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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好了山林的開荒和炭窯的建造,夏沐便和袁武返回難民營準備取走今天的木耳和冬筍。
夏沐正準備帶著東西出發,卻看到營地門口一陣騷動。
幾名穿著官服的人,在王吏員的陪同下,正滿臉好奇地在營地里參觀著,一邊走還一邊指指點點,不時發出驚嘆聲。
“王大人,這是?”
夏沐走上前,有些疑惑。
王吏員看到夏沐,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連忙小跑過來:
“夏大人,您忙完了?”
他側過身,指著那幾名官員,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帶著一絲藏不住的驕傲:
“這幾位是其他營地的吏員。
咱們甲十六號營地的事,不知怎么就傳到上面去了。
陛下聽了龍顏大悅,直夸咱們這‘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的法子好,讓其他營地的都過來學習學習經驗呢!”
夏沐聞言,也是一怔。
她扭頭看去,只見那幾名官員正圍著晾曬冬筍的架子,一臉新奇地向流民打聽著什么。
她沒想到,自己只是為了自救的一個無心之舉,居然還成了官方表彰的先進典型。
換做以前,她或許還會擔心惹上麻煩。
但現在的她,卻并不會杞人憂天。
正六品的官印就在腰上,官面上還有朱標撐腰,背后更是有她虛構的海外豪族作為背景。
按照王吏員的說法,甚至連朱元璋這個皇帝,也知道了自己的存在。
就算有人想來找她的麻煩,恐怕也得先掂量一下自己的斤兩。
不過,對此她非但不覺得麻煩,反而心里樂開了花。
這可是官方的認可!
有了這層先進典型的光環,以后再做什么事情,阻力無疑會小上很多。
更重要的是,她并不擔心別人學去了法子,會搶了自己的生意。
她弄出來的東西,反正又不在明朝這邊售賣。
能讓更多的難民有口飯吃,總歸是件好事。
就在這時,一個吏員看到夏沐,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對著夏沐拱了拱手。
“想必這位就是夏大人吧?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那吏員一臉熱切地看著她:
“夏大人,您這法子可真是神了!
下官斗膽,想請教一下,您這……是怎么想到讓大家去采摘木耳的?
我們那邊的山里,也能找到這寶貝嗎?”
夏沐看著對方那張熱切的臉,以及他身后那幾個同樣豎起耳朵,滿臉期待的同僚,心里大概有了數。
她淡然一笑,并沒有藏私的意思。
“這位大人客氣了,談不上什么神不神,不過是些活命的小技巧罷了。”
“夏大人謙虛了,您這要是小技巧,我們那些可就是瞎胡鬧了!”
那吏員趕忙接話,態度放得極低。
“我們那邊也管著一個營地,里面的流民也是整日無所事事,全靠朝廷的稀粥吊著命。
看著他們那樣子,下官心里也著急啊!所以才厚著臉皮來向夏大人您取經。”
夏沐點點頭,這倒是在情理之中。
她指了指遠處正在晾曬的筍干和木耳。
“其實法子很簡單,就是靠山吃山。
應天府周圍山林不少,只要肯花力氣,總能找到些吃食。”
“木耳這東西,喜歡長在潮濕腐爛的木頭上,尤其是下過雨后,更容易冒出來。
至于冬筍,則是埋在竹林地下的,需要有經驗的人才能找到。”
她一邊說,一邊將辨認木耳是否有毒,如何尋找冬筍,以及采摘后的初步處理方法,都簡單扼要地介紹了一遍。
這些東西對她來說不算什么秘密,但在這些對農事一竅不通的吏員耳中,卻不亞于金玉良言。
“原來如此!原來這木耳是長在爛木頭上的!”
幾個吏員聽得是連連點頭,恨不得當場就拿出紙筆記下來。
那個最先搭話的吏員更是滿臉佩服,對著夏沐又是一拱手。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夏大人,您這法子,真是……真是讓我們茅塞頓開啊!”
“是啊是啊!回去之后,我們也發動流民去找找看!”
另一個吏員興奮地附和。
夏沐看著他們那副摩拳擦掌的樣子,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山里情況復雜,采摘的時候最好組織青壯年結隊而行,帶上工具,既能防身,也能開路。
安全總是第一位的。”
“夏大人說的是!我們記下了!”
幾人對夏沐是千恩萬謝,那份恭敬和熱情,完全是發自內心的。
作為最底層的官吏,他們比誰都清楚,想要往上爬有多難。
如今,上頭既然肯定了甲十六號營地的模式。
他們只要照著學,就算學不到十成,能學個三四成,那也是妥妥的政績!
這可是天上掉下來的好機會!
眼看時間不早,夏沐也不再多留,與王吏員和那幾個學習團的吏員告辭后,便準備帶著今天的收成返回食肆。
王吏員親自將她送到營地門口,臉上的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誠。
“夏大人,今天真是多虧您了!
您放心,這營地里的事,我一定給您盯得死死的,絕不會出半點岔子!”
他現在是徹底服了。
這位夏大人,不僅有通天的背景,更有實實在在的本事。
跟著她,別說保住現在的位子,說不定將來還能再往上挪一挪!
第二天,夏沐再次出現在了城南那片屬于自己的山林。
這次,她特意將林大田也從食肆帶了過來。
看著眼前熱火朝天的開荒場面,近兩百人揮舞著鋤頭鐵鍬。
將原本坑洼不平的緩坡一點點推平,林大田的嘴巴張得幾乎能塞下一個雞蛋。
“東……東家,這……這么多人!”
他結結巴巴的,被眼前的景象給震住了。
雖然早就聽袁武說過營地里的情況,但親眼所見,帶來的沖擊力還是完全不同。
“以后,這片工地上的人,就交給你來管了。”
夏沐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林大田猛地一個激靈,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滿臉的不敢置信。
“我?東家,我……我不行的!我就是個跑堂的,哪會管這么多人啊!”
他心里又激動又惶恐,激動的是東家如此看重自己。
惶恐的是自己根本沒這個能耐,生怕把事情給辦砸了,辜負了東家的信任。