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師兄,怎么了?”
坐在一旁的胖子道士問。
“沒什么。”
九師兄把頭扭了回去,開始繼續埋頭喝粥,喝完后還去續了一碗。
楚槐序跟在他身后,又嘗試著抬起手來,輕輕觸碰了一下他的衣角,手指依然是穿透了過去。
“嗯?”
他有幾分費解。
他不再只是觸碰衣角,而是又去碰九師兄的后背。
楚槐序的整只手直接就穿模了。
而且這一次,“道祖”并無任何反應。
這令他眉頭不由一皺,目光再次匯聚到那顆黑色珠子上,陷入了沉思。
作為一名煉體者,他的觸感是無比強大且清晰的。
楚槐序很確定,剛剛并不是自己的錯覺,他就是碰到了這顆珠子。
他一邊沉吟,一邊跟在九師兄的屁股后頭,一路尾隨。
這位尾隨者見他又打了一碗粥后,回到原位坐下,便再度很抽象的于他身旁凌空而坐。
不信邪的楚槐序又一次抬起手來,去低頭戳這顆黑色珠子。
“好耶!又戳到了!”
他還有幾分開懷。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然后這一次主動抬起手來。
果不其然,九師兄再度將頭扭了過來。
楚槐序依舊“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不知為何,覺得他此刻正在看著自己搖頭失笑,一臉的無奈。
另一邊,韓霜降那邊的情況,與楚槐序這邊是類似的。
她自然也一眼就認出了這是千年前的君子觀,也馬上就意識到了這位所謂的九師兄,便是道祖他老人家。
少女居然還很有禮貌地朝著對方行了個弟子禮
態度無比恭敬,眼神中也帶著無盡的崇敬之意。
“弟子韓霜降,見過道祖。”
與規規矩矩的少女相比,楚槐序那邊明顯更亂來一些。
她可不敢對著道祖動手動腳。
但韓霜降又試探性地撫摸周圍的建筑,看到自己的小手穿透過去后,便大致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而少女也不是什么蠢笨之人,只有楚槐序會偶爾見到她略顯嬌憨的一面。
她很快就發現了道祖的腰帶上,掛著一枚黑色的吊墜。
“這不是死狐貍劍鞘上的掛墜嗎?”
“道祖在這個階段,是將它掛在身上,作為裝飾的嗎?”韓霜降心想。
但是,她并沒有伸手去觸碰它。
否則的話,她也將親眼見證到無比神奇的一幕。
只能說,少女還是太規矩了。
在食堂里用完餐后,這四個小道士就一路嘰嘰喳喳的朝著外頭走去。
楚槐序認得這個方向,是前往道鐘那邊。
等于是去大殿外的空地處。
四人抵達后,就開始互相給對方整理衣冠。
過了一會兒,眼看著一個老道士帶著四名中年道士朝著這邊走來,四人立即規規矩矩地站成一排。
楚槐序閑著也是閑著,也跟著站成了一排.
他自然是與九師兄挨著站的。
他順著四個小道士的目光,看向右側。
“這老道士應該就是這一代的君子觀觀主吧?”
看著確實有幾分仙風道骨,至少光從賣相上看,有點高人的感覺。
但楚槐序心中知曉,此時的君子觀,不過是個普通道觀罷了,并不是什么修行門派。
這里的所有人,都只是普通人。
至于跟在觀主身后的四名中年道士,他們每人手中,都雙手捧著一把木劍。
木劍通體由黑木打造,劍鞘也是如此。
楚槐序的目光在四把木劍和劍鞘上打轉,心中想著的是:“所以,這里頭哪把是我的?”
他的定風波,肯定就是其中之一。
這四把木劍和劍鞘都是一個樣式的,但肯定也不可能百分百一致,還是會有著極其細微的差別。
楚槐序仗著自己的目力強,以及對自己靈器的熟悉度,很快就鎖定了最左邊那把。
不過他很快就覺得自己挺蠢的。
因為這四名中年道士,也是站成一排走過來的,分別站在了四名小道士的正對面。
因此,正對著九師兄的那把木劍與劍鞘,自然就是屬于他的。
只見觀主站在那兒,開始說話。
他說的那些賜劍前的話語,楚槐序聽都聽不懂,一知半解。
道教就是如此,總能以數量最少的文字,去描繪一些意境深遠的東西。
字數越是精簡,反倒越難懂。
觀主“嘰里咕嚕”的說了一通后,才沉聲道:“賜劍。”
四名雙手捧劍的中年道士,紛紛向前一步。
四名小道士恭敬行禮,然后雙手接劍。
此刻,在不遠處已經聚了不少道士了,他們都面帶笑意的看向這邊。
不少人的眼中,還帶著些許追憶。
還有人眼中帶著玩味。
楚槐序能清楚地聽到他們的低聲交流。
“唉,我當年得到觀主賜劍時,也很興奮。每日起來跟著晨練,也都從不憊懶。但次數一多,就只覺得是種折磨。”
“是啊,本來還想著能不能練出些什么來,不求能跟那些劍修一樣,至少不弱于江湖俠客吧。”
“誰曾想,只是每日強身健體罷了。”
“你們兩個莫要胡言亂語了,咱們修的不是劍,修的是心。”
楚槐序聽著這些內容,代入感還挺強的。
倘若是地球上的他,一開始獲得一把劍,肯定也新鮮。
頭幾次起來學劍,肯定也很有干勁。
可這若只是養生功夫,那久而久之,八成也會覺得早起晨練是種折磨。
當然,現在的他已經踏上了修行之路,性子也有所改變,倒也不會覺得這有多苦。
楚槐序就這樣站在九師兄的身邊,看著他們站成一排,都一臉正色地雙手捧劍。
他突然開始好奇:“既然,那顆黑色珠子我能觸碰到,那么,定風波是不是也可以?”
他就帶著這種嘗試的念頭,輕輕地戳了一下劍鞘。
結果,他的手指卻再度穿透了過去。
這使得楚槐序眉頭微微一皺,有幾分不解。
“唯獨黑色珠子可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賤,一時之間有幾分手癢,忍不住又想去戳幾下這珠子了。
但他忍耐住了。
賜劍儀式結束后,觀主又簡單的勉勵了四人幾句。
然后,所有人就都在空地上集合,隨著他一同晨練。
一把又一把黑色木劍就這樣出鞘。
觀主也沒有特地的去教他們四人,只是自顧自地在最前方舞劍。
那些早已熟悉這套劍法的師兄與長輩們,也都自顧自地舞,無比從容。
徒留這四個小道士站在最后面,手忙腳亂地學。
楚槐序在一邊觀察著,他一眼就能看出,道祖是這四人中.學的最快的。
他只跟著練了一遍,基本上就掌握了。
他隨著觀主練第二遍時,已經可以做到與他舞的一模一樣了。
君子觀的晨練,其實強度并不大,畢竟只是養生功夫。
這一整套劍法,一共只會舞三遍。
以楚槐序目前的境界,都不需要系統,他看了三遍后,這種養生功夫也一下子就學會了。
哥們現在好歹也是悟性7!
而當晨練結束后,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整個世界,好像都靜止了下來,驟然凝固。
觀主等人都不動了。
連空中飛過的鳥兒,也在半空中就這樣停住了。
楚槐序看向身后的大樹,一片樹葉此刻正好從樹上掉落,此刻也懸浮在了半空中。
但,并不是一切都靜止了。
唯有道祖,還在一直舞劍。
一遍,兩遍,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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