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雨綿綿,楚槐序從天地之間,只取一滴。
在真罡的包裹下,這滴雨水向前激射而去。
它宛若一道旋渦,所過之處,將周遭的雨水全部卷入。
季司空在揮出自己的極限一刀后,便猛地雙目圓睜。
對于眼前的一幕,他感到不可思議!
刀氣向前,依然宛若有龍吟聲傳出。
赤色的刀焰,便象是一條火龍!
而眼前這位楚師弟,也終于又暴露了自己的一部分底牌。
他竟說自己不僅僅是個體修!
楚槐序取一滴雨水,指尖雷向前一彈。
九天之上的烏云里,有雷鳴聲傳出。
擂臺處,仿佛也有陣陣雷聲作為呼應!
龍吟聲與雷聲,此起彼伏!
越來越多的雨水被真罡所形成的旋渦裹挾。
然后,猛地撞上那宛若火龍般的刀焰!
這就象是水與火的碰撞。
實際上,是真罡與刀氣的硬碰硬!
你用剛猛手段來戰我,那我便也以剛猛手段作回應!
楚槐序體內的靈力,是那般澎湃。
指尖雷因靈力而暴動,又有肉身之力在彈出那一刻的加持。
他看似只是在雨水中隨意一彈,實則威力巨大,攻勢致命!
火龍般的刀焰瞬間被沖散,真罡的馀波卻還在向前。
季司空瞳孔一縮,連忙揮刀格擋。
他顯得慌亂而又狼狽,雖然勉強抗下,但卻口吐鮮血,并直接被震得后退了五步!
他那只進不退的刀勢,瞬間便被破了。
持著長刀的右手,虎口處一片紅腫,手掌連帶著手臂都開始微微發顫。
“怎么可能!”他難以置信。
這位曾經在道門最受看好的外門弟子之一,擦拭了一下自己嘴角的血跡,抬眸看向楚槐序。
只見他穿著一身黑袍,站在雨中。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一顆指甲蓋大小的水珠,正懸浮于他的掌心。
如若在生死對決中,他大可以在此刻繼續屈指一彈。
那么,季司空必死無疑!
這名道門天驕心中也升起了一股不服輸的狠勁。
但看著對方那淡然的模樣,他最后也只是頹然地放下了手中的靈刀赤龍。
這位季師兄在交戰時確實霸道,但為人也確實頗具風度。
人家已經在故意讓著你了,那么就別死纏爛打了,徒增難堪。
他站直身子,抬起自己還在發顫的右手。
“謝楚師弟手下留情,是我輸了。”他朗聲拱手道。
楚槐序聞言,便猛地將掌心一握。
那被靈力包裹的水珠,瞬間破碎,化為掌心內的水漬。
只見他也抬起雙手,拱手客氣道:“承讓!”
擂臺之下,一片死寂。
眼前的一幕過于震撼,以至于很多人都覺得頭皮發麻。
像郎岳和沉妙云等人,此刻是站在一起的。
他們現在就象是“楚槐序夸夸團”,只有他有優異的表現,他們便會高聲贊頌,仿佛這樣一來,自己這些敗者的含金量也會跟著提升。
但是現在,不管是郎岳還是沉妙云,都微微張嘴。
因為他們都是敗于體修楚槐序之手。
可現在到底是什么情況!
“楚槐序,竟不是個純粹的體修!”郎岳只覺得心跳都漏了半拍。
所以,他打我的時候,才用了幾分力?
眾人這才意識到,自己對于此人的實力預估,完全就是大錯特錯!
他在暴露自己的真實實力時,僅僅只是一招,便完勝了強大的季司空!
甚至于,季司空是手握上品靈器的。
而楚槐序只是屈指一彈,空手對敵!
“這是什么術法,竟這般霸道!”郎岳忍不住道。
“靈力雄渾,實在是太恐怖了。”沉妙云也說。
她都不敢想象,徜若那天自己被他這么一彈,會是怎樣的后果?
至于耿天河等人,則再度面面相。
他們現在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如果剛才接招的是我,我是否接得住?”三人心想。
他們的答案很統一:徜若不動用些特殊手段,結果怕是會和季司空一模一樣!
擂臺之上,季司空忍不住出聲詢問:
“楚師弟方才那一手,估計和我的火龍吟一樣,乃是玄級術法吧?”
楚槐序聞言,微微頜首。
這沒什么不好承認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指尖雷不可能只是黃級。
“怕是不止入門,已經小成吧?”季司空現在回憶起來,還覺得有幾分后怕。
“對。”楚槐序坦然承認。
擂臺之下,眾人再度大驚。
“內外兼修,外加玄級身法小成,玄級真罡小成。”
“這也太強了!”
高空處,大修行者們御空而立,隔絕了周遭的雨滴。
莫騰龍等人的驚訝程度,可不比底下那些低階修行者們低。
就連梅初雪等人,都噴稱奇。
此女那雙眼波流轉的桃花眸子,忍不住就上下打量著這位俊朗非凡的年輕人。
“內外兼修?”
“而且靈胎秘藏內的靈力,也如此雄渾。”
“這是什么功法?”她感覺自己沒有聽說過。
滕令儀聞言,也微微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此子肉身強度,放在體修里都堪稱恐怖,結果卻不是純粹的體修?”
“沒聽說過有哪種第一境的功法,能做到他這種效果。”
梅初雪聞言,略感意外,一雙嫵媚的眸子都睜大了幾分,說:“連你都不知道?”
他們三人都是老相識了,她和司徒城清楚,滕令儀這位羅天谷的大長老,可是功法大家。
他創出過大量的中低階功法,以及不少高階功法!
此人浸淫此道,曾經表示過在開創功法的過程中,也是在悟道。
滕令儀點了點頭,道:“所以我心中也好奇得緊。”
“從這小子目前的表現來看,他的體魄力量再加之靈胎內的靈力,他這門功法的強度,放在天級功法里,都是依者!”
“更主要得是,我們暫時其實并不知道他的極限在哪里。”
“很明顯,方才他并沒有使出全力,而是留有馀力的。”
同徒城看了二人一眼,直指關鍵問題:
“你們是不是忘了大殿內,楚音音說的話?”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就代表著這個楚槐序,乃是劍體雙修,且已經領悟了劍意!”
此言一出,滕令儀和梅初雪不由一愣。
“是啊,怎么把這一茬給忘了!”他們在心中道。
徜若真是如此,那這小子未免過于逆天了。
他們三人此番前來,就是想看看道門在賣什么關子。
結果,姜至又隔絕了他們的神識探查。
“所以,楚音音之前所言,很可能不是假話?”滕令儀出聲道。
一念至此,他不由得為羅天谷的兆星漢捏一把汗。
“如此一來,就算星漢施展秘法,并憑借超品靈器的優勢,勝負也猶未可知!”他在心中道。
就在司徒城還想說些什么的時候,梅初雪卻發話了。
“我們在這瞎猜作甚,直接問問這小子不就得了。”她輕笑出聲。
這使得他和滕令儀不由得對視了一眼,心中不免有幾分腹誹。
“不就是看這小子英俊嘛,忍不住想要撩撥幾下。”
春秋山的修行者以七情六欲入道,行事風格都會與常人不同,經常會做一些孟浪之事,往往也沒個正形。
他們對于梅初雪,是有幾分了解的。
想當初,她初見劍尊時,都敢抬起一根玉指,去輕輕挑弄堂堂劍尊的下巴!
只見這位被南宮月罵為騷蹄子的女人玉手一揮,周邊的陰云便就此消散。
這三位第八境的大修撤出了身上的隱匿術法,出現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九天之上載來強大的靈力波動,自然吸引了下方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擂臺上的楚槐序也跟著抬眸,看向高處。
只見一身紅裳的梅初雪向前飄了幾尺距離,然后低頭與他對視,
她臉上帶著一抹勾人的笑意,僅僅只是看她一眼,就會覺得心跳加速,不可抑制地被她所吸引引。
“天生媚體?”楚槐序心中冒出這樣的聲音。
三位第八境的大修一同出現,自然會被一些人給認出來。
像耿天河等人,第一時間就開始行禮。
這三位修行巨擎身份尊貴,地位崇高,以至于在場的所有低階修土,都要躬敬行禮,楚槐序也不例外,禮數要盡到。
“拜見司徒神劍。”
“拜見滕前輩。”
“拜見梅前輩。”
幾乎所有人都心頭震撼,沒想到竟有第八境的大修,專門來此處圍觀比試!
這是何等殊榮!
梅初雪笑了一聲,笑聲入耳,別說在場的男性了,很多女性都覺得心神莫名一蕩!
在她面前,沉妙云那拙劣的情欲幻境,簡直算是小兒科。
“都不必多禮。”梅初雪說。
她的聲音也是那種偏魅的,語調與常人說話有所不同。
并不是那種夾輔音,而是那種氣聲偏多的媚,但又帶著點上位者的氣息,會讓人想當她的狗。
“楚槐序,你今日倒是讓本座大開眼界。”
“沒想到你生得這般俊俏,實力卻也不容小,令我都有幾分意外。”她那雙桃花眼看向了他擂臺下的韓霜降聞言,看向高處的眼神一下子就有了些許變化。
大冰塊的秀氣柳眉,都在此刻微微一。
而這位陪玩必吃榜排第二的家伙,心中不為所動,表情卻又穩定發揮。
他用自己那雙看狗都深情的眸子,看向了高處的嫵媚女子。
語氣則是不卑不亢地道:“梅前輩謬贊了。”
這種騷氣的大姐姐,他上班時遇見得多了。
閑著沒事就故意撩撥你幾下,但又不給你吃,
人家要的就是這種效果,純逗你玩。
他很愛和這類金主斗法,往往都是他取勝,弄得對方氣急敗壞,開始懷疑自身魅力,然后繼續點他當陪玩,不拿捏他不罷休。
“這年輕人的眼神,看著倒象是個癡情種子?”以情欲入道的梅初雪,略感意外。
她開始越發覺得此子有趣了。
反倒是擂臺旁的看客們,心中再度震撼這個楚槐序竟能得到八境大修的盛贊!
站在一旁的季司空心態都好了幾分,越發覺得自己輸的不冤。
他甚至懷疑,對方身上應該還有什么特殊之處,只是我們沒看出來。
他越發好奇,這三位大修先前隱匿行蹤,此刻公然現身,所為何事?
果不其然,梅初雪接下來的話語,便把絕大多數人都給聽愣了。
“本座有一事好奇,想來你肯定也愿意為我解惑的吧?”
“本座問你,你可是劍體雙修?”
楚槐序聞言,只覺得那股子熟悉感撲面而來。
你問就問,還非要加一句“想來你肯定也愿意為我解惑的吧”。
味兒都他媽溢出來了!
但是,我是劍體雙修嗎?我算是劍體雙修嗎?
這位明明連劍都沒有的無劍者,立刻面露嚴肅認真的神色,泰然自若地回答: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