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耳賊劉備第476章 各有各善_宙斯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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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各有各善


更新時間:2026年01月26日  作者:十二樓月明  分類: 歷史 | 秦漢三國 | 十二樓月明 | 大耳賊劉備 
“可惜,某本以為丞相精通醫理,還想向丞相求學……某家中飽受傷寒之苦,某這些年四處求學,卻始終未得治傷寒之法……”

張仲景見劉備只知藥方不知方義,看起來有點失望。

“先生家中有疫?此疫病在南陽肆虐了嗎?”

劉備心想,我要是有教你醫術的本事,那可就太了不起了……

但聽張仲景說其家里已受傷寒之苦,劉備還以為這場瘟疫在南陽已經廣為傳播了。

“南陽并非此疫……從十年前至今,南陽兵禍不斷,也因此疫病大起。這幾年又逢極寒,患寒疫者極多,寒疫所致咳吐又使人相互染疫,乃至各類熱癥不絕,某父母兄長皆因傷寒而死。”

張仲景說道:“某這些年遍尋名醫,將熱病規以六經八綱,但其中一半都未能尋得可治之方,或是藥材極其珍貴希少難以尋得,或是尚無方劑可用……某想補完經方,使傷寒盡皆得治,不復族內之禍。”

大漢的整體情況其實已經比原本的歷史好很多了,但從黃巾起義到現在,南陽確實是兵連禍接,一直沒消停過。

張仲景舉了孝廉卻沒能做官,不僅是因為兵禍,也是因為其父母和兄長接連因傷寒去世。

這年代‘傷寒’這個詞的范圍很大,所有發熱性疾病全都被視為傷寒。

這是出于《素問》——夫熱病者,皆傷寒之類。

無論是感冒發燒還是瘟疫瘴癘,包括腸毒熱疹等等,全都屬于傷寒。

實際上發熱疾病類型是很多的,但癥狀很相似——基本上全都有發熱、惡寒、咳嗽、痰多、頭頸疼痛等癥狀,即便后世也往往是通過驗血來確診。

而張仲景顯然對不同的病是有明確區分的,六經八綱是他發明的辨證法。

這是一種辯證診療法,而且是非常先進的組合拆解辯證。

六經指太陽、少陽、陽明、太陰、少陰、厥陰,這不是神神道道,而是把病歸納為了六個類型,只是用了黃帝內經中已有的六經命名而已。

八綱是陰陽表里寒熱虛實,這既是指疾病屬性,也是指癥狀表現。

六經八綱可以直接對照四診和脈象,不同的組合對照著不同的病況,包括身體情況不同的病患因同類疾病造成的不同癥狀,都可以對癥拆解。

就像是一種‘對照表’,能更可靠的辨析病癥,并進行合理治療。

由于每個人體質不同,所處環境不同,并發癥也不同,即便是同樣的病,在不同的人身上,治療方式和用藥也是不一樣的。

比如病人發熱、惡寒、頭痛、脈浮,這是表證,屬太陽經。

但同是太陽經,又分有汗無汗,脈緩脈急,是不是表寒里熱,病人身體是否強健等等。

每一處不同,用藥和治療方案就都不一樣,藥的劑量也不一樣——即便是同一種病所致。

這種精細辨證及選方用藥的法則,也是一直沿用到后世的基本觀念。

而精細的辯證,就要有匹配各種情況的藥方。

能清楚進行診斷,卻未必能有合適的藥。

張仲景遍訪名醫四處求學,就是為了遍尋藥方,他整理出的病況中,有一半都無方可治。

“這些年氣候紊亂,兵連禍接,傷寒四起,常有多種雜合之癥,不能依靠舊方。若想尋求醫治之法,還要靠先生這樣的有志之士自撰良方才是。”

劉備指了指醫學院的臨時駐地:“如今大漢醫學院眾人皆在此,請先生入院任職,集百家之長,以病患實例多方印證。先生乃仁醫,期待先生證得方策,成千年不朽之業。”

“若有所需,無論錢糧人手藥材物資,皆可找我。”

劉備并沒有多言,也不打算在此時提及后世的分類,更沒有提及病毒等后世觀點。

在這個無法看見病毒的年代,如果以自己這點微末常識去‘指點’醫道宗師,這其實并不是推動科學進步,而是在搗亂,是在擾亂當前條件下的醫療體系。

專業的事情要交給專業的人,劉備向來對那種半懂不懂只聽了幾個名詞就指手畫腳瞎指揮的人深惡痛絕,也從來不覺得后世的技術更‘先進’。

在不同的年代、不同的環境、不同的基礎條件下,各行業都會有適應當前環境的體系。‘先進’這個詞本身就不先進,適合的才是最好的。

劉備只需要把合適的人放到合適的地方。

張仲景等前來支援的醫者,都被劉備安頓到了陽平亭醫學院駐地,和醫學院前來支援的醫生一樣,全都被任命為郎中,隸屬相府。

這年頭醫生尚未被稱為郎中,郎中本就是漢代尚書臺屬官,初任(實習期)稱郎中,任滿一年(轉正之后)稱尚書郎,獨當一面稱侍郎。

沮授回到黃澤后,用他綁在背上去見劉備的那根荊條,手動說服了沮鵠自行贖罪。

或許沮授心里也是這么想的,人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負責。

只是在劉備給出明確回復之前,沮授難以下定決心。

現在劉備的態度很明確,要么舉族盡滅且聲名狼藉,要么為國為民出盡全力。

既然劉備說‘會遭天譴’,那顯然是會遺臭萬年的,恐怕會和上了奸臣傳的袁紹相提并論。

這次沮鵠沒有不服,他已經知道關羽趙云張遼正在不斷合圍。

沮授畏懼劉備,而沮鵠這樣的年輕人則更畏懼這些戰功顯赫的名將。

當然,更重要的是,鞠義的部隊到了陰安。

麹義現在是騎都尉,劉備遠征遼東時一直讓他在河北搞清洗。

也就是當黑手套。

比如清洗中山劉氏,或是剿滅那些找不到實際罪證但在暗中對抗劉備的河北豪族,這些劉備不好下手的事,就是麹義下手處理的。

目前麹義已經開始進攻陰安。

審配就在陰安。

沮授和沮鵠都能意識到麹義是來做什么的。

這不是伐罪討叛,審配其實是完全沒有罪名的,至少沒有任何罪證。

雖然確實是審配說動了陶升自立,但審配自己實際上沒做任何叛逆之事,見張燕沒被殺,審配立刻就與張燕合兵進攻陶升了。

如今陶升尹楷等人又已經死了,更是死無對證。

與沮鵠相比,審配在其他人眼里確實是義軍。

但劉備根本就不需要罪證,只要確認審配有問題,立刻就調來了麹義。

如果沮鵠沒有按劉備所言,把魏郡的病患集中到內黃、繁陽兩縣,那劉備就會逼審配來贖一輩子罪了。

論罪這種事……自從劉備當年見識了陽球的操作之后,就完全不在乎了。

律法是用來維護統治的,罪名這種東西,把人弄死以后再用尸體畫押認罪就是了,五刑之下什么口供都能得到。

沮鵠終究還是選擇了贖罪。

或許是屈服在了沮授的黃荊棍下,也或許是認清了現實。

沮鵠去了陰安,稱要與審配聯手對付麹義,但轉頭就把審配引入了麹義的伏擊圈。

而沮授則在審配與麹義作戰時,將陰安縣付之一炬,同樣用火逼迫陰安縣人全部出逃,并將陰安審氏囤積的糧食和藥材全部弄了出來。

這手法和劉備在武安的做法幾乎完全一樣。

隨后沮授和沮鵠退向陰安,逼迫縣人運送糧食藥材去繁陽。

駐守繁陽的是審配的侄子審榮,見陰安族人‘運糧’而來,打開了城門讓沮授父子入城。

而進入繁陽后,沮鵠襲擊審榮,將其押為人質,強令審榮將繁陽縣人轉移到內黃,只將病患留在繁陽。

實際上病患當然也會跟著轉移的,人都會跟著糧食物資行動,繁陽留下的都是根本走不動的重病將死之人。

這一連串操作,使得審家積累的糧食藥材等物資全都運到了內黃縣,人也大多集中到了內黃。

做完這一切后,沮授帶沮鵠去找劉備復命。

“沮某已按丞相吩咐行事,請丞相給沮氏一條生路。”

這次沮授沒有再背荊條,但請罪的態度反而誠懇得多。

“我會將你之罪公諸于眾,但給你一個機會。你率部去與麹義聯手誅滅審配,此后你沮鵠便是內黃賊,你應該知道將來怎么做……朝廷是否剿滅內黃賊,便看你是否仍對大漢有用。”

劉備信守承諾沒殺沮鵠,對其父子安排了不同的任務:“沮公與,諸葛校尉的名聲是你們敗壞的,你得為諸葛校尉正名。諸葛校尉未完成的均輸賑荒之事,你也得將其完成。從此以后,你就是諸葛子瑜家臣,子瑜若要殺你,只需行家法便可。”

諸葛玄的遺書,劉備已經在貂蟬那里看到了。

諸葛玄把家事托付給了劉備,劉備便讓沮授做諸葛瑾的家臣。

諸葛瑾目前沒在劉備身邊,他前年及冠后,在平原高唐擔任縣典農官,即便曾是劉備的刀筆文書,但外放后同樣是從基層小吏做起。

有成績就積功晉升,如果做不出成績,哪怕關系再硬也沒用,劉備用人只看實際成效。

就像士仁,雖然看起來沒什么特別出眾的能力,但他有實績,說降公孫度為大漢減少了損失,而且確實做出了開疆拓土的事業——只要出了成績就是本事,別管人家看起來有沒有才學。

當然,諸葛瑾也是有成績的,去年氣候惡劣,青州其它地方大多減產,就連基礎最好的濟南都減產兩成,但高唐農事沒有耽誤,平原也成了向幽州輸送糧食的主力。

劉備已經準備讓諸葛瑾升遷了,正好調到魏郡來恢復生產。

為了沮氏全族存續,沮授和沮鵠都認了劉備的安排,至于要如何在諸葛瑾手里保住性命,那就是沮授自己的事了。

幾天后,沮鵠殺諸葛玄之事,被沮授親口公諸于眾。

沮鵠也帶著門客“逃亡躲藏”,并劫掠了冀州豪族審家,成了新的內黃賊。

由于面對大疫,朝廷“暫時沒能找到”沮鵠的蹤跡。

而審配那邊,公開的消息是騎都尉麹義為保障疫區糧食供應,向審配索要糧草物資,審配不給,并向麹義舉兵相攻。

這就屬于叛逆行為了。

正在攻打麹義時,內黃賊沮鵠襲擊審配族內,劫掠陰安。

審配急切退兵,被麹義銜尾追擊,審配自領族兵回頭阻擊,卻被麹義尋到了位置,帶弩兵將審配射死在了軍中。

審配死后,審家族兵依然不少,但又被沮鵠和麹義輪番舉兵相攻。

曾經的魏郡第一豪族,現在既在受賊攻擊,又不容于朝廷。

五月初,審配的侄子審榮帶著剩下的族人請降。

因審榮配合隔離病患,審家沒有被族誅,但舉族皆貶為苦力,就地搞土木建設,修建醫館房舍安置病患。

陽平亭,以及內黃繁陽兩縣之間的官道上,也建起了兩處大規模的藥堂。

每天都有上百醫生在藥堂坐堂,診病施藥。

河北終于全面進入了治疫重建階段。

人是多種多樣的。

尤其是面對災禍時。

有人趁著國難謀門戶私利,有人為解除災禍迎難而上,有人犯下大惡被迫贖罪,但也有人心存仁厚積德行善。

豪門也是有善人的。

司馬朗是真在行善,雖然同時也邀了仁善名聲,但確實為大漢做了貢獻,也確實因此救了很多人。

張仲景也是豪族出身,他這樣主動到高危地區的仁醫,也是在行善。

張仲景出診從不收診金,只讓病患家中多尋藥,若有余藥便送到藥堂。

有他做表率,其它醫生也都有樣學樣,全都不收錢,只讓病患家人盡量多方尋藥。

雖然他們當中有些人是為了做官而來,但這種做官方式每個人都會認同。

‘郎中’漸漸成了醫生的代名詞,‘坐堂醫’也因成了對名醫的尊稱。

在病患無數的環境下,醫者們也很快相互印證,匯總出了許多有用的方子。

有很多病患確實被治好了,雖然成功率并不高,但終究比完全沒得治要好得多。

一些家有余財者得治之后,也主動出錢糧人手,購置或采集藥物,按照醫生開的方子散給家鄉的人——他們也知道,如果左鄰右舍染病,自家也很難避免。

同時,由于大疫阻斷了交通,幽州沒能得到足夠的糧食,大規模的饑荒在青黃不接時爆發了。

這饑荒是有預見的,雖然算是雪上加霜,但并沒有形成大亂,牽招在幽州做得相當好。

極寒加饑荒這種極端條件下,得不到足夠物資輸送的幽州,竟沒有發生任何一起叛亂或民變,牽招為此付出的努力鮮有人知。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就像牽招對鮮卑的方略一樣,雖然看起來不像張飛火燒八百里那么威風,但實際上讓鮮卑無法再與大漢為敵的是牽招做的生意。

只是鮮卑的生意也無法讓幽州得到足夠的供應,幽州民眾確實只能南遷求活。

為了不讓流民演變成流寇,牽招發動部曲,各自分頭率領流民,主動組織人群南下冀州,這使得幽州在這種情況下依然沒有失控。

而此時,冀州北部,中山毋極豪門甄氏族內也做出了仁善的決定。

甄家將族內十幾萬斛存糧,在這個最艱難的時候,全部無償分發了出去。

無數幽州流民因此得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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