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生癡魔第二百四十六章 團公所_宙斯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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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團公所


更新時間:2026年03月31日  作者:沙拉古斯  分類: 玄幻 | 東方玄幻 | 沙拉古斯 | 萬生癡魔 
滑纜頭愣了好久:“神醫,你不是說治病根嗎?”

李運生點點頭:“是治病根,可這五根手指頭都是病根,你想治哪根?”

滑纜頭看著自己青黑的右手,又擡頭看了看李運生:“病根還能有五個?”

“確實是五個!”李運生非常自信,“不信你數一數。”

“那治哪個手指頭,能把病治好呢?”

李運生一笑:“治好任何一根手指頭,都能把病治好。”

滑纜頭長出一口氣:“嚇壞我了,那就看神醫你的心意了,你治哪根都行。”

李運生選中了拇指:“治病之前,先跟你說一聲,剩下四根手指要是不治,你這病第二天還得復發。”滑纜頭急了:“李神醫,你這也算治病根嗎?”

李運生笑道:“算呀!把五個手指頭都治好了,就算去了病根了。”

“那得多少錢?”

“一根手指頭八百,五根手指頭四千,剛才不都說清楚了嗎?”

滑纜頭咬了咬牙:“八百大洋,就能治一個手指頭?賬有這么算的么?”

李運生覺得這話問得奇怪:“這賬就該這么算,停一艘船和停七艘船的價錢,能一樣嗎?”自始至終,李運生氣定神閑,說話有理有據。

滑纜頭實在氣不過,咬牙爭了一句:“你們下船的時候,我已經把價碼說清楚了,明碼實價不算騙人吧?”

“治病之前我也把價碼跟你說清楚了,想治就治,不治我也不逼你。”李運生起身就走。

一群人擡著滑纜頭在身后追。

追上了也沒用,一根手指頭八百,李運生不讓還價。

滑纜頭急了:“你不救我,還有別人救我,等我病好了那天,咱們再算賬,到時候你可別怪我手狠。”李運生笑了:“你手都爛成這樣了,還說什么手狠?”

滑纜頭不服軟:“行,那咱們走著看著!”

回到家里,滑纜頭把自己弟弟滑志海叫來了:“小海,趕緊去找董爺,就說我這扛不住了,讓董爺幫我一把,我愿意把碼頭讓給他。”

滑志海不太情愿:“哥,咱要是把碼頭送出去了,以后這家里的日子可怎么過?”

在滑家,可不只是滑纜頭一個人在碼頭謀生,家里上上下下幾十口子人,都靠這座碼頭吃飯。滑纜頭很生氣:“這家里要不是有我,你們靠什么守著碼頭?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碼頭轉眼就得被別人搶去。先把董爺叫過來,把我病治好了,再說別的事兒!”

滑志海還是覺得沒必要找董爺:“我聽纜工們說了,那個姓李的大夫給你開了價了,一根手指頭要價八百大洋,五根手指頭一共也就四千大洋,這錢咱們給了不就完了么?這不比把碼頭送出去強多了?”滑纜頭連連搖頭:“志海,你年紀也不小了,應該能看明白點事兒了,你以為這姓李的要了四千大洋,這件事情就能過去?你知道他們這伙人有多狠嗎?

大通店的大通婆是個狠人吧?你自己到街邊看看去,他們這伙人已經把大通店給占了,大通婆就在樹上掛著。

他們這次害我,也是奔著碼頭來的,不把我逼死,他們不會收手,你趕緊去找董爺!”

“好,我馬上去找!”滑志海答應得挺痛快,可他沒去找董爺,他覺得這事兒沒有他哥說得那么嚴重。他覺得他哥這個人就是不舍得花錢,明明是四千大洋能解決的事情,非得把碼頭送出去。

滑志海想著先讓他哥好好睡一晚,等明早睡醒了,人清醒了,有些事情也就想明白了。

可沒想到,滑纜頭病情越來越重,當天晚上就死了。

滑志海沒想到他哥這么著急就死了,這下滑家可不能忍,滑志海帶著一家老小來到碼頭,找張來福要說法。

張來福一看滑纜頭死了,也非常重視這件事,這么大個碼頭,今后該歸誰管?

丁喜旺知道規矩:“想管碼頭的人多了,今天滑纜頭死了,明天就會有人到碼頭上爭纜頭,估計又得惡戰一場。”

張來福看了看莊玄瑞莊老前輩:“帶路局長說,這事兒還得惡戰一場。”

莊老前輩微微笑了笑:“那就整唄。”

丁喜旺認識莊老前輩,在綾羅城,莊玄瑞是遠近聞名的鎮場大能,只是沒想到他能摻合這件事:“莊老,您多大年紀了,還來搶碼頭?”

“這怎么能叫搶碼頭?”老前輩有點不高興,“我是咱們縣知事新封的航運局長,這是有任命文書的,我這叫盡本分!”

莊玄瑞先讓手下弟子去打個樣子,幾名弟子把滑志海用鐵絲捆了,吊在樹上打,打得滑志海遍體鱗傷,整個人換了個模樣。

打完了之后,弟子們當眾宣布:“碼頭以后歸航運局管轄,諸位如果有什么意見,可以去航運局找莊局長商量,咱們有事說事,有理講理。”

當天中午,來了一伙人找莊玄瑞提意見,為首的人叫徐悅雷,他覺得碼頭這么大塊肉,不能讓老莊一個人吃。

莊玄瑞不愛聽這話:“啥叫我一個人吃?碼頭是窩窩縣的,得整個窩窩縣一塊吃。”

徐悅雷拿出把梳子,在莊玄瑞面前梳了梳頭,又放回了口袋里:“姓莊的,別凈說好聽的,碼頭這碗飯要是給我們分一口,怎么都好商量,你要非得吃獨食,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這些人都是地痞,一言不合直接砸東西,把桌子椅子都給砸了。

老莊剛置辦了這點家當,就讓他們給砸了,看著還挺心疼的:“有什么事兒,咱們坐下來好好說。”“我們不在這坐,”徐悅雷沖著莊玄瑞笑了,“要坐,我們就去碼頭上坐。”

莊玄瑞也有點為難了:“碼頭也沒有坐的地方,你們要那么想去,掛在碼頭行不?”

徐悅雷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讓我們碼頭上掛個名字?可以呀,只要分賬合適,我們可以掛個名!”莊玄瑞擺擺手:“這事兒整誤會了,不是讓你們掛名,是讓你們掛人。”

徐悅雷還沒明白:“什么掛人………”

一條鐵絲從徐悅雷腳脖子附近鉆了出來,先把兩腿捆住,再把兩手捆住,一群人還沒等反應過來,全被莊玄瑞捆了個結結實實。

徐悅雷是手藝人,他是梳蓖匠,正經的掛號伙計。

他想從口袋里把梳子掏出來,結果他動一下,鐵絲緊一分,掙扎了好幾下,鐵絲勒進了肉里,疼得徐悅雷眼淚直流。

雖說身上疼,但徐悅雷嘴上不服軟:“姓莊的,你暗地里下黑手算什么能耐?有本事光明正大打一場!”

莊老前輩一想,確實是這么個道理,他吩咐手下弟子:“光明正大和他們打一場!”

大中午的,天色正亮,弟子們把這群痞子綁在碼頭上最顯眼的地方。

莊老前輩是個實在人,還特地問了他們一句:“這地方算光明正大吧?”

“你要干什么?”徐悅雷感覺事情可能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開整吧!”莊老前輩下了命令,弟子們拿著棍棒,光明正大地把這群痞子打了一頓。

打完了這一頓,碼頭太平了。

航運的問題解決了,李金貴這邊能保證材料供應,大小工程順利往下進行。

張來福讓丁喜旺挑地皮,這么多人跟他來了窩窩鎮,不僅要有地方住,各家的鋪子全得開起來。丁喜旺站在窩窩鎮街頭,指著街邊大片的空地:“平時要是問起來,這些都是無主地,可等你要是蓋了房子呢,這些地就都有主了,窩窩鎮就這個德行,到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拿著地契找你要錢。”張來福是個大度的人:“那咱們先把地皮定下,等他們來要錢的時候再說。”

李金貴讓手下人把大通店的招牌拆了,連夜讓人趕制了縣公署的牌匾。張來福在碼頭旁邊又劃了一塊地,修建了圍墻和簡易營房,設立了,并且掛出了征兵告示,由二標統黃招財負責招兵。

征兵三天,一共招來三十三人,六十歲以上的有七人,年齡最高者為七十二歲。

十三歲以下的有六人,年齡最小者為七歲。

另外還有女性兩人,一人是柳綺萱,一人是孟葉霜。

柳綺萱以女性身份登記,黃招財同意了。

孟葉霜以男性身份登記,騙過了黃招財,但被張來福給發現了。

孫光豪看了巡防團的士兵,十分不滿:“招財,你這招來的都什么人?這哪是來打仗的?這不全是來混飯吃的嗎?”

黃招財非常慚愧:“我也沒干過這個,有人來報名我就收了,這事是我辦的不好,我認罰吧。”張來福覺得事情辦得挺好:“三十來人不少,一共成立三個營,一個營十個人,我看挺不錯的。”孫光豪氣壞了:“就這些人還成立三個營?這一個連隊都湊不齊!你再看看這里真能打仗的,能不能挑出來十個?你看看那七歲孩子,還沒有槍高呢。”

張來福看了看那幾個孩子:“這幾個確實不行,不到十八的一律不要。”

那幾個孩子撲通一聲給張來福跪下了:“福爺,收下我們吧,我們不怕死,讓我們干什么都行。”“你們不怕死?”張來福一愣,“那這就更不能收了,年紀輕輕哪能不怕死呢?你們得給我好好活著!”

這幾個孩子也不知道該怎么求張來福,黃招財在旁邊插了一句:“來福,軍營要是不要他們,這些孩子沒飯吃了。”

“沒飯吃,我管飯呀,不光管飯,我這還有教書先生,連書本我都給他們包了!”張來福用力拽這幾個孩子,“你們給我起來,以后見誰都不準跪,才這么點歲數,跟誰學的這毛病?”

黃招財心里高興,趕緊去找教書先生,給孩子們辦學堂。

孫光豪傻眼了:“來福,我知道你有點錢,可你有錢也不能這么折騰。”

“養兵辦學,這不叫折騰!”張來福看了看剩下的二十來人,“你們有誰當過兵,打過仗嗎?”這些人全都搖頭。

這就麻煩了。

沒人當過兵,那誰來幫著張來福練兵呢?

孫光豪倒還有點辦法:“我帶了二十來個巡捕,都是真心實意跟著我干的,我把他們叫過來幫你練兵吧。”

張來福有點放心不下:“巡捕會練兵嗎?”

孫光豪一皺眉:“你還挑三揀四的?巡捕起碼能教他們怎么拿槍,你招來這些人連槍都沒摸過。”張來福答應了:“行,那今天就開始訓練,綺萱,到你姐那幫我訂一套軍服,做得像樣一點,然后告訴你姐,你現在是巡防團一營的管帶了。”

柳綺萱高興壞了,一溜小跑去找柳綺云。

孟葉霜不高興了:“那我就不能當個管帶嗎??”

“能啊,你是二營管帶。”

孟葉霜一聽,也歡歡喜喜走了。

還剩下個三營。

這個管帶就不太好選了,黃招財道:“我來做三營管帶吧。”

張來福搖搖頭:“你肯定不能做管帶,你得做二標統,可管帶讓誰做合適呢?”

他看向了那位七十二歲的老頭。

“老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老頭耳朵不太好用,兩眼直勾勾地看著張來福,小心翼翼問了一句:“你說啥?”

旁邊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跟張來福介紹:“他叫茶水根,每次喝茶水的時候,總是不舍得把喝剩的茶葉倒了,都放在嘴里一塊嚼著吃,所以就起了這么個名字。”

張來福點點頭:“老茶,你就是三營的營管帶了。”

茶水根看著張來福,目光呆滯地問道:“啥呀?”

孫光豪皺著眉頭:“這人連話都聽不明白,還當什么營管帶?你這也太兒戲了。”

張來福很認真:“這哪是兒戲?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凡是六十歲以上的,全歸三營了。”孫光豪看著這一排老頭,都不知道從哪說起:“你這一下弄了多少寶啊?”

當天,巡防團開始操練,有不少人來看熱鬧。

之前他們聽說,不知道哪來個縣知事,也不知道哪來個巡防團,還以為是哪家土匪過來拉山頭。后來聽說他們打死了老太太,強占了碼頭,還天天在碼頭上吊著打人,當地人更加相信,這伙人就是土匪。

現在他們說招兵,誰能相信?那不就是土匪頭子拉人入伙嗎?

可觀察了幾天,有些人坐不住了。

凡是加入巡防團的,有白米飯吃,有新衣裳穿,在窩窩鎮這里算得上非常奢侈的生活。

有不少人跑過來報名,黃招財一律不接待,這是張來福定下的規矩,每月只征兵三天,三天過后,下月請早。

一開始,有很多閑人愿意來看笑話,一群老弱天天在營地里操練,看著比耍把式還有意思。等過上兩天,他們不看熱鬧了。

訓練場挺危險的,他們有槍,可不是獨角龍撅把子那種破槍,是正經的手槍和步槍,那些槍打起來可挺嚇人。

尤其是巡防團三營,一群六七十歲的老頭子,眼神都不好用,誰知道他們下一槍打在什么地方?人也有了,槍也有了,張來福現在就愁一件事:“咱們不能一直在營地里操練,必須要通過實戰來提升巡防團的整體作戰能力。”

黃招財認同張來福的看法,他也在找實戰的機會。

孫光豪不敢笑太大聲,怕折了張來福的面子:“咱別鬧了,行嗎?就你手底下那二十來個老弱,還想出去實戰?你帶他們找個豬圈抓豬去,他們都未必能抓得著。”

黃招財覺得這么說不對:“我這段時間看了他們的訓練,進步挺大的。”

孫光豪問了個非常尖銳的問題:“招財,讓他們帶著槍一塊上,能打得過你不?”

黃招財抿了抿嘴唇,尷尬地回答了一句:“目前還不能……”

孫光豪看著張來福:“要我說你不用帶他們實戰去了,你帶招財實戰就行了。”

眾人正在商量實戰的事情,李運生收到了一個重要消息:“來福,實戰的機會來了,滑纜頭的弟弟滑志海,集結了一群人要給他哥報仇,說直白點,就是來咱們這搶碼頭。”

莊玄瑞一皺眉:“這是要干啥呀?之前不都揍他一頓了么?怎么還敢來?”

張來福看向了黃招財:“檢驗巡防團成色的時候到了。”

滑志海是個賣魚的。

在窩窩鎮,稍微大點的漁船,都得在碼頭靠岸,漁民打上來的魚,也都得在碼頭出手。

在碼頭上賣魚,價格只有集市上的三成,這些漁民為什么不去集市上賣魚呢?

因為滑家兄弟不允許。

漁民打上的魚必須得在碼頭上賣給滑志海,如果有人拿到集市上賣,又或者在碼頭上賣給了別人,他的漁船當天晚上就會被鑿沉。而今滑纜頭死了,碼頭歸了張來福了,滑志海再去碼頭上收魚,就沒那么順利了。

漁民不傻,他們也想到集上去賣魚,滑志海收的魚多,賣給他也不是不行,但三成的價錢肯定要改。滑纜頭死了,滑家在碼頭上的收益已經沒了,現在賣魚的收益又比以前少了很多,滑家上上下下,這段時間一直在慫恿滑志海奪回碼頭。

說實話,滑志海沒這個勇氣。

張來福手太黑了,他哥死在了李運生手上,他自己又被莊玄瑞打了一頓,大通婆的尸首還在樹上掛著,滑志海哪能不害怕。

滑家人確實有點能耐,他們有三十來支槍,還有百十來號手下,或許真能打張來福一個措手不及,把碼頭搶回來。

可搶回來之后該怎么辦?

張來福手下有多少狠人?

除非能把張來福給殺了,否則搶回了碼頭滑志海也守不住。

滑志海一直沒敢動手,直到看見了巡防團,他有膽量了。

不是因為巡防團只有那二十來人,也不光是因為這二十來人都是一群老弱,關鍵是他們有槍。手下人還不太理解滑志海的想法:“海爺,明知道他們有槍,您還敢和他們硬碰硬。”

滑志海笑道:“不懂了吧,要是沒有這些槍,我還不想和他們碰!”

這槍實在太饞人了,這可不是他們手下人那些破槍,這是正經的車蠻國好槍,而且還是捋順了靈性的。手下人問滑志海:“海爺,您想搶的是槍?”

滑志海點點頭:“這些槍到了咱們手上可就有大用處了,咱們可不是巡防團那群廢物,咱們手底下的弟兄都是精壯。

反正窩窩鎮也沒什么油水了,咱們拿上這些槍,立刻離開窩窩鎮,以后自己拉個隊伍,到哪掙不來錢?要是被哪位督軍或是大帥看中了,咱們以后就出人頭地了!”

手下人摩拳擦掌,都挺激動,可也有人放心不下:“巡防團離碼頭太近了,碼頭上有一艘戰船,那艘戰船可有不少張來福的人。”

滑志海早有打算:“就因為碼頭離著近,才能把這批槍搶下來,明晚咱們兵分兩頭,你帶一伙人去碼頭,朝著那艘戰船打兩槍。

那艘船是走船挨了槍子肯定疼,一疼就有可能鬧事,巡防團就在碼頭旁邊,這事兒他們肯定得管。等巡防團的人出來了,我直接帶人進他們營地,把他們庫里的槍都給搶走,得手之后,咱們立刻撤退,從此離開窩窩鎮!”

負責偷襲碼頭的人,還有點害怕:“我看那些巡防團的人天天操練,他們要是追上來了,我們這邊不一定能跑得了。”

滑志海笑道:“你想多了,操練管什么用啊?七十多歲的老茶根都當了營管帶了,那不就是一群笑話嗎?你們在碼頭上開幾槍就走,搶槍的事交給我就行了。”

第二天晚上,滑志海帶著三十來個手下,來到了碼頭附近,本打算按計劃兵分兩路,先去偷襲碼頭,再去洗劫,可沒想到碼頭上燈火通明。

柳綺萱帶著巡防團一營,正在碼頭上操練,操練的內容很簡單,就是最單純的舉槍瞄準。

孟葉霜是個要強的人,看到柳綺萱練兵去了,她也帶著人去練兵。

這兩個營加一塊也沒多少人,可練兵的聲勢不小,手下人看了這場面,有點犯怵:“海爺,咱們還偷襲碼頭嗎?”

滑志海瞪了手下人一眼:“這還偷襲什么碼頭?偷襲碼頭不就是為了把巡防團引出來嗎?

現在一營和二營都出來了,巡防團里就剩個三營了,三營是什么貨色你還不知道嗎?”

手下人笑了:“就剩一群老頭子了。”

滑志海也笑了:“這都不用咱們引,他們自己出來了,這就注定了咱們能成大事。”

他招呼眾人直接去了巡防,到了公所門前,兩個身手好的,正想把營地大門撬開,沒想到營管帶老茶根把門打開了。

眾人一愣,回頭看向了滑志海。

滑志海一挑眉毛,準備先把老茶根給殺了。

忽聽老茶根問了一句:“你們來這干什么?”

一名纜工十分機敏,他回了一句:“是張標統讓我們來的。”

老茶根側著耳朵仔細聽:“是標統讓你們來的?讓你們干什么來了?”

手下人回話:“標統讓我們過來清點軍械。”

“啥?”老爺子沒聽清楚。

“清點軍械,就是點槍。”

“點什么?”

手下人還想解釋,滑志海走到近前,沖著老茶根笑了笑:“標統大人的吩咐,你就別問了。”老茶根認識滑志海:“海爺,你怎么來了?”

滑志海順著話茬兒往下說:“我現在也跟著標統了,咱們都是自己人。”

“都是自己人了,那好呀,太好了,跟著標統好呀。”老茶根還挺高興,“那你們是幾營啊?”“我們是四營的,你別再問了,我們得趕緊幫標統辦事去了。”

老茶根連連點頭:“嗯,行,別耽誤了標統的事,你們快去吧。”

老茶根把滑志海和這群纜工都放進去了。

滑志海還真沒想到,這事兒進展得這么順利。

你說這個張來福怎么想的?招兵買馬講究兵強馬壯,他弄這么群老頭子。

這幫老棺材瓤子站都站不穩了,人話都聽不明白,還給他們專門弄了個營,還弄個什么營管帶。滑志海想起來都想笑,但現在不是笑的時候,得趕緊辦正事。

這營地挺大,張來福把那些槍都存在什么地方了?

要是一間房一間房找,太耽誤時間,等另外兩個營回來了,事情就不好辦了。

滑志海干脆直接問老茶根:“咱們團的軍械都在哪呢?我要檢查一下。”

“啥?”

“我問你槍在哪呢?我要檢查槍.”

滑志海沖著老茶根的耳朵邊一通喊,老爺子終于聽明白了。

“槍都在那屋了,我給你拿鑰匙。”老茶根拿了把鑰匙給滑志海,指了指西邊第二趟房子的一間屋子,“我帶你們過去。”

滑志海攔住了老茶根,他可不想讓這老頭壞事:“我們自己去就行了,你早點歇著吧。”

“我不累,我跟你們一塊去。”

“不用你,你好好在這看門吧。”

滑志海帶著一群人往西墻走,老茶根轉身回了屋子。

他從床底下拿了一挺機槍,不緊不慢打開了窗戶,對著滑志海等人,開始掃射。

一片子彈打了過來,滑志海還沒反應過來,身旁倒下了十幾人。這怎么回事?這槍從哪打來的?

滑志海帶著眾人滿院子逃竄,院子里又開了幾扇窗戶,幾個老頭子,有拿步槍的,有拿手槍的,對著滑志海等人直接開打。

一群纜工被打傻了,膽小的趴在地上不敢動,膽大的拚了命往門口沖。

老茶根可沒打算讓他們沖出去,一挺機槍直接封了門,誰上誰死。

歲數大了,到了晚上,眼神也確實不好使,幾個老頭子圍著打了幾分鐘,滑志海還活著。

滑志海壯著膽子,爬過一排營房,來到了營地后墻,準備翻墻出去。

營地的墻挺高,滑志海爬不上去,幾名手下給他當梯子,讓他踩著肩膀,把他送到了墻頭上。滑志海坐在墻頭上,正要往下跳,卻發現墻下站著張來福。

張來福向上擺了擺手:“快回去,外邊危險!”

滑志海一愣,張來福跳起來一腳把滑志海踹回了院里。

里邊有槍打,外邊有狠人,滑志海嚇得尿了褲子,扯著嗓子不停的喊:“投降了!我們服了!別打了!”

“你說啥?”老爺子這邊機槍發燙,正準備換個新槍管子。

趁著這機會,滑志海一路往營地門口爬,一邊爬一邊喊:“別打了,我們投降了!”

“啥投降了?”老爺子耳朵還是不好用,他把槍管子扭了下來。

滑志海哭著喊道:“我們投降了,不打了。”

“到底說啥呀?”老爺子好像一直聽不清,他把新槍管扭了上去。

“我說不打了………”

“啊,你說不打了呀!”老爺子換好了槍管子,朝著滑志海接著突突,把滑志海打了個稀爛。剩下的人也在喊投降,老爺子們耳朵都不好用,就一直開槍。

等柳綺萱和孟葉霜帶著一營和二營趕回來的時候,只剩下了滿地尸體。

柳綺萱問老茶根:“到底出什么事了?”

老茶根的耳朵突然好用了:“沒啥事,我看你們練兵,我這也帶著老哥幾個練練。”

孟葉霜看著地上的尸體,問老茶根:“他們是哪來的?”

“他們是四營的,特地跑過來陪我們練兵了。”老茶根挨個尸體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活下來的,他招呼幾個老弟兄們睡覺了。

張來福蹲在墻根底下沖著孫光豪笑:“孫哥,我就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吧。”

孫光豪這回算是服了:“你把這幾個老寶貝送到我縣公署去吧,有他們在身邊,我心里還踏實些。”張來福不肯放人:“別著急呀,等下個月招兵能招來不少好漢子。”

“這些人的尸首怎么處理?”

“掛到營地外面去風光大葬。”

張來福親手拔了根鐵絲,把這些人都掛在了外邊。

一排尸首在的門口隨風飄蕩,看著就像的幌子。

油紙坡督辦府。

樹上掛著三個人,分別是吳大才、林俊德和蔡和偉。

袁魁鳳拿著槍指著吳大才的腦殼:“我再問你一次,我的船呢?”

“鳳爺,我跟您說的都是實話,船被張來福給搶走了。”

“張來福在窩窩鎮,我讓你們去綾羅城打探消息,你們跑窩窩鎮干什么去?”

林俊德趕緊解釋:“我們沒去窩窩鎮,我們是在半路上遇到張來福的。”

“遇到張來福,他就敢搶你的船?你當他是土匪嗎?”袁魁鳳一撥左輪手槍的擊錘,馬上就要開槍。吳大才看向了宋永昌,宋永昌看向了趙應德,示意趙應德給求個情。

趙應德假裝沒看見,站在旁邊,一語不發。

吳大才見狀,高聲喊道:“鳳爺,這里邊有別的事。”

宋永昌額頭上冒汗了。

袁魁鳳一晃槍桿:“有事趕緊說!”

還沒等吳大才開口,袁魁龍趕過來了。

“行了,差不多了,把人放下來吧。”

袁魁鳳不肯放人:“放下來?他們把我船給弄丟了!”

袁魁龍嘆了口氣:“這事我已經知道了,船在張來福那。”

袁魁鳳收了手槍,吩咐手下人:“備船,去窩窩鎮!”

袁魁龍叫住了袁魁鳳:“你要干什么去?”

“我得把船要回來呀!”

袁魁龍搖搖頭:“哪有那么好要?等我以后再和張來福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把船拿回來。”袁魁鳳越想越恨:“這有什么好商量的?這是咱們家的船!”

袁魁龍沒解釋,他讓手下把三個人從樹上放了下來。

吳大才站在袁魁龍面前,一個勁認錯。

袁魁龍問了一句:“大才,誰讓你去張來福那找事的?”

“當家的,我們沒找事,我們就是路上遇見...”

袁魁龍扇了吳大才一個耳光:“想好了再跟我說。”

這一巴掌把吳大才扇明白了。

袁魁龍在船上肯定安排了眼線,事情他都知道了。

這時候該怎么說呢?

吳大才換了個借口:“當家的,我們也不是存心找事,就是覺得張來福剛過來靠窯,我們想給他個下馬威。”

袁魁龍拿出了個紅瓤柿子,在手里搓了搓:“說這話的時候,真想好了?”

吳大才硬著脖子不松口:“想好了,當家的,我說的都是實話。”

宋永昌在旁邊忍不住勸了一句:“當家的,咱們在渾龍寨的時候,手底下弟兄也沒少欺負新人,而今當了正規軍,有些毛病改不過來,您就饒了他們這一回吧。”

袁魁龍笑了笑:“老宋啊,咱們哥倆確實是生分了,你到底是想借誰的刀,想殺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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