者隨身攜帶,否則器靈會耍些小脾氣。
鴣天,便是如此。
但黑色珠子倒是無妨,因為它只會喊餓::
楚槐序倒是不怕他看穿了黑色珠子。
因為珠子在山上放了這么久,他應該本就見過,以往應該是無所察覺的。
假若他真看穿了,那么自己就大方承認,直接擺爛。
反正都已經滴血認主了!
一好心態,決定好男人的一生。
他自感悟無懼劍意后,其實某些方面也有了潛移默化的變化。
楚槐序大大方方地將道祖劍鞘從儲物令牌內取出。
姜至看著黑木所制的劍鞘,瞳孔不由微微一縮,心情起伏極大。
道門二長老更是直接呆住了:“道祖劍鞘!”
道門小師叔又開始質問:“此物是被封印在石臺上的,你是如何取下的!”
“弟子不知,它好象在牽引我體內的靈力,我碰了一下后,就取下來了。”他又在用實話撒謊。
他講得都是實話,但又少了一點點關鍵信息。
“那為何劍鞘只具靈性,本命器靈還未被溫養出來?”他又追問。
“弟子不知。”楚槐序答。
我一個第一境的弟子,懂個屁的道祖劍鞘?
它本就只是普通黑木所制,是在道祖身邊待的久了,漸漸竟成了超品靈器,這是超出煉器一道的認知的。
我和道祖,哪有可比性?
我完全可以不懂,我甚至:::不該懂!
姜至的神識在劍鞘上掃過,確實又看不出問題來。
劍鞘本就是被道祖滋養出來的,楚槐序體內有相同的力量。
所以,二者之間隱隱有所牽引,和本命物極其類似。
姜至抬頭看向夜空中的明月,內心中陷入了茫然。
“此子竟有幾分道祖衣缽傳人的感覺?”
李春松誤打誤撞,倒是讓《道典》和劍鞘有了繼承者?
“確實如他所言,不是少了一個人,而是多了一個人。”
但說不上來為什么,他對楚槐序就是喜歡不起來。
“更何況,本源靈境第一層,只可進入一人。”
“歸根結底,道祖劍還是不該出錯!”
“都是因為這個變量!”
一念至此,他散開自己的神識,去查看藏靈山的山巔。
他不止在查探那把劍,他還在查探山巔上的所有細節,比如陣法禁制等。
強大的神識籠罩住整個山巔,所有的東西一瞬間就“盡收眼底”,毫無遺漏!
青銅劍上,禁制已經成效,它已然陷入沉睡。
“禁制一分為二,劍靈跟著一分為二,已成定局!”
“因為諸多變量,安排已經全亂了,這把劍和侍劍者,本不該是這樣的,玄黃界需要侍劍者的存在,一切都是為了大局。”
但姜至很快便留意到了君子碑上多出來的那一行字。
字跡歪七扭八,極其丑陋,卻又呼應著道門小師叔的心中所想,敲擊叩問著他的內心,甚至是道心:
“君子使物,不為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