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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下慢行。”
“有勞了。”
天牢幽閉陰寒,常年隔絕天光,腐濁之氣縈繞四壁。
昔日執掌周家、儀態矜貴的周旭,如今身著襤褸囚衣,枯發凌亂,手腳桎梏纏身,狼狽不堪。
只是境況如此,他已然端坐于干草之上,腰背挺直如松,一雙眼眸冷冽沉靜,不見半分囚徒該有的狼狽與愧悔。
李嫣然隨獄卒步入牢中,入目便是此景。
牢門開啟之聲入耳,周旭緩緩抬首。
時隔數載,周旭的目光逡巡在她身上,片刻后,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士別三日。”
周旭不得不承認,如今的李嫣然氣度雍雅,遠勝其父身上的市儈粗野。
加之獄卒對她恭謹有加,便知李嫣然如今的地位與能耐,早已非往日可比。
“今日前來,可是為看我落魄之態?”
“正是。”
李嫣然應答得坦蕩,換來周旭一聲冷誚。
見狀,李嫣然不由得心中暗自感慨,周旭如今已淪為階下死囚,判了秋后問斬,她這些年也是見慣了失意之人,但凡遭遇大敗,無不心神潰散。
可周旭賭上了身家性命,犯下謀逆重罪,落敗之后,竟依舊如此。
“謀逆乃是滅門大罪,一著不慎便是身死道消,你如今當真毫無悔意?”
“悔?”周旭目光直視著李嫣然,卻反問,“倘若今日敗的是你,勝的是你我,你身陷囹圄,又可會心生悔意?”
一語問得李嫣然默然。
是啊,不論是她李家,還是周家事實上都是踏上了這條險路,賭的便是身家前程。
若懼怕失敗,當初又怎會毅然前行?
見她不語,周旭再度輕笑:“自古成王敗寇罷了。”
他周旭不過是棋輸一著,如今等候秋決;而她李嫣然卻振興家業,風光無限。
世事大抵如此。
“我周旭,行事向來無怨無悔。”他凝望著她的眼眸,字字清晰,“當年拆散你與周晁,亦是一樣。”
“你!”
舊事重提,多年的心結再度翻涌。李嫣然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怒火,緩緩開口:“周晁因你牽連,被判流放,你可知曉?”
“能保全性命,已是萬幸。想來柳明為他周旋許久。”
聽聞此言,李嫣然積壓的怒火徹底爆發,語氣滿是憤懣與斥責:
“柳大人與周晁非親非故,尚且念及情分,拼盡全力為他奔走尋找證據證明,只為保他一條生路。
可你呢?你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兄長!非但未曾護他分毫,反倒硬生生將親弟拖入這萬丈深淵,你不覺得羞愧么?!”
周旭聽見這話卻依舊面色未改,語調里還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那又何妨?他自知才學如何,也清楚自己的官位是我打點得來,卻依舊選擇接受。你以為,他當真不明白其中代價?”
“可他到最后,除了付出代價,什么好處都沒得!”
“你又如何知曉,他當真什么都未曾得到?”
周旭心底暗自冷哼,在他眼中,自己步步籌謀、為周晁費心鋪路,從來都不是害他。
而周晁自己更是心底是想要有一番作為,不然為何就這么接受了他為周晁做的打點和官職?
既然選擇了前途,又何必與一屆商賈之女糾纏?
都說他狠心拆散他周晁與李嫣然,若非周晁選擇了前途,他何必做這等惡人?
周旭將自己的想法說出,見李嫣然依舊怒容滿面的模樣,語氣便添了幾分篤定繼續道:“我為他奔走鋪路,助他踏入仕途,這些年他為官更是付出了千百倍的努力,夙興夜寐只為了證明自己。
他與你只不過是一時的意亂情迷,與你在一起他不思進取,之后是他自己清醒,選擇了前途罷了。”
“你懂什么?!”
李嫣然氣得渾身發抖,少年歡喜的笑語猶在耳畔:“嫣然,我得官了!改日我便遣媒人登門,娶你為妻!我答應過你要讓你當官太太的!”
這份美好期許,卻被周旭生生擊碎。
當年一場羞辱,令母親氣得病倒在床差點沒有挺過來,那段時間她的父親肉眼可見的蒼老。
當時的李嫣然再不懂事也不可能回頭去找周晁了,她與周晁近乎切斷了所有聯系,唯獨那個孩子……
“周晁為官之后,勤勉克己。他自縣丞擢升縣令,雖有我暗中相助,可若他本人無心仕途,也斷然難有如今的成就。”
談及周晁,周旭神色稍緩,眼中生出幾分驕傲。
那個在他父親活著的時候只會招貓逗狗的二世祖卻在他的教導之下得到了這般成就。
聽見周旭這話,李嫣然更是滿心憎惡。
這些年其實周晁不是沒有暗中與她接觸過,只是她從沒有要接受,她還記得阿才留話,說周晁這些年過得也苦。
當了縣令之后一刻不敢松懈,他只能將自己埋在公務之中才能躲避一切,包括周旭兩次三番提及的婚姻大事。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周旭絲毫沒有覺察一般,他對自己做的所有事都不后悔的樣子讓李嫣然的心底徒增怒火。→、、、、、、、、、、、、、、、、、、、、、、、、、
見他這般,李嫣然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意,語聲清淡,卻字字如冰:“是啊,成王敗寇。經此一役,日后這世間,便再無周家了。”
不知道為什么李嫣然又提到了此事,周旭眼底閃過一抹疑惑,便聽李嫣然繼續說道:“如今周晁在并州日子雖然過得苦,可是待到日后朝廷大赦天下,我便將他接入我家。”
這話如驚雷乍響,周旭身形微微一僵,猛地抬眼看向李嫣然,眼底翻涌著難以置信的神色,問道:“你……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罷了。”李嫣然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終于看見了這個男人的臉上多了幾分慌亂,“等你死后,這世上再無周家,周晁自然是要入贅我李家,日后他死了也是埋進我李家祖墳。”
說罷,李嫣然頓了頓,又看向周旭,嘴角繼續上揚:“對了,日后周晁便是我的人了,他的一切我也是該多多照拂的。”
聽見李嫣然說起周晁的一切,周旭眼底微閃,似乎想到了什么,對上李嫣然看向他那好似將他最大秘密看透的目光下,李嫣然一字一句道:“我會將他生母的墳塋遷出周家祖地,徹底與你們周家劃清界限。”
“放肆!你敢!”
提到周晁母親的事,周旭腦袋里的那根弦徹底崩斷!
他猛地撐起身軀,身上鐐銬相撞,發出哐當刺耳的聲響,雙目赤紅,沖著李嫣然厲聲怒喝:“你敢!她生是我周家的人,死也是我周家的鬼!”
見他驟然失態、狀若瘋魔,李嫣然心底莫名一陣翻涌,只覺陣陣反胃。
她靜靜立在原地,冷眼打量著暴怒的周旭,先前她跟著吳大娘子學習查賬的本事,得知自己在并州私下照顧周晁之后,以及日后打算讓周晁入贅的事情時,吳大娘子曾經便和她說起過這事。
周晁這個同父異母的兄長對于自己的繼母似乎有著別樣情愫,同樣,這樣扭曲的情感讓周旭對周晁也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控制欲。
她當時聽罷只覺匪夷所思,可如今她親眼見到周旭因要將周晁母親的墓從周家祖墳遷出而暴怒失態的模樣,李嫣然眼底寒意更盛。
“周旭,你這樣不覺得惡心么?”
周旭一個惡毒陰濕男
等李嫣然番外寫完,我得把書從頭翻一下,我記得我當時一邊寫,一邊——“哦,這個人給番外!”“哦那個人給番外!”“這個也有!,我得去盤一下了哈哈哈、
最近有點忙,本來上個摸魚班,現在倒好,一天天的……不能細想,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