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家在古代當陪房番外·美夢不再(蘇媚·二)_宙斯小說網
當前位置:宙斯小說網 >>言情>> 我全家在古代當陪房 >>我全家在古代當陪房最新章節列表 >> 番外·美夢不再(蘇媚·二)

番外·美夢不再(蘇媚·二)


更新時間:2026年06月10日  作者:萬俟司靈  分類: 言情 | 古代言情 | 宮闈宅斗 | 萬俟司靈 | 我全家在古代當陪房 
秋日檐下,梧桐葉落,滿目蕭疏。

蘇媚端坐廊下,一身素色布裙,早已褪去年少明艷張揚,只剩歲月磨出來的沉郁與緊繃。

“你說什么?!”

聽見女兒的回答,蘇媚頓時氣得眼前發昏,她站起身一把推開上前攙扶的婆子,視線惡狠狠的瞪著自己的女兒,“你再說一遍?”

她當初被家中潦草出嫁,年輕時候所有的心氣早已被現實的殘酷日子磨碎。

蘇媚自知這輩子再無翻身可能,便將所有希冀、所有未完成的執念,盡數壓在了自己這唯一的女兒身上。

“說再說幾遍都一樣,我現在不嫁人,我要參加科舉。”

蘇媚瞬間炸毛,渾身氣到發抖,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暴怒:

“你瘋了?!女子科舉何其艱難,前路兇險不說,如今參加科舉的女子哪個流言纏身?

你一個姑娘家,放著好好的良緣不嫁,偏要去走那九死一生的險路?!”

大概意識到了自己此刻的失態,蘇媚說完又刻意壓著怒火,一字一句,將自己費盡心思敲定的婚事,吹得天上僅有、地下全無。

“我為你求來的這門婚事,對方家世清白、根基安穩、品性端正,在太平府這邊是頂好的門第,多少人擠破頭都求不來!

你嫁過去便是正經主母,一生安穩富足、體面無憂,這般天賜良緣,你居然敢說不嫁?!”

她本以為這番苦心說辭,總能勸動女兒回心轉意。

可她的女兒只是冷冷勾唇,語氣滿是諷刺:“阿娘你這樣的眼界和人脈,能為我尋來什么真正的好人家?”

她娘這個性子,她自幼便看得清楚,刻薄尖銳,愛鉆牛角尖,動不動就大發脾氣。

她年幼時也不是沒見過爹爹忍讓阿娘,后來時間久了再好的性子也會被她阿娘這般的人磨得一干二凈。

聽著女兒這輕飄飄一句話,蘇媚臉色驟然漲紅,又氣又羞,厲聲辯駁道:

“我眼界怎么了?還有人脈,你可知你大姨母如今是當朝皇后,母儀天下、尊貴無雙;你大舅舅在禮部任職,身居朝堂、體面不凡;還有你二姨母嫁入江南沈家,文脈鼎盛、世家頂尖!這般層層靠山,日后嫁了人還能委屈了你?”

別聽她阿娘說的這么厲害,可是在蘇媚女兒這十多年的記憶里,這些親戚她就沒見過。

哪怕是外祖父去世時她阿娘帶著自己回京奔喪時也是同樣。

她娘口中的皇后母族在她的印象里,只有漆黑陰冷的大宅子,那黑洞洞的大宅里擺著一口黑棺,邊上站著一個年紀不大、披麻戴孝小舅舅以及外祖父最后續娶的外祖母。

他們看向母親和自己的眼神總是那么的冷淡。

說有惡意也算不上,只能說他們的眼神里從來不存在她們。

他們與蘇家的關系從來都是她阿娘熱臉貼冷腚。

隔壁院里的明芳小娘,一個從她阿娘身邊出去的小娘還拿這個事情說嘴過。

她說那么多兄弟姐妹都有出息,唯獨她阿娘嫁回了老家這么名不見經傳的鄉紳,這里沒有貓膩怎么可能?

蘇媚的女兒靜靜聽著,腦海里思緒萬千,待蘇媚說完,她只又淡淡反問一句:

“既然靠山這般多、這般尊貴,那阿娘為我定下的這門婚事,是托了皇后姨母的情面?還是借了沈家姨母的體面?亦或是堂兄幫襯的結果?”

一句話,問得蘇媚瞬間語塞,喉嚨發緊,半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蘇媚僵在原地,臉色青白交加,所有的光鮮說辭、所有的底氣依仗,瞬間被戳得干干凈凈、支離破碎。

是啊。

蘇媛是皇后,可那是蘇媛的榮光。

二妹是沈家兒媳,可那是蘇媗的福氣。

堂兄身居朝堂,那是蘇家正統子弟的前程。

這些世人艷羨的光鮮名頭,從來都與她蘇媚無關。

他們登頂之時,自己早已被遠遠拋下,困在太平府的鄉野之間,潦草度日、無人問津。

當年,父親任期滿,蘇家跟著父親去了京城,去了她阿娘說的遍地都是富貴人的京城。

彼時蘇媛早已與靖遠伯爵府解除了婚約,那段時日,蘇媚心底是難得的平衡與松弛。

哪怕蘇媗的婚事近在眼前,她也沒有怎么嫉妒。

她看著昔日高高在上、壓她一頭的蘇媛跌落神壇、無人問津,看著府中上下所有資源、所有籌謀,盡數偏向蘇媗,蘇媚滿心的嫉妒終于稍稍平息。

她甚至暗自慶幸,幸好老天公平,就算外祖家是太師又如何?

還不是到了這個年紀婚事沒有著落?

可誰也未曾料到,一道突如其來的官家賜婚,徹底顛覆了所有人的預料。

圣上一紙圣旨,將蘇媛指婚給了康郡王景弈。

一朝便嫁入皇室,哪怕旁人都說康郡王先天體弱,是個藥不離身的短命鬼,蘇媚亦是這般自我寬慰。

就算蘇媛得皇室賜婚又如何?

嫁給郡王又怎樣?

到頭來不過是跟二嬸嬸韓氏一般,守著虛名、熬著活寡,孤苦終老、一無所有。可短短數載光陰,孱弱多病的康郡王不僅沒死還扶搖直上、登臨九五。

而那個被她期待日后定要守寡孤老的蘇媛,一路穩坐后位,母儀天下,成了大梁最尊貴、最無人敢撼動的皇后娘娘。

只有蘇媚她自己,徹底淪為了旁人眼底的笑話。

自從阿娘死了之后再無人為她謀劃過未來,年少時她自己跌跌撞撞做了那些荒唐事之后,終究也是被蘇府厭棄,被繼母匆匆嫁回了老家,嫁給了這么個比自己大十多歲的老鰥夫。

這對于蘇媚來說這便是失敗得一敗涂地。

而這里面蘇媚唯一吸取到的教訓便是日后她為自己孩子籌謀婚事還是要父母出面行光明正大的路子,哪怕這個過程對她來說就是一場精神的凌遲。

可在正大光明之中她究竟遭受了多少白眼,賠了多少笑臉?

可是,結果得到的卻是女兒的不領情。

蘇媚立在原地,忽然就紅了眼眶。

可心底那點殘存的執拗與不甘,終究不肯讓她就此認輸,更不肯放任女兒走上這條離經叛道的路。

蘇媚壓下喉頭的酸澀與狼狽,強撐著母親的姿態,深吸一口氣,語氣放緩,帶著幾分過來人的苦口婆心,一遍遍給女兒洗腦,妄圖掰正她荒唐的念頭。

“你不懂世間疾苦,不知女子立身有多艱難。”

蘇媚蹙著眉,字字句句都在描摹她眼中最好的歸宿,“好好嫁人,尋個家世安穩的良人,一生衣食無憂、宅院安穩,生兒育女、夫榮妻貴,這才是女子最圓滿、最快活的活法。

不用在外奔波勞碌,不用受世人非議指點,到老便是誥命加身、兒孫繞膝,安安穩穩做個富貴太太,何等體面愜意。”

她反復念叨著自己窺見的安穩未來,以過來人的身份苦口規勸,細數婚嫁的萬般好處,極力渲染仕途的兇險坎坷。

在她的認知里,女子科舉是逆天而行、自討苦吃,唯有嫁得好,才是這輩子唯一的底氣與出路。

蘇媚絮絮叨叨著,為描摹著女兒嫁入世家后的風光日子,試圖一點點瓦解女兒的執念。

可女兒始終神色冷淡,靜靜聽著她的一番說辭,眼底沒有半分動容,只剩一片死寂的失望。

待蘇媚終于停下規勸,女兒才緩緩開口:

“阿娘,等我他日中榜,哪怕就當個小官,我便即刻接你離開這里,讓你做無人管束的富貴老太太,遠離后院里庶子小娘的腌臜紛爭,逍遙自在,可好?”

蘇媚的女兒不是什么軟硬不吃、聽不懂好賴話的人。

她知道阿娘為自己的謀劃已經是她認知中最好的歸宿了,她也明白她

可是在她未來的計劃里,她的阿娘永遠占據著最重要的地位,她想自立門戶,通過科舉最快,然后她便可以和阿娘永遠地生活在一起。

這番話,本是一片孝心的勸說,是她為阿娘規劃的嶄新余生。

可落在蘇媚耳中,卻如驚雷炸響,瞬間擊碎了她所有的認知,也引爆了她藏了一輩子的惶恐與自卑。

蘇媚驟然變臉,方才的苦口婆心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暴怒與癲狂,指著女兒厲聲痛罵:

“你、你滿口胡言、異想天開!”

“你以為科舉高中、立足朝堂這般容易?男子寒窗十載尚且未必得中,你一個女子,憑什么妄談功名?別以為在外面讀了幾年新學堂就真的覺得自己了不起了!”

蘇媚胸口劇烈起伏,語氣尖銳刻薄,滿是根深蒂固的狹隘與偏執,“你還想立女戶、養我終老?

你知道當官起家靠的是什么?你知道立身朝堂要耗費多少銀錢、人脈、底蘊嗎?”

蘇媚心底比誰都清楚,蘇家走到現在無論是父親蘇照的仕途順遂,還是祖父當年的起家根基,從來都不是僅憑一己之力。

他們步步高升、官途坦蕩的底氣,盡數來源于主母豐厚的嫁妝、雄厚的妻族底蘊,是靠著姻親扶持、錢財鋪路,才得以在朝堂站穩腳跟、步步升遷。

男人尚且如此,女子又當如何?

蘇媚看得透徹,也比誰都畏懼這份真相。

在她眼里,女兒現在不嫁人,便是斷了所有借力的門路。

哪怕僥幸高中,無家世依托、無夫家扶持、無錢財鋪墊,最終只會仕途坎坷、清貧一生,甚至還會落得身敗名裂、一無所有的下場。

“你不嫁人,便無倚無靠、無錢無勢!”

蘇媚紅著眼眶,近乎歇斯底里地嘶吼,“到最后不僅自身難保,還要拖累我跟著你受苦!你這不是盡孝,是愚蠢、是不孝!”

蘇媚字字句句,皆是功利算計,全無半分對女兒理想的體恤,更無一絲對女兒本心的理解。

女兒靜靜看著失態癲狂的母親,眼底最后一絲溫情與期盼,徹底熄滅、蕩然無存。

在她的眼里,母親一輩子困在內宅的攀比與虛妄里,一輩子信奉婚嫁是女子唯一的歸宿,一輩子匍匐在門第、錢財與依附之下,早已被世俗的桎梏徹底鎖死了心性。這般根深蒂固的愚昧與狹隘,任憑如何勸說,都無法撼動半分。

女兒眼底最后一點光亮徹底消散,只剩徹骨的寒涼與失望。

她不再爭辯半句,只是深深看了蘇媚一眼,隨即轉身,抬腳便走。

女兒背影挺直決絕,沒有半分留戀,頭也不回地踏出了院門,將蘇媚獨自一人留在空蕩蕩的庭院之中。

“你站住!”蘇媚在后氣急敗壞地呼喊,卻再也喚不回半步身影。

那道年輕挺拔的背影,一步步遠去,徹底消失在暮色深處。

庭院瞬間死寂無聲,方才還充斥著爭執與嘶吼的院落,此刻靜得只剩下風吹落葉的蕭瑟聲響。

原本在旁伺候的婆子丫鬟,不知何時早已悄悄退去,生怕被暴怒的蘇媚牽累。

剎那間,無窮的孤寂、荒蕪、悔恨與無力,轟然將蘇媚包裹。

霎時,蘇媚的心口驟然傳來一陣尖銳劇痛,像是有什么東西狠狠碎裂、崩塌。

一股腥甜涌上喉頭,她眼前猛地一黑,雙腿瞬間失力,再也支撐不住身軀,重重向后栽倒在地。

青石板冰涼刺骨,貼著她單薄的身軀,冷得滲入骨髓。

蘇媚躺在冰冷的地上,目光死死望著女兒離去的方向,望著那條空空蕩蕩、再無人影的院門通道。

天色一點點暗沉下來,殘陽落盡,濃黑的夜色緩緩吞噬了整座庭院,也吞噬了她眼底最后一點微光。

明明女兒已經離開了許久,可是蘇媚就這么死死盯著女兒絕情離去背影的方向,腦海里已控制不住地回憶起從幼時到現在的點點滴滴。

隨著阿娘的去世,她蘇媚早就夢醒了……

她聽著遠方有關蘇媛登頂后位的消息;她聽著遠方蘇媗夫妻和睦,聽著所有人都奔赴錦繡前程……

唯獨自己困在泥濘鄉野,困在內宅方寸之間,困在自己親手造就的虛妄與遺憾里,擰巴一生。

一輩子的攀比、一輩子的嫉妒、一輩子的虛榮、一輩子的算計。

到最后,連自己唯一的女兒,也徹底與她離心離德,決然遠去。

夜色沉沉,冷風蕭瑟。

蘇媚的視線徹底渙散,呼吸漸漸微弱起來,日后,這世間所有的熱鬧與榮光,從此再與她無關……

蘇媚,一個陷入古早宅斗文里一直不愿意覺醒的惡毒女配(ノへ ̄、)

真真自己給自己作成了這樣

引以為戒


上一章  |  我全家在古代當陪房目錄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